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不对劲,简幸都会拿橡皮擦掉,实在是擦得乱七八糟,她就把这张纸拨开,用下一张崭新的画纸重新画。
于是阳台地上散开一堆进度各异的画纸,七零八落的。
一旦陷入某种状态,她就容易忘记时间,午饭就这么被她略了过去。
也可能是因为她没有感觉到饿。
太阳光线早已经发生了许多偏移,夹杂凉意的风拂过又止息。
简幸再次挥开一张画纸,有点烦,这些民俗元素的细节很难抠,没有办法大刀阔斧地完成。口干舌燥,她从吊椅起来,把纸笔放在,想去倒杯水,一转身,同客厅里靠在岛台的人四目相对。
先是吓了一跳,简幸看清是陈遂,愣了下:“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不只有他,还有噗噗。
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机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通知栏里除了一堆推送消息,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和一则未接来电。
“我太专注画画了,没拿手机,戴了耳机也没有听见声音……”简幸郁闷地闭了闭眼,瘪嘴,可怜兮兮的,“对不起……”
怎么道歉也跟撒娇一样。
陈遂手里拿着一杯水,一瞬不瞬看着她。
给她发消息问她午饭吃什么,她没回,打电话也没接,猜她要么在补觉,要么在画画。
果然。
他从狗咖回来,没回自己家,直接带着噗噗上了18楼。轻车熟路地输密码,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阳台的吊椅,地上散落一堆稿纸。
她看起来有点烦。
陈遂弯唇,朝她勾勾手指。
简幸拖沓着步子走过去,垂头丧气的。
陈遂把倒了水的杯子放她手里,没有回答她刚才的话,问她:“想出去晒太阳吗?”
简幸正喝水,闻言抬头:“嗯?”
“和小猫小狗。”
他停顿一下,“还有我。”
无端的。
简幸感觉整个人像被抛在空中,然后极速坠落。
而他,总有接住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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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简:想对弟弟喊哥哥这对吗?
其实我们小简是妹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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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48章
和陈遂一起出门遛狗,简幸带上了她的猫爪零食小包。还没走出家门,就在乌冬面和噗噗的嘴巴里折了一根蔓越莓味的蛋白棒。
陈遂收拾残渣,简幸就牵着一猫一狗,先一步去等电梯。
“你的密码为什么是787827?”见陈遂出来,简幸问道。
很久之前就想问了,听起来也不像是生日之类的。
陈遂解释:“九键拼音,噗噗的名字和我的首字母数字。”
简幸想象了一番,没想出来,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把二十六键切换到九键。“pupu”和“cs”,的确是787827。
“怎么,不信啊?”陈遂看着她掏手机的动作,噙着笑,“怕我用前女友的生日当密码?”
电梯到了,简幸收起手机,轻飘飘看他一眼,像是觉得好笑,没忍住低嗤了一声:“你有前女友吗就拿来当密码。”
陈遂:“……”
噎了下,陈遂跟着进电梯,在简幸伸手之际,先一步摁下一楼的电梯键盘。电梯门关上,他往后,懒散地靠着电梯壁,微微抬着下巴,目光锁定在她的侧脸。
“有啊。”封闭的狭窄空间里,荡漾着他漫不经心的语气。
简幸偏头看他,意识到他这是在回答她刚才那句玩味的嘲笑。大脑宕机几秒,她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难怪你这么会亲。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没有谈过。”
“?”
眉尾微挑,陈遂愕然稍许,“你少造谣我。”
简幸简直想伸冤:“不是你说的吗?你有。”
陈遂冷哼:“嗯,你啊。我十小时前女友。”
“……”
这下换简幸失语了,心想这人可真记仇,比乌冬面还记仇。
电梯下行,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靠近门口端坐着、随时等待“越狱”的一猫一狗。
四目相对,他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反应。
简幸盯着他看了会儿,朝他伸手,主动勾住他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慢,只屈指勾了勾他的食指。如同电流迅速窜过,激起一阵酥麻,从他的指尖往四处蔓延。
勾住他的食指,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眼巴巴望着他。嘴角微抿,一双澄澈的杏眼荡漾着秋波,无辜又委屈。
陈遂几乎能想象出她这副表情对应的语气——“那我对不起嘛”。
尾音绵长,拐着弯,黏黏糊糊的。
心神荡漾,陈遂舔唇,欲盖弥彰地压了压差点忍不住要上扬的嘴角,沉声问:“你也这么哄你前男友?”
“……”简幸不可思议地瞪了瞪,立马就要抽走勾着他手指的手。
结果陈遂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抽离前先一步屈指,反勾住她的手,五指收紧,完完全全将她的手握住。
简幸甚至被他的力带动,往他的方向趔趄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乌冬面和噗噗往外走。另一只手还被陈遂握着,简幸顿时有种左右为难的尴尬处境。
陈遂见状笑了声,拿走她手里的牵引绳,一手牵着猫狗,一手牵着她。
“我没有。”走出单元楼,简幸开口道,“但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后一句话摆明了是故意的,语气也很揶揄。
陈遂看她一眼,低头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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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枝繁叶茂,百花齐放,空气里夹杂着桂花的香味。明媚的阳光和厚重的云层交错,落在地面的光影不断变化,偶尔拂过一阵凉风,冲淡上一个季节的余热。
简幸觉得,出来晒太阳这个决定无比的正确。至少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她浑身的烦躁都被驱散了不少。
中央公园的草坪很适合小猫小狗撒野,陈遂给它俩解开牵引绳,噗噗直接扭头冲到简幸面前,仰头望着她,疯狂摇尾巴,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陈遂看着噗噗这副样子,啧了一声:“你饭桶吗?”
乌冬面像是很赞同他这话,坐在他旁边,目光炯炯,眼神对噗噗充满鄙夷。
“干嘛这么凶?它爱吃就吃嘛,又不胖。”简幸掏出包里的小零食,蹲在那儿给噗噗喂钙奶小骨头。
陈遂看了几秒,俯身,挠了挠乌冬面的下巴:“你妈也这么溺爱你?”
乌冬面冷着脸,抬起右爪,压住他的手,意思是在我没挠你之前把手拿开。
柔软的肉垫踩在他的手上,伴随微微湿润的触感,很微妙。陈遂当即收手,他和乌冬面不像简幸和噗噗,没那么亲密,加上以前被猫挠过,他怕乌冬面真给他亮爪子。
小骨头喂到一半,简幸放在包里的手机疯狂跳动,她让陈遂帮她掏手机。
陈遂看着来电显示的备注,抿唇沉默。
“谁的电话?”简幸捏捏噗噗的耳朵,往手机那看了眼。
陈遂垂眸,死死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出口的声音带着冷冽:“宝贝。”
一听是“宝贝”的电话,简幸立马把小骨头塞给陈遂,擦擦手去一边接电话。手忙脚乱,慌张从鞋尖窜到头发丝,跟被烫到了一样。
手机被抽走,换成一根钙奶小骨头塞在他的手里,陈遂咬咬牙,看着简幸,视线跟着她移动。心不在焉地喂噗噗啃小骨头,他盯着简幸的身影,眼眸微眯。
会接到宋心月的电话,简幸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有时差,发消息基本上都是轮回,她跟宋心月说她这周休假,醒了随时可以给她打电话。
只不过小姐妹之间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内容是死了也要销毁的东西,除了对方,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宝贝,我昨天喝多了所以和你发消息发到一半就失踪了。”
宋心月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干涩,鼻音也很重,很明显是刚醒,她那边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她们有时差,加上她昨晚喝了特别上劲儿的洋酒,晕了大半天,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一回酒店吐得天昏地暗。
简幸哑然:“你怎么也喝晕了。”
“也?”宋心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跟谁喝酒了。”
简幸解释:“杀青宴,和你说过的。”
宋心月:“哦,别跟男人喝酒。”
简幸下意识开口:“我上哪儿去跟男人喝……”
诶?顿了下,她想,她好像还真能跟男人喝酒。
扭头往后看了眼,不偏不倚撞上陈遂的视线,一瞬间如同触电,她猛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冒出来的一些龌龊心思仅仅是冒了一个头,就被拽到大太阳底下暴晒,莫名心虚。
唉,她心里有事了。
“反正别和男人喝酒,注意安全。”宋心月在那头叮嘱。
简幸说:“你才真的是,在国外注意安全。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吃饭,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下个月吧。”宋心月有气无力,“我感觉我要死了。”
简幸担忧的问:“工作太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