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宁微顿,抬起头,弯弯唇角,“感觉外面也不冷。”
到底是他工作的地方,她感觉以私人身份进去也不好。而且下了雪,其实反而没有之前冷,冰冰凉凉的雪落在皮肤,反而让人思绪清醒一点。
沈纵也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又抬手拂去她肩上的雪。
“都成雪人了,还不冷。”
他垂着眼,林听宁不自觉抬头,看向他。
她原本还以为,他不接她电话却接林嘉和的,是还在跟她生气,现在看又好像不是这样。
她没忍住把手从他口袋里又拿出来,握住了他的手,牵在掌心里。
沈纵也微顿,视线看向她。
他便也没再放开她,反过来包裹着她的手,“刚刚在处理工作的事,没看到你的电话和信息。”
林听宁问,“现在处理完了吗?”
他颔首,“已经开免打扰了。”
林听宁弯弯唇角,“那你跟我走吧。”
沈纵也以为大概是带他去吃饭,便也没追问。他还是在意她身上的那些雪,怕融化了她会冷,没一会又用另一只手帮她拂掉雪粒,又捂了下她脸颊,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林听宁抬眸,想说什么又没说了,最后干脆松开他的手,往他怀里钻了一点,放轻声音,“那你搂着我吧。”
沈纵也微顿,垂下眼,想亲她的心情有点按捺不住。
他还是抬手,揽着她肩膀,将人带进自己怀里,俯身,亲了亲她额头。
林听宁轻眨眼,悬浮的心在这个亲密的触碰里稍微落下来一点。
她想,他都亲她了,应该的确没有昨晚那么生气了。
他抱得有点紧,本来人就高,感觉像有个热烘烘的被子把她包裹起来了。衣襟的雪粒早就消失不见,林听宁穿着他给她买的大衣外套,本身就是厚羊毛的,现在甚至感觉到有一点热。
但她还是没有让他放开,一整天都没有见他,还担心他在生气,现在这种热意也是一种幸福了。
沈纵也跟在她身边走。她的确带他去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了,餐厅本身也没什么特别的,是他们之前就吃过的。吃完饭以后,林听宁却没带他往回去的方向,而是往对面一片商业区走了。
他印象里,都是一些奢侈品专柜和门店。
沈纵也垂眼,“老师想去哪?”
林听宁微顿,一时没有接话。
她放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攥了下,掌心碰到中指的戒指。
人行道的红灯亮起,马路的对面,就是她想带他去的地
方。她停下来,抬起头。
“小也。”
她语气温缓,又有点庄重。
她顿了顿,“虽然我们已经领证了,但是有些情况,我还是要和你说明。”
“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之后我一直借住在舅舅家。我折算过在他们家的开销,大概是二十万,这些钱在我正式工作第一年后就已经还清了。”她顿了顿,“之后我和他们断绝了来往,所以我现在,身边没什么熟悉的亲人。”
“我现在的工作,你也知道,是记者,”她看着前方红灯的倒计时,声音平和,“算上年终和其他收入,年薪大概有十八万,这几年我也有一些存款,大概有三十万左右。”
“我的身世不太好,从小养成的性格也不太好。只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里,能靠自己改变的地方,我都努力去做了。”她轻眨眼,“从各方面来看,我可能都不是最适合你的人,可是我不想再放开你了,我也只能和你承诺,以后我会努力做得更好的。”
红绿灯的倒计时进入到了最后的十秒,她抬起头,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微微怔了下。
她还是抬起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拉下他揽着自己的手臂,寻到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所以,你想好了,真的要和我结婚吗?”她看着他双眼,“如果你确定的话,我就继续带你向前走了。”
沈纵也垂眸,俯下身,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林听宁感受到湿润,轻舔了下嘴唇,有轻微的咸味。她下意识抬头,沈纵也已经偏开了脸。
他握紧她的手,嗓音像掺了沙,“确定。”
林听宁微微一顿,垂下视线,没有再执着去看他,只轻轻弯了下唇角。
她拉着他掌心,“那我们走吧,去订戒指。”
沈纵也垂下眼,抬手擦了下眼睛,跟上她。
戒指的品牌林听宁也挑了很久,她想他这辈子只能收到这一枚订婚戒指,肯定要给他挑她经济的范围内最好的。
她最后选中这个品牌,是因为想起他还在做演员的时候,她第一次在大屏上看到他,就是为这个牌子的珠宝拍的广告。
她觉得,会找到他拍广告的品牌,本身品牌的审美应该就是值得肯定的。品牌本身‘一生一次’的理念,她也很喜欢。
她已经提前和品牌店的人联系过了,所以到门口的时候,店长就主动出来迎接他们。
她想他平时工作也要戴,太显眼会不方便,但又想让人能一眼看到,最后选了银素圈的设计,但中间副钻是白钻,主钻为天然黑钻的款式,像夜空中闪耀着星星。
店长先用店里的样品给他试戴了,林听宁看了看,他皮肤偏白,的确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她抬头,“你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换一款。”
沈纵也低下头,亲了亲她脸颊,“喜欢。”
林听宁脸瞬间发烫了起来,这还在公开场合,身旁还有店员。
但店长是见惯这种场面的,十分有眼力见地笑道,“我在这行做了这么多年,林小姐的爱人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顾客。说实话,哪一款他都能驾驭,但还是林小姐眼光最好,这一款和您爱人的气质最相衬了,怪不得您能找到您爱人这样的。”
她太会说话了,两边都夸得天花乱坠的,林听宁有些好笑,但还是没忍住又抬头看了沈纵也一眼。
确实是好看。
“那麻烦帮他量尺寸吧。”
店里量尺寸的步骤很专业,甚至还会拿出相近的戒圈试戴。定制需要一个月时间,确认要尺寸后,林听宁付完款,把预定单交给沈纵也保管。
走出店门的时候,林听宁牵着他,忍不住和他说自己刚刚的感慨。
“我之前还打算自己给你量尺寸,还好没有量到,不然肯定不准。”
沈纵也垂眼。
“之前是什么时候?”
林听宁有点不好意思,“你送我戒指之后,我就想量了。后面我睡觉都带了卷尺的,但每次都比你先睡着。”
她顿了顿,“虽然你说,订婚戒指是求婚的人送的。但我觉得,只是你先说出口而已,我心里也是想跟你结婚的,所以你也应该是被求婚人,也该有一枚订婚戒指。”
沈纵也没接话,喉结轻滚。
他没再跟她向前走,牵着她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打车回了家。
刚进家门,林听宁才换好鞋,直起身的时候,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
他托着她的臀部,挤进她的双腿之间,让她靠在门板上,抬头亲她。
口腔里的空气全部被掠夺,林听宁忍不住撑着他肩膀,控制不住地吞咽,在窒息的边缘,才想起用鼻子呼吸,在他稍微退出一点的时候,大口喘着气。
沈纵也微顿,亲慢了一点,轻舔她的嘴唇。
他声音有些哑,“可我都没有正式和老师求过婚。”
“我直接就骗老师去领证了。”他侧头,再一次深吻上去,“老师不怪我吗?”
他亲吻的方式,让林听宁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眼眶生理性地溢出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眼睫轻颤,在喘息的间隙小声说,“我说过了,我也想和你结婚的。”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更何况,她也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结果本身就是她自己想要的,原因和过程对她而言其实根本不重要了。
眼泪落入唇齿之间,沈纵也眼眸暗下,引导她向自己伸过来,牙尖轻咬了下。
“怎么办。”他喉结轻轻滑动了下,缠着她的舌头,抬手抚上她脸颊。在喘息之间,他轻轻退出一点,留给她平复呼吸,“好像无论我怎么追赶,老师都还是走在我前面。”
他用那样的方式把她带去领证,她却在今天给他最正式的一场求婚。
他还在为她的感情感到不安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何时筹备好这些,稳稳接住了他这颗麻烦的心。
“没有,”他亲得太凶了,林听宁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落,她垂下眼,“我也有很不成熟的时候。”
她抬起手擦了下眼泪,“我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也有做出很错误的决定的时候。”
“只是我也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沈纵也微微顿住。
像是在斑马线前,她抬起头时,他冥冥之中有预感她要做什么,他也在此刻再次意识到,她今天可能不止是打算和他求婚。
他心跳快到有些狂凌乱,抬手帮她擦掉了些眼泪,托抱起她。
他喉结轻滚了一下,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还是放缓声音,“没关系的。”
他抱着她,离开了玄关,向房间里走。他选了她更熟悉的地方,进了她的房间。这几天,她已经把里面收拾布置了起来,床上也铺好了灰蓝的床单和被褥。
他俯身,将她放在床的边缘,让她坐下,掌心撑在她身边,弯腰亲了亲她。
“我真的很喜欢老师。”
“我喜欢你全部的样子,”他轻声,“哪怕老师总是说自己性格不好,我也看不出什么不好的。你觉得自己不好的地方,我也很喜欢。”
他单膝跪在她腿间,抬手摸了摸她湿润的脸,捧着她脸颊,声音温柔,“哪怕老师不告诉我,我也想老师可以相信这一点。在我心中,老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林听宁低着头,鼻尖一酸。
她垂下眼,伸手,握上他的手腕,拉下来,放到自己掌心的中间握着。
片刻,她先站起身,从墙边抱起那个木盒,走回他身边,和他面对面,坐在地毯上。
她把那个木盒子打开,放在两人之间的位置。
里面零零总总,许多都是他曾经送给她的。
“你送给我的东西,和你提分手以后,我都没有扔,”她垂眼,“我都收在这里面了。”
沈纵也垂眼,在里面看到从前他送给她的各种小东西,手串、锦囊和项链之类,甚至还有他们重逢之后,他那天为了让她不要攥着手,递给她的那块手表。
她简直像只小动物一样,把自己珍惜的东西用密封袋单个装好,又全部藏进这个盒子里。
林听宁顿了顿,“但以前,我和周承京绝交以后,我就把他送给我的东西都扔掉了,联系方式也删掉了。”
沈纵也微顿,抬眸看向她。
林听宁擦了擦眼睛,“和你提分手之后,我也想过,要把你的联系方式删掉,可是我舍不得,甚至换手机之后,我都舍不得删掉我们的聊天记录,我把它们都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