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心都是给恋人的惊喜,见到他的时候,都忍不住弯起唇角。
沈纵也牵住她的手,也跟着轻勾唇,“老师怎么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林听宁语调上扬,“比这个还要高兴一点。”
沈纵也垂眼,看着她笑了笑。他今天其实完全不开心,想的也和身边的恋人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他满脑子只有她明天就要去S市了。
他不自觉又把她的手牵紧了一些。
林听宁按照自己规划的路线,先假意带他逛了一下商业街,然后打开导航,向G市当地一家有名的琴行走。
还没走几步路,手机上忽然显示余月英给她打来电话。
林听宁垂眸,不自觉攥了下掌心,没有接。
她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继续按照导航向前走,只是没过多久,余月英又打了电话过来。
自从她提出给她二十万以后,余月英几乎没有再主动联系她了。
她垂眸,脚步不自觉一停。
沈纵也跟着她停下,“怎么了?”
“…我舅妈给我打电话。”
她轻声。
“要接吗?”沈纵也垂眸看她,“没事,等老师接完再过去,不急。”
林听宁看着那个来电显示,轻抿唇,还是点头,按了接通。
电话接通,余月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听宁,听宁啊,念念不见了。”
林听宁微顿,颦眉,“什么?”
余月英哭得声音都颤了,“她跟不知道什么人跑去G市了,打她电话也不接,听宁啊,舅妈求求你帮我找找她,她才那么小,她一个人就跑出去……”
林听宁打断她,“什么时候不见了,你报警了没有?”
沈纵也抬眸,看着她,轻轻抚了抚她的手背。
余月英哭着说,“就是昨晚的事……她跟我吵了一架,就跑出去了,我以为她跟以前一样会回来的,结果她一整晚都没回来,她发短信跟我说她去G市了,让我别找她了……”
林听宁皱眉,再一次问,“舅妈,你报警了吗?”
“没,没有,”余月英哽咽道,“我问了街道的人,他们说念念是跟一个男人走的。”
“警察不会管这种事的,”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而且这种小地方报了警,街坊邻居,还有念念的同学都知道了,以后让念念怎么做人啊。”
林听宁攥紧手机,按捺着想挂断电话的冲动。
“听宁,算舅妈求你了,这件事你舅舅我都没敢和他说,只敢跟你说。”余月英恳求道,“舅妈知道你聪明,也有能力,你也是念念亲姐姐,拜托你帮我找找她吧。”
林听宁很想问她,她只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究竟是有什么能力,让她觉得她能够找到一个离家出走不知去向的小孩。
但她还是没有说,知道继续和余月英说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浪费时间。
“知道了,”她说,“你赶紧和舅舅说这件事,他在G市也认识点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余月英连忙应好,林听宁垂眼,挂断电话。
她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好。沈纵也松开她的手,揽住她肩膀,将她和自己靠紧了一点,“怎么了?”
“没事,”林听宁攥着指尖,低头,开始打报警电话,语气轻描淡写,“…我表妹离家出走了。”
沈纵也不知道这前后两句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只看着她报了警,和警察沟通了起来。
片刻,林听宁挂断了电话。
警察的意思,是失联的时间还不长,希望家属可以先尽力去找,警方也会协助。
她低着头,一时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找黄念。她只能想到她肯定会出高铁站,但按余月英说的时间,黄念应该早到G市了。
沈纵也叫她,“老师。”
她抬眸,神色有些紧绷着。
沈纵也看着她双眼,语气缓了几分,“需要查监控吗?我可以帮忙联系人。”
林听宁微顿,不自觉咬唇,“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他缓声安抚她,“你已经报警了,应该很容易能调取到。”
林听宁没接话了,她看着他拨通一个号码,接通,和对方大致说了下情况。
她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让他们的约会变成这样。她抿住唇,指甲都在掌心留下印子了。
沈纵也看她一眼,又低头,看到她攥成拳的手,他伸手,用了点力气掰开她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嗯,”他边牵着她,边和电话里的人说,“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他放下手机。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他缓声,“我们先去附近的地铁站,一会有消息,我们就直接过去。”
林听宁看着他,轻应了声“好”。
走了一段路,林听宁低着头,“…小也,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沈纵也摸摸她指尖,“又不是老师离家出走。”
“…因为我的事,耽误我们约会的时间了。”
她低声说。
“什么啊,”他垂眸,轻笑,“肯定是家人走丢的事更重要,我还不至于为这个无理取闹。”
林听宁没有接话。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管黄念的事情,继续和他去约会,完成给他买吉他的计划。
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也知道在他心里她肯定不是这样。
一路走到地铁站,沈纵也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
林听宁忍不住握紧他的手,抬起头,他和那边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老师,”他轻抚她的手,“你知道你表妹平时在和什么人来往吗?”
林听宁微顿,想起上次归还她母亲遗物时,黄念脸上的伤。
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沈纵也没追问什么,只“嗯”了声,告诉她,“监控最后记录她跟几个人进了一家沿江路的一家会所,但那家会所不太安全。“警察已经先过去了,老师和我先去警局等消息吧。”
林听宁抬眸,轻抿唇。
他没有明说,但她也听说过,G市沿江路那一处出了名的混乱,去年年底还出现过几起的恶性违法事件。
她不知道黄念是怎么和这些人混在一起的,但一切好像又都早有端倪。
黄念自小成绩平平,而余月英自身是老师,对学业又格外看重。她带的两个孩子里,林听宁并非余月英亲生反而屡受学校表彰,黄念却始终徘徊在年级末尾。
这种落差让余月英对黄念的成绩愈发焦虑,林听宁也成为她
和黄越时常拿来和黄念比较的对象。后来,黄念成绩依旧没有起色,初中高中都进了江县当地比较差的学校,性格也越来越叛逆反骨。林听宁印象里有一次,她还在江县读书时碰上逃课的黄念,她身边几个都是抽着烟的成年男男女,她却仿佛和他们关系很亲近地走在中间。
大概从那时起,黄念就已经在和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有了来往。
但她和黄念的关系,也不像沈纵也说的那样是亲人。很多时候,黄念对她,更像是对待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恶人一样。
而林听宁对她则更像是陌生人。她不太在乎她是怎么想的,也并不想和她有任何交集。
沈纵也捏了捏她的掌心,“没事的,她应该才刚进去不久,警察也马上就到了。”
林听宁回过神,看向他,放缓神色,点了点头。
沈纵也带着她去了沿江路附近的一家警局。警察带着他们到一间房间里等待,林听宁打电话和余月英说了下情况,在她又要哭之前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沈纵也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靠在她肩上。
他比她高不少,肩宽腿长的,坐在这木椅上都显得拘束,此刻还要倚着她,林听宁都不知道他核心是怎么支撑稳的。
她侧头,脸颊蹭到他的头发。
“怎么了?”她轻声问,“是不是等得很无聊?”
“不是,”沈纵也倚着她,语气放缓,“就是觉得,老师挺伟大的。”
“这是老师第二次来警察局找人吧,第一次找的是我。”他垂眸,把玩她的手,“现在又来接自己妹妹,老师真的很厉害。”
林听宁微顿,唇角弧度微微平直。
怎么能一样呢。
她垂眼,看着他勾着自己手的修长白净的手指。
那一次她来找他,是真的很担心他,也怕他一个人。
可是,她现在根本不想见到黄念。她内心真正对她的关心程度,大概还不如一个路人。
她也知道这样不对,不正常,她不该这样想的。所以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尽着一个姐姐该负的责任,过来找她。
在他面前,她更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这一面,所以只是牵了牵唇角。
她捏捏他的手,“…你还好意思提,多大的人了还打架,还打破相了。”
“怎么不好意思,”他弯弯唇角,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要不是那次受伤了,老师说不定现在跟我都是陌生人了。”
林听宁垂眸,正想反驳,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警察打开门,“黄念的家属是哪位?人已经找到了。”
林听宁松开沈纵也的手,站起来,“我是。”
沈纵也起身,想跟着她。林听宁微顿,侧过头,放缓语气,“小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这等我吧。”
沈纵也停在原地,看向她。
林听宁实在不想让他看到她跟黄念相见的场面,只对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她收回视线,跟着警察走出去。
警察带着她往里走,在审讯室外的一个房间门口,叫了黄念的名字。片刻,一名女警带着黄念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余月英的一条花裙子,头发有些乱,脸上妆也花了,还有几处伤口。
女警语气严肃地对着林听宁说,“你们回去,真得好好教育一下她。还是个高中生,就跟着陌生人去哪种地方,要不是跟她同行的人在高铁上偷窃刚好被警察追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