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幸回了个好,然后引用他发的照片:它好像很喜欢你
从哪儿看出来的?
陈遂抬头看了眼乌冬面。
明明是知道他怕猫,所以故意来搞他。
回复一个句号,陈遂结束这段聊天。
撞上乌冬面的视线,他抓抓头发,有些无奈。简幸是放心了,他该糟心了。
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蹲下。
“不是让你乖点儿?”
隔着玻璃门,陈遂不给它开,“又让你妈担心。自己回去。”
乌冬面伸出爪子挠玻璃门,不依不饶,爪子刮在玻璃门的声音有点不美妙。
唐烨见状打了个哈欠,说:“做个人吧陈遂,它就是一只小猫咪,干嘛对它这么凶。而且你说这话它听得懂?”
手指在膝盖敲了敲,陈遂点头:“行。”
推开玻璃门把乌冬面放进来,他转身出门,隔了几分钟,拿着一根逗猫棒回来,塞给唐烨,“陪它玩。”
唐烨瞪眼:“你是人?”
陈遂扔下这句话,毫不留情地钻进浴室。
客厅里剩下一人一猫,乌冬面直勾勾地看着唐烨手里的逗猫棒。唐烨扯扯嘴角,握着长得跟仙女棒一样的逗猫棒,尴尬的在空气里晃了两下。
陈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唐烨正拿着玩具和乌冬面拔河,逗猫棒被扔在沙发上。
“这猫怎么像狗,劲儿这么大。”唐烨龇牙咧嘴。
陈遂一出来,咬着玩具的乌冬面瞬间松了口,端坐在原地,尾巴平平地放在地板,慢悠悠地左右摆动。
唐烨扭头,陈遂拿毛巾擦了擦头发,顺手挂在脖子。
绝了,美男出浴。
认识几年,他也时常感慨他这张牛逼的脸,连头发丝都透着帅气。
看了看他,再看看乌冬面,唐烨说:“它好像很喜欢你。”
陈遂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闻言,拧瓶盖的手顿了下,眉心轻蹙。
和她说一样的话干什么。
还一字不差。
“是么?”靠在岛台,陈遂垂眼看乌冬面,声音凉凉的,“没觉得。”
-
家里闹心的猫解决了,简幸一头扎进剧组的工作。
那个带资进组的男三号不是一般的烦,她前一天晚上刚参与编导组的小会画好分镜,这男的一觉起来又说上一版不对。
“我看是他脑子不对!”简幸咬着咖啡吸管,眉间紧蹙,双颊鼓囊,气得头顶要冒烟。
汪雨斓哭笑不得,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不气不气。不是说他给的太多了,你都行都配合吗?这么快就打脸了?”
简幸栽下脑袋,哀嚎:“那也不能把我当日本人整啊。”
碎发凌乱地挂在睫毛,“他一句话,我就得熬一个大夜,没完没了了。”
“扔一下。”美术组组长路过她们桌,把喝完的咖啡杯塞给她。
简幸愣怔两秒,哦了一声,起身去扔。
汪雨斓对着美术组组长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靠在简幸身边小声说:“她故意针对你,你干嘛这么听话。”
扔掉垃圾,简幸吸了一口苹果美式,表情和语气都是淡淡的:“是吗?我以为她只是大脑残缺做不了这样的简单劳动。”
汪雨斓:“……”
她人看起来懵懵的,睡眼惺忪,浑身散发着困倦气息。头发胡乱在脑后绕了几圈,随意插一支铅笔固定。
好像没有在骂人,但听起来又骂得好狠。
汪雨斓说:“她一直不服气你,你知道的吧。”
简幸疑惑:“啊?有吗?”
汪雨斓更加震惊了:“你不知道啊?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什么感觉,针对我吗?”简幸诚实地摇头,“说实话,来这五天我都不知道她姓什么。”
“……你认真的吗?”
对上简幸一脸坦然的表情,汪雨斓张张嘴,无声“哇”了一下。
被别人当作眼中钉的当事人毫不在乎,甚至压根没有感觉,何尝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莫名有点爽到了。
毕竟在他们这里,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工作不到一年就做了独立分镜师,基本没怎么给别的分镜师打过下手,实习期也是孟导直接带的。现在不仅扛分镜大量,还让她做现场美术指导。
眼红的人瞬间涌了出来,说她资历不够,说她没经验。
孟导不是没有被人吹过耳旁风,他当时的原话是:经验这玩意儿攒攒就有,但她那底子,给别人打下手浪费。她读书那会儿可是给那些个大师当徒弟,跑这儿来给你们端茶倒水?有这想法的,先掂量掂量自己。
言尽于此,那几个人即便心有不满,也没敢再放一个屁。
汪雨斓盯着简幸看了会儿,心想,没心没肺挺好的,烦恼少一些,快乐来的也比较容易。
尤其是在糟心事层出不穷的成年人世界里。
“那男的来了,孟导让我们去A3开短会。”简幸叼着吸管,举起手机给汪雨斓看。
汪雨斓看见孟导在群里也艾特了她,啧了一声:“到这儿来拍戏的还是伺候少爷的,一天到晚开会开会开会,这男的有霸总瘾去隔壁投资短剧演个爽啊,霍霍我们干什么,有病。”
简幸点点头:“嗯,有病。”
没有在群里回复收到,两个人直接去A3房间。
屋子里坐着的还是编导组熟悉的面孔,一个个被资本家折磨得眼里快要没有光了。
一众人在屋子里坐了半个小时,大少爷姗姗来迟。
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们这群人谈过恋爱吗?改的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简幸喝完最后一丁点咖啡,吸管在空杯子里吸空气的声音。
呼呼呼——
空气回旋,在杯子里碰撞的声音格外突兀。
大少爷坐在圆桌一端,闻声看向简幸:“简老师没谈过恋爱吧?”
简幸抬眼:“谈过啊。”
大少爷撑着胳膊,往前凑了点:“那我想听听简老师的想法,什么样的心动深刻又不俗气。”
简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有一万句脏话在滚动。
孟导这时候帮腔:“别为难她了,你看她这样子,明显没睡醒,人都是懵的。”
“我为难你了?”大少爷问。
简幸点头:“是有点为难,经验有限,我没有遇到过这么高标准的心动。”
大少爷:“……”
正常人在职场上不是要么不说话,要么打着官腔说不为难吗?她爽快直接得让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偏偏她口吻极淡,完全态度端正的陈述语气,他甚至找不出她找茬的证据。
汪雨斓急忙低头,压了压该死的嘴角,憋不住笑。
她真是一点也不惯着这位大少爷。
简幸摁灭ipad,把电容笔放在一边:“青春期心动的由头大同小异,重要的不是设定好的行为,而是暗流涌动和暧昧拉扯,要怎么从眼睛、表情、肢体表达出来吧。”
大少爷冷脸:“你是说我演得不好?”
“没有啊。 ”
“……”
坦然得让人无话可说。
扣在桌上的手机振动,简幸拿起来。看见是陈遂发的消息,她往后坐了点。靠在椅背,全然一副从这一刻开始桌上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陈遂问她猫粮放在哪。
简幸:它吃完了?
不应该啊,她可是放了足足一个星期的量。
切换APP才发现,喂食器里的存活已经亮起了红灯。这几天忙得天昏地暗,她时常分不清昼夜,都不知道过得是哪一天的几点钟。
陈遂秒回:它这几天运动量不小
简幸:猫房旁边那个白色的柜子,最上面那一层
简幸:猫粮和冻干的分量二比一
陈遂:好
想了想,简幸又打字,问他:你会给噗噗做小狗饭吗
陈遂:会
简幸:那如果可以的话……
简幸:我定一个闪送,你帮我给乌冬面喂点兔心和鸡蛋黄,兔心稍微剪一下,鸡蛋只要蛋黄
简幸:我可能一个星期之内结束不了出差工作,怕她吃猫粮吃顶着了
简幸:求求了
简幸:/流泪猫猫头jpg.
看着聊天框,等待陈遂的回信。无端的,比她交稿被毙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