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在按肩,温言落下书,坐过去一点,“睡酸了吗?我帮你揉揉吧。”
傅澜灼顿了下,扯唇笑了笑,“不用。”
“我揉一下吧。”温言还是坚持,因为她想让傅澜灼舒服点,也有点后悔没把他喊醒让他去卧室里睡。
柔软的手指已经按了过来,傅澜灼便受着了,他双腿岔开一点,弯下腰来让温言方便使力。
温言不知道她那点力气作用在傅澜灼身上只会让傅澜灼心痒,起不到太多缓解作用,又不舍得打断她。
男人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随着温言按揉的动作产生弧度很小的飘动,他声音有点沙哑,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好一会了。”温言说,“三点的时候。”
傅澜灼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已经三点四十了啊。”
“嗯,要到了。”
傅澜灼唇牵起来。
温言说话的时候,动作一点没停,他能感觉到她很认真。
温言准备换一下位置,想去把傅澜灼那边肩膀也按一按,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这位空少的声音很干净好听,“傅总,温小姐,飞机要降落了,安全起见,还请你们移步到座椅那系上安全带。”
温言看他一眼,动作没停。
傅澜灼嗯了声,他抬手将温言一只细嫩手腕抓了下来,“好了,可以了,很舒服了,我们去座椅那吧。”
“哥哥那边肩膀酸吗?”温言问。
“不酸,只有这边不太舒服。”傅澜灼看了看她道。
“那就好。”
两人就从沙发起身了,去到座椅那。
温言先落下屁股,傅澜灼没走开,留在她面前帮她系上安全带。
温言仰头看他。
等给她系完安全带了,傅澜灼才走去她对面坐下。
有两位空姐都走了出来,跟空少一起将沙发前桌上的橙汁,书,还有ipad都收了起来,并走过来检查傅澜灼和温言都是否系好安全带,见都系好了,默默退回工作岗位上。
机翼穿透云层,犁开两道长长的轨迹,下方是一片湛蓝的海面与翡翠绿岛。
下午16:05,飞机降落海南三亚的凤凰机场,停机坪上有数架民航飞机整齐列队,印着耀恒集团徽标的私航静静停在其中,如同猎鹰。
温言跟着傅澜灼下飞机了,来接他们的车已经停在舷梯下方,上到车里,温言看了下时间,说道:“哥哥,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潜水吗?”
傅澜灼嗯了声,“不想今天下午去?”
“没有,只是现在好像有点晚了,从凤凰机场到蜈支洲岛的码头需要五十多分钟吧?然后还需要从码头坐轮渡到岛上。”
温言昨晚睡前在小红书搜过一点有关蜈支洲岛游玩的攻略,所以知道大致路线和要花的行程时间。
最后一班上岛的船16:30就会结束。
“不要紧,我包了游艇,等到了那,直接过去。”傅澜灼道。
温言看了看他,弯起唇,“好。”
傅澜灼就是这样,能解决一切困难,也早早都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什么。
去往蜈支洲的路上温言又眯了一会儿,等到醒来的时候车到码头了,下车前,傅澜灼拿起温言的太阳帽扣到她脑袋上,视线落到她白润润的脸上,“补点防晒吧。”
海南天很热,外面三十多度,紫外线很强,傅澜灼觉得温言皮肤娇嫩,不保护好点,玩一圈回来可能脱层皮。
温言看了下外面,点点头。
傅澜灼给她将包包拎过来,温言低头从里面翻找出防晒乳,再拿出一个小镜子。
傅澜灼特别有耐心,温言补防晒的时候,他帮她拿着镜子,温言涂完脸和下巴,将手臂和腿都补了点,弄完自己,她挤出新的在手上,往傅澜灼凑过去,“哥哥也涂点吧,我帮你。”
傅澜灼顿了顿,没阻拦。
“手臂就不用了,”傅澜灼有点无奈,“我一个大男人,晒黑了就晒黑了。”
“好吧。”温言将他下颔上的一点残液揉匀,准备将盖子拧上,这时候傅澜灼却低头亲了过来,她手里的防晒乳差点掉下去。
司机正站在外面,温言的心脏狂跳,不过也因为还有旁人等着,傅澜灼没多亲,轻啜了两下温言的软唇便退开。
下车的时候,温言面颊泛着红潮。
码头这很热闹,海面平静,偶尔翻滚出海浪,有不少游客身穿泳装聚在码头,三三两两地成群,空气里充盈着阳光曝晒后的滚烫感。
一艘游艇停在独立浮台旁,流线型的船体,上下三层,有两名身着笔挺制服的海员静立在两侧。
温言跟着傅澜灼上到游艇。
游艇上层甲板的玻璃在斜阳下反射着温润的光,一尘不染,等两人上船了,驾驶员将游艇开动,码头的喧嚣渐渐落在后面。
温言观了一下海景,一个女教练走了过来,带她进到游艇二层的一个房间里换衣服。
房门关上的时候,游艇引擎低沉的嗡鸣与海风被隔绝在外,这个房间是游艇里的主卧,地下铺着一层柔软的米白色长绒地毯,右边的舷窗外飘动着蓝色波浪,波光粼粼。
女教练从衣柜里给温言拿出一套白色潜水服,还有一套浅蓝色的比基尼。
“里面这个也要换吗?”温言说。
“对,换一下最好。”女教练说。
那套比基尼很漂亮,也很性.感,胸部的两片由一朵朵纱质的花瓣组成,轻薄透气,下面的裤子很短,有一层不规则剪裁的雪纺半裙,斜斜裁过,长度恰好至大腿中部,另一侧只到腿根,温言换衣服前,女教练将舷窗的百叶窗都降下来。
之后她先退了出去,等温言换好了里面的衣服再进来,进来那一刻女教练怔呆在那,目光投在温言身上。
温言的皮肤可以说白到发光,主要身材还好,胸大腿长,又有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因为穿太少了,看出来她有点不自在,面颊有一层淡粉,她撩了下长发,白皙如玉的肩头彻底露出来,也飘出一缕清香,女教练回神,不好多看了,拿起潜水服湿衣说:“可以穿上这个了。”
穿好上身的衣服,温言将裤子套上,裤在女教练的帮助下,温言穿得很轻松。
换好潜水服,女教练建议温言将头发辫起来,不然在水里头发容易乱飘,并且温言头发还这么长,温言就在床尾坐了下来,辫头发的工作也由女教练帮忙,很快就辩好了。
她的长发被辫成两根细长微粗的麻花辫,女教练还给她添了几根浅粉色的丝带,绕在辨析上尤其的漂亮,不过让温言显得更小了一些,整个人看着粉粉嫩嫩。
弄完两人回到外面,这时候傅澜灼早就换好一半的装备,上身是一件简单的黑色工字背心,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手臂流畅的肌肉轮廓,下身是同款的黑色潜水裤,紧裹着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
傅澜灼盯着她走到面前,阳光下,温言的面庞明媚惊艳,又透着她这个年纪才有的青涩稚嫩,他忍不住抬手勾起温言的辫子,扯了下唇,“这个辫子,编得还挺漂亮。”
温言道:“教练给我辫的。”
傅澜灼手延过来,落到她脸颊捏了下。
在游艇宽阔的后甲板潜水平台上,所有装备已由潜导和船员备好,阳光将柚木地板晒得发烫,清凉的海水在不断拍打着平台边缘。
傅澜灼拿起一个背囊式的BCD,给温言从头顶套下,温言感觉身体沉了沉,背囊上的气瓶精准地贴合到她的后背上,傅澜灼朝她靠近,双臂几乎环抱过来,给她扣紧胸前的快卸扣和腰侧的束带,再逐一拉紧所有的调节带,弄完傅澜灼问:“紧不紧?”
温言摇摇头,“挺舒服的,就是…好沉。”
傅澜灼道:“下水就好了。”
温言“嗯”了声。
她很期待下水。
傅澜灼再次检查了一遍,确保温言身上的装备贴合,之后微弯下腰,将铅块配重带环在温言BCD的腰部,让温言亲手试着拉了一次,对她道:“记住这个感觉,任何时候需要上浮,优先拉这里。”
温言点点头,认真记下。
调节器和备用二级头也由傅澜灼亲自给温言从肩后拉到胸前,压力表和深度表等仪表盘扣好在她左臂上。
最后是面镜与脚蹼,这些都由傅澜灼给温言穿戴上,他动作十分认真,一丝不苟,并且每个部分都反复检查。
弄完温言的潜水装备,傅澜灼才去弄自己的,他自己穿戴装备的时候,速度倒是很快,没多久就弄好了,下水之前,傅澜灼将她身上的装备再次检查了一遍,检查的过程里,对她道:“你不用害怕,有我在,还有潜导和教练,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让温言很有安全感,点点头。
心里的期待更加浓烈起来。
她左肩的充排气阀被傅澜灼按下了,短促的“嘶嘶”声响起,BCD小幅度充气膨胀,傅澜灼将呼吸器拿过来,看着温言,声音低:“张嘴,咬住这两侧。”
温言很听话,傅澜灼说什么她就照做,呼吸器凑到面前,她张嘴咬住,白皙泛粉的双颊在太阳光线下毫无瑕疵,此时有一半被盖在了面镜下面,傅澜灼视线盯了会儿她的唇,看她咬紧了,让她适应了一段时间,等温言习惯用呼吸器呼吸了,傅澜灼才将自己的呼吸器戴上。
在正式潜水之前,傅澜灼先带着她在游艇边的水域练习适应,下到水里那一刻,温言感受到短暂的失重,好久都没下过水了,上次游泳还是小学的时候,那会她父亲温桁还没去世,傅澜灼的耐心跟温桁一样足,也很温柔,周围还有几个救生员守着,那个女教练也下到了水里,不过迟迟施展不了什么,潜水的动作还有一些自救技能都由傅澜灼亲自向温言演示。
温言学得很快,看她基本都掌握了,并且也适应了在水里的感觉,傅澜灼带着她沉入水里,温言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蔚蓝的水流包裹,身体轻盈,面镜里起了一层薄雾,她手腕被傅澜灼抓着,耳边传来水流声,傅澜灼靠近,稳住了她的肩膀,透过面镜,她看见傅澜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他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示意她跟着他,温言点头,傅澜灼抓着她往前游去。
他们先浅潜了几分钟,阳光穿透水面,将他们的身体和周围的一切都镀上摇晃的金色光斑,能见度极高,可以看见彼此呼出的气泡串,如倒流的银河。
大约下到五米,温言感到耳膜传来第一阵压力,她微微蹙眉,傅澜灼察觉,他停下来,示意她捏住鼻子,轻轻鼓气,温言照做,随着轻微的“噗”一声,压力缓解。面镜里,傅澜灼那双眼睛弯起来,继续带着她往下。
他们渐渐深潜,下到了大概十五米的海域,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声,咕噜噜,阳光在此处被滤去了热烈,化作神圣而朦胧的幽蓝光束,斜斜地插入水中。
见温言并不害怕,面镜里漂亮的双仁还黑亮无比,带着兴奋,傅澜灼带着她继续往下,他们渐渐抵达了这片海底高原的边缘,轻轻跪伏在细沙地上,这里漂亮无比,像一座神殿。
珊瑚森林眼前无尽蔓延,一丛硕大无朋的海扇矗立在中央,像一扇通向异世界的蕾丝屏风,滤出幽蓝的光。
成千上万条蓝黄相间的鱼群聚集成一个不断旋转变幻的立方体,它们的鳞片反着光,一队黄尾鱼缓缓游过温言身旁,像身着金甲的仪仗队,温言望见一只玳瑁海龟从珊瑚后笨拙地游出,瞅他们一眼,不慌不忙地划动鳍肢,消失进沙里,还有一只圆鼓鼓的刺豚卡在珊瑚洞穴里面睡觉,样子特别可爱。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一位潜水员朝他们靠近,给傅澜灼递来一包鱼食,傅澜灼刚接到手里,鱼群蜂拥而至,晃动着尾巴挤过来抢鱼食,可是这个时候傅澜灼也没松开温言的手腕,温言和他的手紧紧拉在一起,忍不住笑起来,忽跟一条胖嘟嘟的小鱼对上视线,那条小鱼赶紧游走了,尾巴着急。
温言也想喂鱼,朝那个带鱼食的潜水员招了招水,潜水员就过来递给她一包鱼食,跟刚才一样,鱼群再次蜂拥而至,只不过这次被团团包围住的是温言,这个鱼食是被装在一个白色网里,有一些鱼叼不出来,温言就挣脱开了傅澜灼的手,想全部弄出来,这个时候忽有一道急流涌来,温言身体一阵烈晃动,她手里的鱼食也掉了下去被鱼群哄抢,温言身体更加不稳,一条辫子都被鱼拱乱了,心跳加速的时候,手腕被一道力量猛地抓住,傅澜灼游了过来,按住她两遍肩膀,温言下意识抓住他手臂,身体才没再晃动,平稳了下来。
海底也重新平静下来。
这次潜水员就递来了另外的一种鱼食,这个鱼食装在瓶子里,拿着瓶子往下倒就可以,傅澜灼牢牢抓着温言左边手腕,单手给她拧开瓶盖,温言将瓶子里的鱼食往沙地上到,鱼群瞬间都往下游。
连续喂了三四瓶,温言才尽兴。
太阳要落山了,他们没继续在水下玩了,傅澜灼带着她慢慢往上游。
从水里出来,海面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景象,夕阳沉在海平线,平静的蓝色水面浸泡在一片盛大的暖金色里,空气的炎热褪去许多,天际被烧成橘红色。
回到游艇,傅澜灼让温言去房间把湿衣服换下来洗个澡,一会他们可以在游艇上吃晚饭,如果温言不晕船。
温言就暂时跟他分开了,去到之前去过的那间主卧。
主卧里有一个卫生间可以淋浴,还安装有空调。
洗完澡吹好头发,天已经黑了,不过游艇三层都亮着灯,在宽阔的海面上像一座小型漂浮宫殿。
晚餐是烧烤,桌上摆有羊排和海鲜。
温言早就饿了,跟着傅澜灼坐下来开始用餐,她今晚胃口很好,可能消耗了不少体力,吃了很多,光烤羊排就吃了五只。
傅澜灼胃口也好,一堆骨头堆在他手边,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问温言:“今天潜水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