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喜欢”
韩子毅笑:“喜欢就好,我一个世伯的女儿和你一般大,她就很喜欢米奇老鼠,所以我就也想弄一只来给你”
龙椿垂着眸子,小心的扭好了手里的酒壶。
而后又将双手背在身后,感觉甜蜜又感觉荒唐的说了一句。
“我也从没跟人这样过,太腻歪”
韩子毅知道她看似不搭茬儿的话是在说什么。
他仍是笑着,琥珀色的眼睛温暖坚定。
“万事开头难,你肯接受我腻歪,我当然是高兴,但你要是不想接受推开了我,我也是没有怨气的”
韩子毅的话说的漂亮,龙椿也不知该怎么接。
她看着韩子毅,眼眸晶晶亮的问。
“原来男女之间,是这么回事儿?”
韩子毅挑眉点头,不无得意的笑道。
“我不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儿,但我跟你之间,已然是这么回事儿了”
龙椿低下头去笑。
“真有意思啊你!”
韩子毅也笑:“既然我这么有意思,那值不值得你一爱?”
龙椿闻言沉默了一阵子,这期间她鼓动牙关,将嘴里那颗葡萄味糖果碾碎在齿间,过后才煞有介事的道。
“我努力吧!”
韩子毅闻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亦煞有介事的道。
“辛苦你了!”
......
龙椿上车时,已近十一点。
坐在驾驶位的小月亮见龙椿和小柳儿都落坐在了后排,便回过头去问好。
“大老板好”
龙椿坐在驾驶位后面,两手握着那只米奇老鼠的酒壶,笑眯眯的一点头。
“你也好,这么久不见,怎么不见你长个儿呢?雨山亏待你了吗?他要是亏待了你,你只管来跟我讲,我肯定揭他一层皮给你拔创的”
小月亮闻言一噎。
在他的印象里,北平的这位大老板,一向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御下也多是严厉。
何曾这样笑容满面,温柔可亲过?
小月亮咽了口唾沫,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话,只是下意识替柏雨山辩解。
“没......没有的,师父待我好的,从没短过吃喝”
龙椿闻言仍是笑:“啊,我想也是的,雨山是个老实孩子,没道理克扣你的”
小月亮听完龙椿这句话后,背上又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
大老板的声音......一向这么甜吗?
还是今天她老人家心情好,故而格外亲切些?
小月亮没胆子去问龙椿是不是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他老老实实的回过头去把住方向盘,忙不迭的发动了车子。
继续保持他闷头干活,屁话少说的做人准则。
小柳儿是和龙椿一起坐进车里的。
但此刻她只有一半身子在车里,余下的一半身子,则趴在了车窗外。
小柳儿一边冲着站在帅府门口的金雁儿挥手,一边大声喊道。
“金雁儿!你等我啊!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再带你去我北平家里玩!还领你吃糖葫芦!”
金雁儿那头被小柳儿这番话感动的眼泪汪汪,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她站在帅府门口的寒风里,也奋力的对小柳儿挥手。
“好啊!我等着你啊!你早早回来!我领了工钱买了布!就让我妈给咱俩做过年衣裳!”
“好啊好啊!我记得啦!”
车子带着小柳儿的“好啊好啊”,拐出了帅府所在的大街。
等彻底看不见人后,小柳儿才一扭一扭的缩回了身子。
可待坐好之后,她却仍是不安分,又从自己的皮挎包里扒出一盒咖啡奶糖。
她这厢自己低头吃了一颗,又给了龙椿一颗。
随后又见小月亮两手把着方向盘,不方便接糖。
便又立起身子趴到前座的靠背上,亲手把糖喂进了小月亮嘴里。
小月亮被喂的一阵脸红,急忙结巴道。
“......谢谢......柳儿姐”
小柳儿的生日只比小月亮大半个月。
但论及辈分,小月亮作为柏雨山的徒弟,其实是该管叫小柳儿叫姨的。
但面对一个只比自己大半个月的女孩儿,小月亮也实在是叫不出那一声“柳姨”。
好在小柳儿也不在乎,就随便他怎么叫了。
龙椿今天的心情实在不错。
此刻,她看着一脸高兴的小柳儿,不由的就要逗她说几句话,好混过坐车时的无聊时光。
“你怎么跟金雁儿这么好?怎么不跟冬冬好?”
小柳儿咬着奶糖,顶着自己的毛线帽子就趴在了龙椿大腿上。
“阿姐你不知道,冬冬有点怪脾气的,我叫她小妹,她从不应我的,但金雁儿就应,我叫她领我去买蛤蟆吐蜜,她也不理我,但金雁儿就领我去了”
龙椿一乐:“蛤蟆吐蜜?你买哪儿去了?我怎么没见?”
小柳儿闻言捂着脸一笑。
“啊呀!我本来买了两大包的,结果金雁儿和我都太饿了,我俩就一边走路一边说话一边吃,等走到她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后来我看她妈饿的面黄肌瘦的,就干脆把剩下的都给她妈了”
龙椿低头掐住小柳儿脸蛋。
“好啊,有了朋友忘了姐,你也跟着朗霆学是不是?”
小柳儿被掐的哈哈直笑:“我没有呀!阿姐你想吃让柏哥给买嘛!再不行还有那个韩子毅啊!干啥跟雁儿她妈争啊!雁儿她们娘儿俩多可怜呀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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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春(九十四)
两人在后座上闹腾起来,小柳儿被龙椿抓揉的毫无还手之力。
小月亮今晚出来的急,衣裳穿的少,本来在车前冻的嘶哈的。
可一见后视镜里笑闹的两人,他也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
他想,怪不得师父每次打发他去买奶糖的时候,总说大老板其实就是个大小孩儿。
还说她贪嘴又爱闹,毫不严肃的。
......
车子停在怀玉县的时候,龙椿已经在车里睡了两个大觉了。
小柳儿先龙椿一步下了车,在怀玉县外就颠了。
她得去跟黑市上送货来的贩子接头,还得找埋伏在县外的小孩儿,指挥着他们搬运桐油。
龙椿下车的时候,约么是凌晨三点左右。
她在一片静谧里下了车,周围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小月亮从来都是个没动静的人,他将车子停好盖好后,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龙椿身后。
“大老板,您......”
龙椿打了个哈欠:“你不管我,去给你俊铭哥搭把手吧”
“是”
小月亮走后,龙椿就独自潜入了黑暗里。
不知为何,旁人走在漆黑陌生的环境里时,大多会感到害怕。
但龙椿每次走在黑暗里的时候,却总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一路上,龙椿脚步无声,走的又轻又快。
期间她还颇为闲适的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幽暗模糊的云下月,又对着月亮吟下了一句小诗。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壮士一去不......诶?”
小诗吟到此处,龙椿立时就闭了嘴,还特意呸了两下。
龙椿背着手,等走出去七八百米后,一个军靴落地的声音就陡然冒了出来。
龙椿耳尖一动,即刻听声辨位看向了左手边。
“太太”
这声太太叫的低沉,还带一点成年人特有的沙哑,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