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光是听见就觉得好累。
她算不上高能量人,也不是低能量人,在高强度工作之后难免会耗尽电量,需要充电缓冲一小段时间。
比起爬山,露营真是温和多了。
视线跟随他,见他去清洗刚买回来的两个玩具,又垂下来,看了看噗噗和乌冬面。
“在哪里露营啊?”她扬声问。
哗哗水声戛然而止,陈遂歪着上身,探出头看她:“你想去?”
简幸实话实说:“我其实还好,去不去都行。但是露营的话,可以把乌冬面和噗噗带上,很适合放它们去玩。”
宽敞的草坪是小猫小狗天然的游乐场。
小猫小狗整天跟着人类在四四方方的封闭盒子里生活,也是很需要在大自然里肆意奔跑的。
“而且我觉得狗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性格都挺好的,之前没怎么和他们过多接触,我画画的时候他们也一点都没有来打扰我。”她放下梳子,捏了捏乌冬面的耳朵,“能认识一下很好啊。”
因为不知道大家的年龄,她把可能的称呼说了个遍。
水声重新响起,很快又止息。
陈遂拎着湿漉漉的玩具过来,拿夹子夹好,挂在阳台上晾。噗噗趴在地上,圆溜溜的眼珠锁定他手里的骨头玩具,抬起脑袋望着阳台那边。
顺手揉了一把噗噗的脑袋,陈遂扯了张纸巾把手擦干:“好,去之前你做点心理准备,那几个人没安好心。”
前天下午临近傍晚,他从学校回来路过狗咖,进去例行看了一圈。想着简幸刚出差回来,需要在家好好休息,他也没想打扰她,回去暂时没什么别的事要做,就在狗咖多待了会儿。
然后,他被张译恒和何茜拉到后院,左一言右一语地问他什么时候团建,在哪团建,去露营行不行,大家能吃能玩能看风景还能聊天。
最终的落脚点,全文的中心思想,是一定要代表他们四个,热切地、诚挚地邀请老板娘,来和他们一起玩。
陈遂当时撇了他们两眼,淡淡道:“看看嘴脸,收敛点行吗?别把人吓跑了。”
张译恒和何茜当即压下嘴角、闭紧嘴巴,装出一副无辜又正经的模样。
何茜说:“我看老板娘也不是很胆小啊,应该不会被我们吓到吧,我们又不吃人,顶多八卦一下,再占点便宜。”
陈遂冷着脸,挑了下眉:“占便宜?”
何茜眉眼弯弯,带着点挑衅的意思,丝毫没有把他这个老板当回事。当然也是因为他们一群人年龄差不多,他也没什么资本主义的架子,看起来很冷,心却很热,这种善良的大帅哥不多见了。
“谁会不喜欢美女啊?”她说,“姐姐扇过来的巴掌都是带着香味的。”
陈遂:“……”
张译恒:“……”
安静几秒,陈遂双手插兜转身要走:“不邀请了,怕你爱上她。”
“?”懵了一秒,何茜不满地诶了一声,追上去,“什么意思啊,干嘛这么小气。”
陈遂偏头,看了眼何茜,又看向张译恒:“我小气?”
张译恒瞪了瞪眼睛,无辜地摆摆手,表示跟他可没有什么关系。
“说不定老板娘也想和我们一起玩呢?如果她想,你总不能拒绝她吧。”何茜笑着说,“我们帅气多金的老板,就这么说定了,一定要代表我们邀请老板娘……哎呀彩票,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多危险呐。”
话锋转得极快,她噼里啪啦说完,脑袋一扭就岔开话题小跑着去抱蜷
缩在桌角的彩票,丝毫没有给陈遂留下任何气口。
陈遂:“……”
盯着何茜看了会儿,他扭头看向张译恒,“谁招的她?”
听见这话,张译恒立马移开视线,往上,看着天花板,煞有介事的模样。
“唉,我们这天花板是不是有点脏啊,赵秦杨怎么打扫的。”他边说边往另一边走,脚下步子逐渐加快,离陈遂远远的。
站在原地,陈遂低嗤一声。
行,都是祖宗。
-
“puppypuppy狗狗家园”附近就是湿地公园,辽阔又漂亮。
四个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然后就这么敲定了地点,丝毫没有管群里第五个人、他们的老板的死活。
他的意见不重要,他们是在通知他。
但陈遂这人好说话,民心所向,他无所谓。
云层散开,明媚阳光洒下,甚至透着一丝暖意,显得湖边不那么冷。不少人趁着这样的好天气出来露营,大片的草地里跟冒出来一簇又一簇蘑菇似的,长满了人。
这样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简幸把折叠椅从天幕下面拖出来,支在空旷的草地里,坐在那儿,懒洋洋地靠着,舒舒服服。
何茜和江沁媛一块儿来的,看见简幸坐在那儿,也拎了椅子过来,一左一右挨着她,和她聊天。
“你们看那朵云像不像小狗?”
何茜抬手,指着天空某处。
简幸眯着眼睛看了眼:“是有点像。但是,是尖尖的耳朵,不是噗噗。”
此时的噗噗正和隔壁的边牧玩得火热,火热得有点乐不思蜀了。
江沁媛抬起胳膊,曲折,双手挡在眉心,遮住直射下来的阳光:“哪儿呢?”
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两个人说的那朵像狗的云。
“那里。”简幸偏头靠近她,抓着她的指着天空,“那朵特别大的云旁边。”
江沁媛又瞅了半天,疑惑:“哪里看出来是狗的?”
何茜起身,走到她身后,蹲下来,看了看她,又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你看错地方了吧,老板娘帮你指的那朵云就是啊。”
她抬手把江沁媛的脑袋掰了一下,“这边。”
“……”江沁媛无语,“这么小?”
什么视力啊能发现这么小的云像狗。
两个人在热烈地讨论那朵云,简幸松开手,在一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有点没缓过劲儿。
老板娘?
她吗?
“别这么叫我,太吓人了。”简幸说,“我叫简幸,简单的简,幸福的幸。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何茜和江沁媛的讨论声戛然而止,齐齐看向她。
反应了一下,何茜恍然大悟,笑着说:“好的,幸幸。”
江沁媛抿唇笑了笑,装出一副为难又遗憾的样子,看了眼何茜,说:“我好像可以叫姐姐诶,我比我们老板还小一岁。”
“……”何茜淡淡的眼神透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深吸一口气,扭头问简幸,“比你大能叫你姐姐吗?你会觉得奇怪吗?”
简幸懵了一下:“啊?”
身后,乌冬面趴在桌子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看着陈遂那边,像在监工。
陈遂一行人弄好天幕之后,又去搭帐篷,转头看见简幸和另外两个人坐在那儿有说有笑地晒着太阳。
光落在她的脸上,轻轻笼罩着她,发丝泛着光晕,她的眼底升起碎芒。
好吧。
他得承认,她好像是真的想来这里和大家交朋友,至少她此刻也很开心。
对面“嘭”一声,拉回他的注意力。
陈遂抬眸看过去。
赵秦杨皱巴着一张脸,龇牙咧嘴地搓着手:“哥们儿你倒是拉着点儿啊。”
一杆子蹦起来疼死他了。
他比陈遂大一岁,和陈遂称兄道弟。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型,做事下手也没个轻重。但他对待小猫小狗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人都养不起还养什么狗”,一边发愁给新来的小家伙买哪件新衣服比较好。
这事儿还被何茜调侃过。
“抱歉啊,走神了。”
陈遂口吻淡淡的,敛了方才的笑意,重新拉好帐篷杆子。
赵秦杨:“?”
简直难以置信。
这他爹的跟刚才含情脉脉的是同一个人?
乌冬面盯着他们看了会儿,觉得无聊,跳下桌子,爪子超前,用力往下压,伸了个懒腰,朝简幸她们走去。
简幸正和何茜、江沁媛热聊,好奇地问她们狗咖里那些狗狗的来历,她们像是正有此意,刚好打算和她分享这些,更是聊得投缘。
乌冬面试图从椅子缝隙钻过去,发现自己好像是有点过不去,索性作罢,绕了半个圈,绕到简幸跟前,窝在她的脚边。
“这是你的猫吗?”何茜低头看,“可以摸吗?”
简幸挠挠乌冬面的下巴:“可以啊,它叫‘乌冬面’。”
江沁媛闻言噗嗤笑出了声:“你取名字也好有意思,和老板一样。”
简幸想了想:“比如‘彩票’?”
江沁媛重重点下头:“嗯!”
乌冬面仰着脑袋任由何茜摸着,尾巴也有意无意地滑过江沁媛的手腕。
简幸看穿它的小心机,弯唇笑了笑,起身去拿喝的,问她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何茜和江沁媛都摇头说不渴,等会儿再喝。
饮料是简幸和陈遂一起去采购的,还准备了围炉煮茶的东西。她翻找一圈,挑了那瓶青提味的气泡水,拧了一下瓶盖,没拧开。
长指甲让她稍微有点使不上劲,弯曲的手指无法过分用力,否则会戳到手心。
换了两种拧瓶盖的方式都没有拧开,她转身去找陈遂。
胳膊朝他一伸,简幸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