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还好你们分开了。”邵远哑声,“你的父母就是车祸去世的,他不想自己再成为你的阴影。”
林听宁擦着眼泪,但眼泪还是在不断滚落出来。
半晌,她扶着茶桌,站起身,“我要去找他。”
邵远微愣,“现在吗?”
林听宁点了点头。
她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因为她的缄默,她的言不由衷,而伤害到他。
邵远看了眼时间,“那我送你。”
他知道沈纵也在S市的住址,开着车,很快便将林听宁送到了那片住宅区楼下。
一路上,林听宁看着情绪也冷静下来许多,没有再哭了,只是眼眶还红着。他想两个人都已经结婚了,林听宁肯定知道他住在哪,他也不便多打扰,便在门口停下。
他顿了顿,还是叮嘱,“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别弄的太晚。”
林听宁心不在焉地点头,道了谢,下了车。
等进了小区,她才想起来,她不知道沈纵也住在哪。
她脚步停下来,缓了几秒,拿起手机,给沈纵也打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抬着头,看着一栋栋住宅楼,一格格亮着的灯火。
电话很快便接通,他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小也,”她轻抿唇,眼中又泛起的薄薄一层泪,“领证的时候,我没注意看你的户口本。你现在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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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二更21:00~
第67章 眼泪
沈纵也下楼接她的时候,林听宁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的檐下躲刚降下来的雨,路灯苍白的灯光透过朦胧的雨,斜落在她身旁的地面上。
她背影清瘦而单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一瞬间,他像是透过这个场景,看到她第一次给他补课时,她离开后驻足在别墅门口时的模样。
他大步走上前,将手中的伞,斜向她那一侧。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为什么来找他,不知道他住哪,又怎么站在了小区门口。
但对视上她那双殷红的眼时,他又一个都不想问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脸颊,指腹轻蹭她眼尾的位置。
“这是怎么了?”他皱眉,“谁欺负你了。”
林听宁被他蹭得有点痒,眼睫眨了下,对他轻扬唇角。
“没有,”她语气温和,顿了顿,“先上去吧,有点冷。”
沈纵也不说话了。她脸颊还有点温度,他俯身去摸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他直起身,手心包住她的指尖,“那走吧。”
他掌心温热,林听宁跟在他身边,垂下眼睫,鼻尖又有点泛酸。
他住在最外面的一栋,很快便带她进了楼,上了电梯。
林听宁默默记住楼层,又记住了门牌的号码。
他用的是密码锁,很快识别指纹打开了门,向外拉开,偏头,示意她先进。
林听宁抬眸,还是先走进去了。室内没有太多陈设,但布置意外的很温馨,格局也很有家庭的氛围感。
客厅的空间就很宽敞了,她回头,他也正好收好了伞,站进来关上了房门。
他俯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淡紫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林听宁看了眼,感觉款式像是女式的。
她边换,没忍住问,“你是一个人住吗?”
沈纵也“嗯”了声,直起身,“试试合脚吗?”
林听宁想他现在的条件,也的确没必要和他人合住,便也再没多问,俯下身换好,尺码完全是合适的。
他也换好了鞋,她跟着他,走进客厅,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她下意识侧头,看到厨房的灯还亮着。
沈纵也站在她身边,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刚刚在下面。”他收回目光,垂眼,“已经快做好了。要吃点吗?”
林听宁在报社已经吃过盒饭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沈纵也轻扬唇角,走进厨房。
林听宁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开了火,面汤再次煮沸时,掀开锅盖。
是很简单的清汤挂面,汤底鲜白,飘着肉沫,闻着很香。他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能夹断了,便把粘板上的葱花加进去,关了火。
他大概已经洗了澡,上身不再是西装,而是
一件偏居家风的白色卫衣。
林听宁垂眸,在他把火关了的时候,伸手把他左手的衣袖挽了上去。
沈纵也微顿,侧头。
他手臂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从手腕一直到大臂的地方,皮肤都是平整的。
他也没动,只低着头,轻笑。
“怎么了?”
林听宁视线停了两秒,片刻,她意识到什么,草草把他衣袖放下,要去看他的另一只手。
沈纵也笑意微凝,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他和她面对面站着,垂下眼,“到底怎么了啊。”
林听宁抿着唇,眼眶又红了。
“你给我看一眼。”
她声音有点哽。
沈纵也微顿。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感觉他也只有言听计从的份。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心伸到她面前。
她指尖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又低声提醒。
“很丑的。”
他不该说的。一说完,她眼睫一眨,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抿着唇,把他那边衣袖捋了上去。
那道蜿蜒的伤疤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刻,她捂住嘴,眼泪克制不住地落下,哭声从手心泄了出来。
沈纵也把衣袖快速放下,将人揽进怀里,轻揉她的后脑勺。
“好了,好了。”
林听宁额头贴着他胸膛,手攥紧他的衣服,“你还疼吗?”
他轻拍她的后背,“早就不疼了。”
“当时是不是很疼?”
沈纵也没有接话。
他当时其实没太顾得上自己疼不疼,手术完的第二天,他就被告知那位化妆师的腿粉碎性骨折,之后就一直在处理这件事的追责和赔偿事宜。
他也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只低下头,缓声说,“打了麻药,也不是很疼。”
林听宁现在不敢相信他说的一句话,只掉着眼泪,“我之前靠在你肩上睡觉的时候,你应该把我推醒的。”
她现在才意识到,他那天为什么在她问他手臂有没有事之后,还故意把手臂收了回去。
她当时只以为他想疏离她。
沈纵也微顿,没忍住笑,“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而且现在真的不疼了。”
“好了,”他低下头,伸手擦掉她脸上湿润的痕迹,“眼泪都要掉面汤里了。”
林听宁垂下眼,自己也开始擦眼泪,她感觉自己能掉的眼泪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心里还是像塞了浸水的棉花一般难受。
沈纵也看她没哭了,才收回手,去把面条盛出来。
面汤有点凉了,但好在面还没坨。他分了两碗,端到客厅旁边的饭桌上。
林听宁在他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他分给她一双筷子,她低声道了谢,低头吃起来。
吃着吃着,她低头,眼泪又无声掉了下来。
沈纵也低头吃面,抬眸,就看到对面的人在边吃边哭。他微怔,“怎么了?”
“…没有,”林听宁也自觉丢人,抬手擦掉眼泪,低头又吃了一口,“我就是想起来,很久没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沈纵也忍不住轻扬唇角,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轻擦她脸颊,“那以后我经常做不就好了。”
林听宁微顿,接过那张纸巾,眼泪又冒出来。
到底是晚上吃了饭,沈纵也又给她那碗放的格外满,她最后没能吃完。
男人看出她吃饱,自然地伸手,把她的碗端了过去,倒进自己碗里。
林听宁慢一拍地说,“那是我吃剩的。”
他没抬头,语气轻描淡写的,“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