鱼皮在焖烤下,呈现出均匀的金黄色,鱼身被从中间完美剖开,平铺在垫满青笋、藕片、魔芋的锅底上,热油仍在微微滚动,香气直冲而来。
温言很久没有吃过烤鱼了。
没想到再次吃烤鱼,是跟傅澜灼一起。
傅澜灼把小本子递还给她,道:“吃鱼了。”
温言点点头,拿起筷子夹出一块鱼背肉,很脆,慢慢咬下去尝到江团丰腴的脂肪和浸出的鲜嫩汁水。
“哥哥,你觉得好吃吗?”温言对傅澜灼问。
她怕傅澜灼吃不惯,这道烤鱼是川城口味,又麻又辣。
她还特意点了微辣。
“有点辣,其他还好,味儿不错。”傅澜灼放下筷子,端起西柚冰茶喝了口。
接下来,温言看见傅澜灼又加了两杯饮料。
“……”
吃完烤鱼从店里出来,温言拨了下挎包上的轻松熊,对傅澜灼道:“哥哥,下次我带你吃清淡一点的,川菜好像不适合你。”
“你要是吃不习惯,也可以告诉我。”不要逞强。
“没吃不惯,人总要尝试新鲜的东西。”傅澜灼说。
温言看过来:“真的吗?”
傅澜灼那张英俊的脸还有一层不太自然的红晕,薄唇也似乎有点嫣红。
他笑了下,“嗯。”
“我要是不喜欢,不会动筷。”
事实上,跟温言一起吃东西,比一个人吃东西的时候胃口好。
温言唇角弯了起来。
吃完中饭,傅澜灼带温言去到他的私人马场。
开车到这用了四十多分钟。
放眼望去,这里是无边无际的茵绿草场,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马场占地70亩,远处是永定河,河面波光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马场的主体建筑是几栋低调而考究的美式西部风格别墅,红褐色的外墙与白色廊柱显得沉稳内敛。一侧的室内训练场规模宏大,另一侧则是连绵的马厩。
“这个马场是我父亲建的,五年前我接管耀恒,他把这个马场也给了我。”下了车带温言朝马厩走的时候,傅澜灼对温言说。
这几年傅烨春身体不好,几乎没再来过马场。
“哥哥经常来这吗?”温言问。
“初高中那会儿经常来,后面时间少了,可能一个月来两三次。”傅澜灼说。
温言好奇地到处看了一圈,诺大的马场,除了几个工作人员,空旷安静,那傅澜灼不来的时候,这个马场就跟傅澜灼在明城拥有的那套别墅一样空置着。
会不会有点浪费。
她突然觉得富人的资产真的很奢靡。
“哥哥,我不会骑马。”温言转头看傅澜灼,“我小时候骑过一次,是我爸爸带我骑的,公园里的那种小马,50块钱骑20分钟。”
“没关系,我教你。”
“好…”温言有点期待起来。
“我们先去选马。”
“嗯!”温言点头。
马厩门口候着两个身穿灰色制服的男士,看见他们走过来,都鞠躬行礼:“傅先生,温小姐。”
“您好温小姐,我是马房的主管李则!”
“您好温小姐,我是马房的副主管张桂!”
温言看看他们,笑了下:“你们好。”
她这个笑容,将李则和张桂眼睛都闪了一下,却不敢多打量。
这还是他们傅老板第一次带女孩子到马场来。
美得跟天神一样的女孩儿。
李则领着他们进入马厩,跟温言介绍起来,这个马厩里共喂养了三十匹马,这些马来自世界各地。
马厩里也确实很大,跟温言来之前想象中不太一样,这里不像一个功能性的饲养空间,更像一座为这些优雅生灵建造的静谧圣殿,也像一座私人艺术长廊,光线极度考究,拱顶极高,以哑光的深灰金属与原木格栅交错构筑,地面是浸了油般润泽的深色硬木。
每匹马都拥有独立的“套房”,隔栏由光滑的黑胡桃木与黄铜扣件制成,铜件被打磨得光亮却不刺眼,印着每匹马专属的铭牌。远处隐约传来为保持恒温恒湿而运转的通风系统发出的低微白噪音。
逛了一圈,温言有点挑花眼,因为她觉得这些马都挺好,大致看过,她指向正前方一匹深黑色的马:“想要那匹。”
傅澜灼一顿。
张桂笑起来:“温小姐眼光太好了!一挑就挑中了我们傅先生平时最常骑的烈风!它是来自荷兰北部的弗里斯兰马,不过这匹马性格凶悍,不好驾驭,不太适合新手。”
傅澜灼看着温言,唇角牵动了一下:“嗯,安全起见,换一匹吧。”
“好吧。”温言瞳仁亮晶晶地继续挑,看中另外一匹,“那个吧,它看着很漂亮。”
这匹马通体金白,毛发油得发亮,身姿挺朗,温言指向它的时候,它双眼眨了眨。
“温小姐眼光实在是好啊!”张桂很会拍马屁,他笑道:“这匹马是马房里最贵的汗血宝马,三年前傅先生花六千万美金从土库曼斯坦阿哈尔绿洲购买过来的。”
六千万…美金。
温言沉默。
她有点不敢骑了。
但是傅澜灼对李则和张桂说:“牵出来吧。”
“好的傅先生!”
“……”
选完马,一个身穿粉色工作服的阿姨走过来带温言去换马术服。
这位阿姨向温言介绍说,她姓孙。
更衣室里,孙阿姨打开衣柜,对温言道:“温小姐,这三套衣服是按照您的尺寸连夜赶制出来的,您看看喜欢哪套。”
按照她的尺寸……
温言想起昨天下午在明城的别墅里试裙子,当时柯凌蕊给她量过她的尺寸。
傅澜灼这个人做事情,实在是过分细致入微…
衣柜里的三套衣服款式各不相同,颜色也不相同,一套黑色,一套藏蓝,一套白色。
温言选择了藏蓝色那套。
孙阿姨帮她把衣服拿了出来,“这边请温小姐。”
“嗯。”温言朝她说的方向走过去,那边有一扇一扇的木质隔门。
温言从孙阿姨手里接过衣服,去到其中一间。
孙阿姨守在外面:“有需要就叫我哈温小姐。”
“嗯——”温言应。
实际上马术服并不难穿,温言没多久就换好了,尺寸确实很贴合她的身材,穿着很舒服。
换好衣服出来,孙阿姨拿来配套的帽子给她戴上。
凑近了,温言那张脸实在漂亮,孙阿姨呼吸轻停。
“擦点防晒吧温小姐。”孙阿姨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只防晒保湿霜。
这么漂亮的脸,晒黑了可不行。
她盯着温言。
温言看了看,伸手接过:“好,谢谢阿姨。”
“涂厚点涂厚点,外面太阳大!”
“哦,好。”
涂好防晒,孙阿姨送温言出去。
傅澜灼动作比她快,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外面,他立在阳光下,身穿一套浓郁的炭黑色马术服,上衣双排扣设计,八颗哑光黑曜石扣子严谨地扣至喉结下方一寸,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衣领泛着幽微的光泽,贴合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修身马裤是更深的墨黑,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直至收进一双及膝的棕褐色手工马靴里。
注意到她出来,傅澜灼目光投过来。
温言走过去,帽子下的乌发被风扬起。
“哥哥。”
傅澜灼看了她好一会儿,抬手检查她头上的帽子,确定戴得周正,手臂落下来扯了扯手上戴的黑色手套,声音有点低沉,对温言道:“走吧。”
“嗯。”
那两匹马已经被李则和张桂牵到训练场,并且都装好马具。
远远看过去,白色的那匹汗血宝马实在是漂亮,全身泛着珍珠的莹光,不过体型要比它旁边那匹深黑色的马稍矮一些。
那匹名叫“烈风”的马,骨骼结实,肌肉发达,身材看着强壮有力,双眼灵动地转着,神态有几分傲气和不屑。
温言跟着傅澜灼进到训练场里,白色汗血宝马身旁放有一个蓝色马凳子。
这个马凳子明显是专门为温言准备的。
傅澜灼把温言送到那,教温言上马。
借助凳子,温言很顺利地爬上马,骑到马上那一刻,她视线跟着升高一大截,看傅澜灼也需要低下视线。
一般初学者需要一定时间适应,因为马是活物,随时有跑起来或者将人甩下来的可能,傅澜灼攥着缰绳,从温言那双水泠泠的眸子里却看不见多少胆怯,更多的是兴奋。
“害怕吗?”傅澜灼问她。
温言轻轻抚摸了下马背,摇摇头,“我喜欢骑在马上的感觉。”
好像世界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