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哇哇……”虎头哭得撕心裂肺。
躲在遮掩物后头的田红梅听得肝胆俱裂,心都要碎了,双手合十,苦声哀求:“求求你们让我出去,孩子喉咙哭哑了,他看见我会好点,我出去看看他……”
战士们听得于心不忍,但手下不由加重力道,把田红梅拽得更紧。
外面,曲祥还在交涉:“不如这样,把孩子放了,我来做你人质,你们带个孩子也不方便逃跑呐。”
瘦个儿冷哼一声,阴瑟瑟说:“带着你我们才不方便逃跑吧。若是你对自己手腕脚腕各开一枪,我倒是同意让你来做人质!”
“我来!我来做人质!”田红梅站起来大声说。
战士们倒吸一口气,他们光死拽着人不许出去,却没想到她会突然站起来招手,完了完了……
不远处,对峙的双方同时滞住。
还得是做敌特的心态恢复快,高个子男人恨不得鼓掌庆祝:“好啊好啊,你来你来!”
田红梅奋力一甩战士的手,快速奔到曲祥身边,泪眼婆娑看着嗓子哭哑的儿子,含着哭腔小声安慰:“虎头,别怕,妈妈来了!”
看见田红梅,虎头哭得更厉害了,张开小手要抱抱:“呜呜呜妈妈妈妈……”
“啧啧啧,多么感天动地的母子情呐!虎头,快让你妈妈过来抱你。”瘦个儿小小的眼睛闪过一簇不怀好意的微光。
曲祥脸色一变,飞快伸手拽住田红梅,防范于未然。
好在田红梅没有完全迷失心智,大声说:“你把我儿子放回来,我和他交换人质。”
高个儿与瘦个儿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说:“等我们商量下。”
话落,俩人在侧翼兔子房的一人掩护下,迅速带着孩子退回到家属院。
田红梅整个人迷茫又恍惚地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忽然凄厉大喊:“虎头!”
“嫂子,先回去吧。”曲祥站在一旁无措劝着。
宿舍四楼,姜芸叶透过瞄准镜盯着两个敌特抱着孩子撤回家属院,位于侧翼埋伏的壮个儿没有离开留在原地盯梢。
姜芸叶一路举枪瞄着俩人,跟随他俩走到三层楼房,很快从楼里出来两个人。
她瞳孔骤缩,再次确认楼里出来两个生面孔。
直到瞄准镜里的四人身影进入盲区,姜芸叶放下枪,严肃看向警卫排战士说:“到底有几个人?”
看到那一幕的战士也吓坏了,赶紧拿起对讲机汇报:“报告,这里是一号狙击点,家属院又出现两个敌特,情报有误,总人数不符,请求重新确认敌人总数。”
曲祥:“……收到。”
放下对讲机,曲祥用力一揉头,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明明刚才一路从后山追过来时只有四个人,与情报一致。
“呲呲——”对讲机再次响起。
从里头传出个女声。
“曲排长,你确定接到的情报——隔壁省逃进大山明确只有四人?”
曲祥下意识点点头,下一刻想到对方看不见,立马出声回答:“是的嫂子,我确定,团里接到的通知就是协助外省抓捕逃跑的敌特四人。”
“你们从后山追人过来时,也只看见四个人吗?”
“对,受伤的战士昏迷前也说是四名敌人企图袭击警戒哨。”
姜芸叶的眉心越蹙越紧,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指间发白,她担心心底猜测的最坏结果已成真。
她艰涩说:“曲排长,我怀疑……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破坏行动,外省逃亡的四人是饵,旨在分散部队,军营里多出来的敌特,或许是提前摸清地形趁乱混进来的。否则,无法解释外省四人如何穿过深山精确闯入军营,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军营里会多出不属于四人中的敌特。”
曲祥的心寸寸冰凉,蔓延至四肢百骸,打了个冷颤。
姜芸叶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变形失真,像极了现在不明的情况。
“敌特挟持人质绝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我怀疑他们还有更深层的计划,也许只是闯进他们占领的目的地家属院,企图杀害军人家属;也许是密谋对军营实施更大的破坏……曲排长,现在团长那边联系不上,能不能联系一营二营让他们回来?”
曲祥心口发凉,满嘴苦涩说:“嫂子,我只是个排长,无权命令营队回来。而且,大部队被分散派去其他县市山口驻守,全在山窝窝里头,山里路不通,全靠徒步走,等赶回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姜芸叶:“……”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
姜芸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沉稳坚定说:“既如此,那咱们便自救。”
曲祥此刻也带着破釜沉舟,面向所有持枪战士大拳一挥说:“那就干他丫的!”
“干他的丫!”所有战士面容坚毅,像打了鸡血齐声附和。
冯真婷躲在一处遮掩后,看得十分沉默,姜芸叶通过对讲机说的话她听见了,此刻心底五味杂陈。
她好像真的比不上她了!
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曲祥、副排长、以及两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再加上姜芸叶,五个人开始讨论行动计划。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定敌特人数,和查明他们的破坏计划。
既然敌人利用人质拖延时间,那么他们也可以反向利用,配合拖延时间查明情况。
姜芸叶提醒:“如果对方想在军营搞笔大的、震惊世人的破坏行动,那么摆放军火的武器库必定是首选,而且军嫂和孩子们都在那儿,武器库是防卫的重中之重。”
曲祥赞同:“嫂子说的没错,武器库不容有失,让人去武器库……”
说话间,不知对面敌特商量了什么,又跑来营区叫嚣了。
曲祥被打断话,生气地站起,大步流星走过去……
第42章 营救行动(修改)
武器库这边,军嫂们相互靠在一起,圈紧孩子们,害怕、担忧、不安,彷徨……
外面进来几个持枪战士,俩俩配合开始沿着武器库排查,坚毅的面容挂着相似的戒备与严肃。
王大妮抬手举起一张椅子,警惕地站在枪械维修室的门口。
周二柱踩着凳子倚在窗户口,忽然指着窗外大叫:“我看见那儿有个人!”
所有军嫂一惊,堵在门口的王大妮最先跑过去,急声问:“哪儿呢?什么人?”
周二柱揉揉眼睛,眨巴眨巴眼用力瞪着那边:“不知道,不见了。”
王大妮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呼了周二柱脑袋一巴掌:“你到底有没有看见人?是不是胡说八道呢?”
周二柱小手指着看见人影的方向,争辩说:“没有!我真看见一个衣角,嗖的一下就没了!”
王大妮顺着手指方向去看,那里除了面墙,哪有什么人?
几个军嫂同样看过去,确实什么都没有。
本来神经就紧绷的王大妮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拽着周二柱衣服让他下来,恼火骂:“这里人来人往这么多人,指不定是你看眼花了,给我下来,别在这儿捣乱,这里已经够乱了!”
周二柱抬起胳膊挣开亲妈的手,板着小脸教训道:“打仗的事,跟你们女人真说不明白!”
“……”
说着,他跳下凳子,直奔门外,精准扑到副排长怀里,仰起小脸报告:“报告副排长,我发现敌情。”
副排长准备抱起人送回枪械维修室的手一顿,神情严肃问:“在哪儿?”
周二柱领着副排长走到那面墙边,跺跺小脚说:“就在这儿,我从那边窗户看到的。”
副排长立即警惕地观察四周,空荡荡的一片平地,寥无人烟,他回头去看那扇窗户,这里的确在视线范
围内。
他喊来两个小战士沿着这条路搜索,自己抱着周二柱回到维修室,交代所有军嫂:“嫂子们,大家保持警惕,一定看好孩子,别让他们跑出去。”
王大妮从副排长手里接过周二柱,对准他屁股用力一下,又气又急骂:“听见没有,说得就是你,不准瞎跑出去!”
周二柱羞得捂住小屁股喊:“我是去汇报敌情的,男人的事你不要管。”
王大妮一梗:“……反了你了!”
副排长忙拉住要动手的王大妮,替周二柱说好话:“嫂子你别生气,这孩子确实是去汇报情况的,现在军营很不安全,不止一伙人在搞破坏,极有可能是敌特潜伏在武器库周围。”
军嫂们被他这么一说搞得心慌,王大妮倒吸一口凉气,结巴说:“不、不会刚、刚才我家二柱真看到有人吧?”
王大妮这么一说,大家也恐慌起来,向外张望,看着来回巡查的战士们,只感觉毛骨悚然。
“副排长,刚才那里是不是有坏人呐?”
副排长没有给她们一个确切回答,只叮嘱她们:“总之大家多个心眼,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走,一旦发现情况及时汇报。”
目送他离去的身影,军嫂们身子微颤,王大妮颤抖着手关上门,举起凳子做武器……
四楼,姜芸叶拿着望远镜在整个军营范围内进行搜索,突然,一道疾速奔跑的鬼祟身影闯入视野。
“十点钟方向有动静。”姜芸叶充当观察手,对一旁的战士说。
小战士名叫江不凡,从新兵连时就表现出惊人的射击天赋,人送外号“神枪手”,新兵连一结束,被程维山特地招进入特务连,当了狙击手。
江不凡闻言移动枪口,锁定住一个躲闪狂奔的身影。
姜芸叶打开对讲机联系曲祥,而曲祥此刻正在与敌特虚与委蛇。
营区与家属院交界处,两方人马面对面,中间相隔五米距离。
敌特那边还是那两个人熟悉的面孔,高个儿凶狠挟持着虎头,他们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正耐着心肠与曲祥谈判。
曲祥带着田红梅顺势拖延时间,身后两个警卫排的战士持枪对准对面。
曲祥试探说:“我猜你们无非是想活命,你把孩子放了,我放你们走。”
高个儿嘴角翘起,嗤之以鼻:“呵呵,我看你官也不大,能做得了主?少废话,让你旁边那个女人过来换孩子,否则别想我放了这个小崽子!”
曲祥拉住田红梅,生怕她被一激忘了他们的计划,冷声说:“不可能,我不信任你们,除非我来交换,我可以把双手双脚捆上。”
瘦个儿的枪口对准曲祥的一只手,嘴角微歪,不怀好意说:“何必这么麻烦,我直接一枪打废你的双手双脚不是更简单。”
战士们立马把枪口对准俩人,眼露凶光。
高个儿见状把手。枪对准虎头脑门,神色疯狂嚷:“来啊,开枪呐,让这个小娃陪我们一起上黄泉路上做伴!”
田红梅吓得心脏骤停:“不要!”
“既然不想让你孩子遭罪,就过来换他。”瘦个儿迅猛掐住虎头的脖子,阴郁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