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以前每天都是这样独自生活在这里吗,每天就一个人安静地吃饭,出门工作,再回来睡觉,日复一日。
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名利场里,秦越的身边永远围满了人,他风光无限,是众人争相攀附的焦点所在。
如果他真有半点贪图享乐的心思,不需要他开口,只需要随意抬抬手指,便会有无数的热闹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可他偏偏从不为之所动。
他冷清淡漠,洁身自好,私下里的他其实很安静。
安静得甚至……有些孤独。
周乐惜莫名觉得胸口有点发闷,她抿了抿唇,调整好表情才走过去。
“起这么早?”秦越看着她,又见她身上穿的是裙子,显然准备出门。
“我一会儿要回家一趟,装修公司那边也给我打电话,说工作室基本装好了,让我过去做最后一次验收。”
秦越:“嗯,开我的车去。”
他现在行动不便,没有提出要陪她一起去。
周乐惜道好,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去,陪他吃早餐。
吃过早餐,周乐惜拎上从朔市买回来送给家里人的一些小礼物就准备出门了。
偌大的客厅,光线明亮,秦越坐在轮椅里,微垂的短发散在额前,他目光追随着她穿鞋,开门的每一个动作,却只能静静地坐在那里。
周乐惜不经意回头,对上他安静注视的视线心里就像被揪了一下似的。
总觉得他现在就像一只被留在家里,只能眼巴巴等待主人回来的小狗。
周乐惜咬了咬唇,莫名有点不忍心,视线扫过秦越打着石膏的小腿。
算了,她快去快回就是了!
“我走了。”
“嗯,开车慢点。”
不同于周乐惜的‘担忧行动不便小狗在家’的忐忑心理,秦越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薄唇微扬。
哪怕眼睁睁看着那扇大门被她关上,他唇边的笑意也没有淡去半分。
她是出门了,却和从前的那些离开不一样,这一次,她还会主动回来。
楼下,周乐惜选了秦越的铅灰色卡宴,这辆车她开得更加顺手。
回到周家,依旧只有肖阿姨在家:“大小姐这段时间都没有回来住。”
看来姐姐和姐夫的感情日渐稳定了。
毕竟他们两个人刚宣布结婚的时候,周乐惜无意间听见姐夫叫姐姐周总,姐姐则叫姐夫顾总。
怎么都不像两夫妻,而是准备在某个项目上互相较劲抢夺的竞争对手。
周乐惜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然碰上姐姐了她还得想办法撒个谎。
有些话对着百无禁忌什么都聊的闺蜜可以讲多一点,但对着家里人,周乐惜莫名就不想让大家知道她现在和秦越在‘同居’
从家里离开,周乐惜去了工作室。
这次的验收结果她很满意,之前提到的那些小问题装修公司都重点整改过了,做得很细心。
周乐惜利落地签完字,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挨个递到装修师傅手中,红包金额不大,六百块,一个好意头。
看着师傅们脸上露出惊喜又淳朴的笑容,周乐惜也跟着笑了笑。
装修公司的人走了,周乐惜独自在工作室转了转,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随后联系保洁公司过来准备开荒清洁。
萍姐看到了她的朋友圈,给她点了个赞,并私聊问她是不是回海市了,明天有没有空。
周乐惜想了想,她现在主要的任务是照顾秦越,还不知道他明天需不需要外出,就没答,只问萍姐明天是有什么事。
萍姐估计又忙去了,还没回复。
周乐惜在工作室等了一会儿,保洁公司的负责人过来了,彼此商议好费用以及上门清洁的时间,周乐惜给了钥匙。
这会儿时间就已经十一点半了,周乐惜没约乌灵吃午饭,打算回家陪秦越吃。
路上,秦越打了电话过来:“惜惜,顺路帮我去公司取份文件。”
“不用跑上去,我会让秘书送下来。”
周乐惜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利落地打着方向盘,朝信恒大厦驶去。
信恒集团坐落于城市核心区。
当初秦越也说过要给她中心区的一整层楼作为工作室,被周乐惜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了。
最后她根据自己的实际能力选择了现在这个位置。
车子抵达信恒大厦时,恰是正午十二点,大厦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周乐惜径直将车停在了正门口的露天车位上。
这辆卡宴的车牌是海A98888,在整个信恒集团无人不知是秦越的座驾,不少人的目光随之投了过来。
很快他们也认出了从驾驶位上下来的周乐惜。
不是副驾,也不是后排,而是主驾驶位,周乐惜可以随意开秦越的车。
与此同时,正在食堂用餐的许亭,也随着众人投向窗外的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色微变,握着餐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周乐惜接过文件后便径直上了车,就在她准备启动车子的瞬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抬头朝外,望向面前这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周乐惜眸光微顿。
脑海中某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而紧接着,是秦越坐在轮椅上独自等待她的画面。
周乐惜下意识咬了咬唇,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瞬。
最终,那些纷乱的思绪被她压了下去,脚下一踩,车子启动离开。
-
午餐依旧是餐厅送来的家常菜。
吃完饭,周乐惜只需要将两人的饭碗放入洗碗机,再启动全屋洗拖地机器人,就没什么事了。
饭后秦越接了个电话就进了书房,周乐惜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平板,开始亲自为自己的工作室设计软装布局。
周乐惜已经联系上了闻雪,只是对方还在外地度假,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她们已经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电话里,周乐惜忍不住问闻雪为什么会答应加入她的工作室:“是因为有秦越身后的信恒增加了你对我的信任感吗?”
闻雪笑着回答:“的确,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
周乐惜洗耳恭听。
“秦总给我发了你的草稿设计图,跟我的创作理念不谋而合。”闻雪说。
“还有一点,秦总神通广大,查到我曾经捡过两只流浪狗交给我爸妈养着,他跟我说,周小姐你在长期的资助一家流浪动物基地。”
顿了顿,闻雪由衷说道:“对小动物心存善念的人,值得我交付信任。”
想到那个相谈甚欢的电话,周乐惜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望向书房方向。
提起爪爪基地,周乐惜总会想到许亭,她想,秦越大概也会联想到。
周乐惜本以为秦越会漠视甚至不允许她再去爪爪基地,不允许她再在那里碰上许亭。
周乐惜放下平板,走到书房门口,看见坐在那里神色专注的男人侧脸,她不自觉勾了勾唇。
都说工作中的人很有魅力,周乐惜第一次赞同这句话。
哪怕对方穿得不是西装革履,而是简单的居家灰色睡衣。
周乐惜还记得,秦越在大学毕业前,无论她想去哪里玩,秦越都会陪她一起。
国内国外,他们去过太多的地方,留下过太多共同的回忆。
但自从秦越接手信恒以来,他就变得异常忙碌,他不想只依靠秦老爷子的威势,而是要让手底下几万名员工真正信服他秦越这个人。
每一步,他都走得无比努力。
周乐惜走进书房,一只手随意撑在他的书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她偏着头,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他:“哥哥,你还没忙完?”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秦越抬眸,手臂自然揽过她的腰:“怎么了?”
“无聊,你出来陪我看个电影。”
“好。”秦越神色从容地笑了笑,视线自然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二十分钟。
比他预估她主动来找他的时间还要早。
周乐惜没去影音室,太过密闭的空间总感觉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
她只是想让秦越放松,而不是奔着别的目的去的,她的目的非常纯洁,于是选在了更宽敞通透的客厅。
把电动窗帘全部关上,室内光线暗下来,秦越已经挪坐到沙发上,和周乐惜之间挨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影片开始播放,秦越目光微顿:“喜剧?”
周乐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对呀,这个很搞笑的,超级适合放松心情!”
而且这部片子周乐惜已经看过了,没有任何亲密镜头,同样纯洁得不得了。
纯洁的目的,纯洁的影片。
然而周乐惜忘了,身边这个男人跟纯洁一点都沾不上边。
在周乐惜第五次笑得东倒西歪不小心蹭到秦越的肩膀时,男人有了动作,一把揽过她的腰把她横抱在怀里。
他抬起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了过去,唇瓣相贴,彼此都颤了颤,他的舌尖长驱直入,熟练地进入她口腔勾缠吮弄。
秦越掌心往下,包住她的臀托起她换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