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合作已经十拿九稳的西装男人神色也跟着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秦越终于重新开口,给予中肯评价:“调研很详细。”
得到准话,众人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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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惜第一次佩服自己的好视力。
隔着这么远都能一眼看见在绿荫道上走路的许亭。
“许亭——”
她的声音穿过夜色。
许亭只是顿了顿,步伐并没有因此停止下来,也没有加快。
“干嘛我越叫你越走呀?”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抱怨,听到这句,许亭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直到终于被身后由远及近的人拦在面前。
许亭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因为小跑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
她每次出现都这么鲜活。
“找我有事?”
“一定要有事吗,我看到了你当然要过来跟你打声招呼啦。”
“我们不熟。”他的话无异于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
“啊?”周乐惜瞪圆了眼,那双自信满满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呢!”
许亭沉默了。
他看着她,眼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甚至是……愧疚。
他刚才那四个字,或许真的有些重了。
但许亭并不习惯收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擅长解释。
他垂下眼眸,声音冷而平静:“我没有朋友。”
周乐惜立刻道:“那我刚好可以做你的第一个朋友!”语气里满是真诚。
“可不可以嘛,许亭?”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放软。
周乐惜从小到大,很少遇到“不可以”的事情,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像小钩子,只要轻轻一眨,轻易就能勾起旁人心甘情愿地妥协。
许亭又沉默了,不自觉移开目光。
周乐惜目不转瞬,她在心里默念三秒,一,二,三。
“……嗯。”
周乐惜笑了。
许亭抿着唇,重新掀眸,看着她的笑容。
气氛微妙之际,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绿荫暗处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步伐沉稳,一双深眸淡淡扫了过来。
许亭最先看见秦越,以及他手中拎着的那个小巧的女士手包。
他一身沉肃,唯有手中的包是鲜亮的颜色,明明格格不入,偏偏他拎着它的姿态却又那么熟练自如。
毫无疑问,那是周乐惜的包。
许亭眼神微凝,情绪也瞬间收敛。
像是一汪才刚被激起涟漪的水面,立刻恢复往日冷寂。
许亭:“秦总。”
秦越目光沉静,淡淡点了点头作为回应,他对下属赏罚分明,既不过分亲近,也不会故意摆高冷架子。
秦越从不要求助理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他们是人,不是机器。
工作之外的时间,他们是自由的,上司和下属亦可以是陌生人关系。
许亭握了握左肩的背包带,只看一眼周乐惜便垂眸:“我先走了。”
“啊好,”周乐惜朝他笑:“拜拜……”
许亭单薄的背影渐渐隐入夜色,周乐惜看着看着,脚步不自觉前倾。
她动了动腿,然而还没迈出半步,手腕忽然被一把扣住。
周乐惜愣了下,下意识转头,对上了秦越那双深沉、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他好像变了个人,却又转瞬即逝。
“……怎么了?”周乐惜有些茫然。
“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秦越语气平静,扣着她的手腕没松,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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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开始急了
第6章 最依赖 会将她彻彻底底占有。
电梯停靠七楼,许亭走出来,沿着灯光泛白的走廊缓行,最后停在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刷卡开门。
这座公寓的地理位置有些偏。
以信恒集团的薪资水平,哪怕身为实习期的工资也远超行业平均。
许亭可以租个地段更好的房子。
但他物欲极低,只要环境干净整洁便足够。
他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生存,却没有任何归属感,他只不过是人海中寻常的一个。
学习,工作,日子循环往复,他不需要多余社交,更没有特别的爱好,生活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
洗过澡,许亭接了杯水站在窗边。
屋内一如既往静谧,可他的耳畔却始终响起另一道声音,眼前也不是窗外昏暗的夜,而是那张盈满笑意的脸庞。
她的存在感,无孔不入。
手机发出振动,进来一则消息。
是惜惜不是嘻嘻:[许亭,你到家了吗?]
紧接着是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许亭垂眸,点开周乐惜的头像。
一望无际的海,朝阳在她身后升起,女孩一身挂脖长裙被晨曦笼罩。
乌黑的发丝被海风轻轻撩起。
有些乱,却生动。
更夺目的是那张面对镜头,明媚灿烂,盈盈而笑的脸。
许亭静静凝视着,眸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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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港城举办国际珠宝展。
周乐惜很感兴趣,刚好周敏宜要去港城出差,于是姐妹俩预定同一个航班。
但没想到顾洲白也同行。
周乐惜歪歪头,指指自己:“我会不会太亮啦?”
周敏宜失笑,丢下未婚夫,揽住妹妹的肩膀:“姐姐下午没事,陪你一起看展。”
周乐惜立刻亲了亲姐姐的脸颊。
就算当电灯泡,那也是姐姐最宝贝的电灯泡!
航班刚落地港城。
周乐惜便接到了秦越的电话。
周乐惜爱玩,以前一放寒暑假就天南海北地去,秦越没接手信恒前,基本一次不落陪着她。
后来公事千头万绪,秦越分身乏术,好在周乐惜身边从不缺玩伴,乌灵也好旁人也好,都是一叫就成群结队。
没了秦越陪伴,周乐惜开始并不习惯,感受过秦越和自己方方面面的合拍,再对比别人的,哪怕是细微处也能感觉到差距。
但渐渐地周乐惜也还是习惯了。
秦越是不可能一直陪着她的。
唯一不变的是,周乐惜不管往哪飞,都习惯性地跟秦越报备。
有时候大小姐实在犯懒,便把堂堂秦家太子爷当‘导游’用,撒娇喊他哥哥,要他给她制定最佳行程,要他预订景色最好的酒店,要他从头到尾把什么都给她安排好。
秦越无有不允。
周乐惜也最依赖秦越。
听筒传来小姑娘娇气的声音,吐槽港城气候湿热,好想马上就能回到酒店再一头扎进顶层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