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叶心中顿时激起一派豪迈,她愿如他老人家期许那般——有所作为!
石有德替俩人收起两幅字,一会儿他们要带回去,这是属于一六二团军嫂们的荣誉。
细心收好字,石有德引着二人来到沙发边坐下,勤务兵见状立马机灵地倒上茶,然后退至门外带上门。
姜芸叶的脑子到现在还挺晕乎的,喜悦冲散了她面对师长的紧张。
石有德其实是知道有姜芸叶这么个人的,毕竟他有个部下以前隔三差五就要来哭穷要钱,但自从一年多前,不来了,年底交上来的工作报告内容还挺好,部队各方面显示欣欣向荣。
要说赵洪有这能力他是万万不信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前他就管成那个球样,没道理这两年脑子还会突然开窍。
于是他把人喊过来一问,好家伙,这得多深厚的运道,让他手底下的兵娶到一个能干的军嫂,硬生生帮他把部队从无到有给经营起来。
如今更好,因为给军属编写普法小册子宣传一事,得了主席的称赞,在这波诡云谲的形式下,这就是一道护身符,也是一份隐形功劳。
真是傻人有傻福!
石有德看着赵洪不住感慨。
算了,言归正传。
石有德看向姜芸叶说:“主席对你们用普法小册子教育军属一事大加赞赏,决定来一次全国普法行动,届时需要印刷小册子,他老人家说尊重知识成果,国家给你们支付版权费……”
姜芸叶不等石有德说完,难得没有礼貌地打断他说:“不不不,师长,这版权费我们不能收,我们本来就是拾人牙慧,从报纸上摘抄下来帮着归纳总结而已,知识成果应该属于那些撰写报纸的同志,不属于我们。”
石有德笑了笑,没有与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辩,而是点头同意:“好,我会与上面说的。”
姜芸叶松了口气。
接下来石有德聊起其他话题,不过没聊多久,他有紧急公务要处理,聊天便终止了。
姜芸叶与赵洪又花了两个小时回到部队,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但阻挡不了姜芸叶想要和军嫂们分享惊喜的迫切心情。
她一路小跑奔向家属院。
……
教室里,军嫂们被临时召集起来。
她们震惊地听完姜芸叶说完所有,又震惊地看看桌上的两幅字,捂着胸口,欢喜的不敢置信。
乖乖老天爷,这是啥?
这是主席他老人家亲手题的字啊!!
专门为她们题的!!!
罗招娣赶紧打两下摸过纸的手,这破手,居然玷污他老人家的字!
打完手,罗招娣眉开眼笑地说:“这两幅字咱们得裱起来,以后挂在显眼的地方天天看!”
罗招娣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赞同附和:“对对付,裱起来。”
“挂哪儿呢?”
“就挂在咱们教室,普法小册子是在这里诞生完成的,挂在这里有意义。”
“教室不行,白天托班在这儿,别让孩子弄坏了。”
“对对对有道理,不能放在这里,那放哪里?”提议的人立刻改口。
“不如放在会议室吧。”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刹那所有军嫂安静下来,几息后,赞同声如潮水般涌动热烈,大家一致同意。
这荣誉和骄傲啊,就该放在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都知道——
她们军嫂被表扬了!被主席题字表扬了!
哈哈……
正当军嫂们提议该如何庆祝时,赵洪的勤务兵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门口,敲了敲未关的门,打断大家。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姜芸叶身上,声音里带着几丝克制的颤抖:“嫂子,团长喊你快点到军营门口,去一趟师部。”
姜芸叶:“……”
又去?!
不是才从师部回来吗?
第66章 连长死了
“嫂子,程连长受了重伤,正在师部医院抢救,团长让你快点过去。”勤务兵颤着嗓说。
姜芸叶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瞬间一片空白,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摔倒。
旁边的方素萍及时扶住了她,一脸焦急问:“我家李维呢?他们一起出任务的,他怎么样了?”
“李指导员也受了伤,但不危急生命,所有人中程连长伤得最重。”勤务兵如实相告。
方素萍屏住的呼吸霎时一松,大口喘息,喃喃念叨:“没事就好……”
下一秒,她把姜芸叶轻轻往前一推,当机立断说:“芸叶你快去医院,入党交给我们。”
突如其来的噩耗驱散了刚才的喜悦,大伙儿齐齐关心说:“对对对,你快去……”
天呐,也不知道程连长会不会有事?
她们都是军嫂,此刻最能体会和共情姜芸叶心里的担忧与焦灼。
姜芸叶恍然回过神,压下恐慌,强自镇定说:“苏兰嫂子,麻烦你帮我照顾孩子。”
苏兰忙不迭应道:“好好好,你放心。”
姜芸叶顾不上去看一眼在隔壁和小朋友玩耍的程入党,奔跑向营门。
还是那辆军吉普,停在了和白天一样的地方,赵洪依旧站在车外。
“小姜你别急,我们马上去医院,程维山命大着呢,军医院好多有本事的医生在呢,一定能把他救回来。”
姜芸叶脚一软,差点栽到地上,然后飞快爬进车里。
一辆军车在黑夜里呼啸驶过,速度极快,车内的气氛寂静又窒息,无人开口,心情沉重。
花了一个半小时到达医院,姜芸叶在引导下来到手术室外。
手术室的灯亮着,几个男人灰头土脸的等候在外面,默默不语。
“什么情况?”赵洪暴躁问。
腿上有伤的李维慢慢扶着墙站起,颓然说:“进去两个多小时了,还在抢救。”
“怎么伤的?伤哪儿了?”赵洪拔高嗓音问。
江不凡哭唧唧地挪动步子,面色苍白,颤抖说:“连长扑过来替我挡了子弹……嫂子,是我,我对不起你,连长他……”
姜芸叶这才移眸看向江不凡,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伤,沙哑说:“去把伤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呜呜呜……”江不凡蹲下身捂着脸痛苦呜咽起来。
赵洪气得一脚踹过去,瞪大牛眼骂:“哭什么哭,你们连长还没死呢!”
江不凡哭呛了,连忙把眼泪擦擦,抬起头,呆呆地盯着手术室上方的灯。
所有人就这么沉默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
室上方的灯熄灭。
手术室门打开,大家慌忙挤上去,怀着期盼又恐慌的心情问:“医生,我们连长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被团团围住的张院长吐出一口气,“唉!”
众人脸色一变,刷的一下惨白,姜芸叶眼前一黑。
“砰!”
旁边的江不凡吓晕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诶诶诶快来人!”张院长吓一跳,急忙推开人蹲到地上检查。
赵洪已经不知道是为手术室里的下属哀伤好,还是为倒在地上的战士着急好,心情慌乱又无措。
张院长掀掀江不凡的眼皮观察瞳孔,又听听心跳,轻松说:“没事没事,是吓晕过去了!”
赵洪脸色稍缓,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人媳妇还没晕呢,你倒被吓晕了!
张院长招呼几个医生护士把人往推车上抬走,拍拍手无语说:“急啥呀,不等我把话说完,里头那个军人没事,手术很成功,就是他以前肺部伤过,这次子弹还打在那地儿,好在他从前的伤恢复得不错,先送去重症病房,等度过危险期再转到普通病房。”
所有人被这乍悲乍喜搞得心脏狂跳。
赵洪目眦欲裂骂道:“你有病啊,没事你叹什么气!”
张院长词穷但委屈:“……我累啊,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还不能叹口气了?”
手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出来的一位军医抽了抽嘴角。
他们院长向来跟林黛玉似的,动不动就爱叹气,累也叹气,一遇烦心事也叹气……老是不分时宜、不分场合的叹气。
幸好这次的首长脾气好,不像上次那个脾气火爆的,上来就是一拳,打得脸肿了半个月才好。
啧,还不吸取教训?
军医心中叹服,赶紧将程维山推出手术室吸引注意力。
赵洪他们果真顾不上和张院长掰扯了,立马围上去,一路送到重症病房,在门口止步。
赵洪提着的心终于落下,揉揉脸说:“行了,你们该治伤的治伤,该归队的归队,我去打个电话给政委报平安,让他安排人过来照顾伤员。”
他又换了个语气对姜芸叶说:“小姜,程维山在重症病房咱也进不去,今晚你先回去休息,明早我再让人送你来。”
姜芸叶摇摇头拒绝:“不了,今晚是危险期,我在外头陪他,回去我也不安心。”
赵洪想说什么,但对上她那双坚毅的眼眸,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成,我去给你找间空病房休息。”
说完,他气汹汹地找张院长算账去了。
谁说他脾气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