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宁轻抿嘴唇。律师和她说的那些褒奖的话其实对她没什么作用,她很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今天如果不是沈纵也的提议,这件事在她这里就算已经过去了。
但她却在今晚,在现在的沈纵也身上,又看到了她所熟悉的他。
他还是一如既往,抱着善意对待这个世界。
她想,那些话,也应该是说给他听的。
“还是应该谢你,如果不是你,这些资料也没有办法帮到他们。”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是在给他颁发奖状,“一直以来,你都是我遇到过最善良的人。”
沈纵也微顿,垂下眼。
片刻,他侧头,轻扯唇角,“我不善良。”
清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视线落在她眼眸,“而且,我和你说过,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选择帮人的。”
林听宁微愣,脑海瞬间回想起,很久以前,在下雨天的游乐场,他对她说的话。
“新婚快乐。”沈纵也收回视线,打开了车门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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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也(抓住路人)(状似不经意)(掏出结婚证):你怎么知道我结婚了
第64章 发烧
林听宁回到公寓,才发现今早出门太急,他的手表她都忘记带上还给他。
表还放在客厅的桌面上,她走过去拿起来,感觉自己像个小偷,偷走他的东西的同时,也偷走他身边的这个身份带来的幸福感。
她想到他刚刚说的话,忍不住又轻弯唇角。
但很快又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很快地洗漱完,吹干头发,喷了些香水,躺在床上。
其实她也觉得他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好像不像是假结婚该有的样子,几乎是有点自然地就代入那个角色了。
但她也不敢多想,毕竟,当年他们分开都是她的问题,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和她相处,她已经觉得谢天谢地了。
她不敢自作多情地多想,他这些举动的背后,还会有什么别的涵义。
那天她睡眠回到之前的状态,大概是昨晚睡得太多,今晚格外精神,但天快亮时也稍微入睡了一会。
又过了几天,她那篇新闻传播度还算广,劳保局介入了这件事,帮那几个工人进行了维权和索赔。
但他们的住所也被发现是违章建筑,很快便要拆除,他们也要在
此之前搬离这座城市。
之前接受她采访的人,还有几个给她发来短信,感谢她替他们说话。
林听宁一一回复了,心里也知道,她其实没帮到他们什么。
很快便到了她和周荷之前约好做心理咨询的日子。
因为周荷之前反复劝她不要和1号过多接触,她在进咨询室前,都有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但周荷看出了她的为难,很快便让她不要有顾虑,想说什么就和她说,她不会对她作道德评价。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但没有告诉她实情,只是说她还在和1号接触。
周荷又翻了翻她的档案。
“我发现,好像一碰到1号相关的事,你就会做出一些和你平时不太像的行为。”
之前在帮她克服一些心理障碍的时候,她定下的方案,林听宁一直都很配合,甚至为了让自己快点好起来,有些强求自己去配合。
但在1号上,林听宁可以说是就没听过她说的。
林听宁轻抿唇,“…有很多人都和我这样说过。”
周荷看着她,换了一个话题,“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可以,”林听宁有些迟疑,“基本能睡四个小时,有一天,睡了快八小时。”
“那天有和1号见面吗?”
“…嗯,当天和第二天都见了。”
周荷记录了下来。她思索了片刻,又和她聊了几句。
最后,周荷对她说,“我要调整一下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之后1号相关的事,你就按照自己想做的事去做就好了。”
林听宁抬头,“不用回避他了吗?”
“不用,”周荷和她解释,“因为之前你和我聊1号相关的事很少,我一直觉得,你内心的不安情绪是他造成的。但从你刚刚的讲述来看,他现在反而是能给你带来的安全感的人。”
她顿了顿,又轻微地吐槽,“而且,就算让你回避,你也还是会和他接触吧。”
“……”林听宁轻舔嘴唇。安静了几秒,她抬起头,又问,“医生,您觉得,我现在可以去建立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了吗?”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周荷看她一眼,从桌面拿起两支笔,十字平稳交叠起来,展示给她。
“听宁,亲密关系就像两个人一起走在钢丝上,两个人共同保持平衡,才能走到对岸。”
她将手指的重量压到笔的一侧,原本平衡的笔顷刻掉落在桌面上。
“但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在用力,另一个人却对此毫不知情的话,这段关系很快就会走向结束。”
林听宁身体微僵,看向掉在桌面的那支笔。
周荷看向她,放缓语气。
“所以,如果你决定重新和1号建立亲密关系。我的建议是,不要独自承担,要意识到他也在平衡点的另一端。”
林听宁沉默下来。半晌,她点了点头。
但这次心理咨询结束后,她当晚又再次失眠。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们彻底分开的那天。
这几年来,她那一晚,自己肯定伤害了他,但是今天才头一次意识到,当年她陷入自厌的囹圄同时,她那些言不由衷的话语,也在将所有的不安,全都倾斜到了他的身上。
她眼眶发酸,思绪陷入昏暗。
她一直是个朝前看的人,唯有在他的事情上,她总是在后悔。
如果能让她回到那时候,她再如何想掩藏自己的不堪,也要告诉他,他们分开所有的原因,不过都是因为她是个不够好的人,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十一月,S市连续下了几场连绵的雨。雨停之后,气温瞬间骤降,流感也在这座城市爆发了起来。
浦江晚报刚发了一篇流感相关的报道,办公室里就开始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肖宏给在办公室的人每人买了盒抗病毒口服液,又发了口罩。
季然开了一支叼在嘴里喝,边低头看手机,凑近和林听宁说悄悄话。
“姐,嘉娱的公关团队真牛啊,现在相关消息都查不到了。”
这段时间,又陆续有明星的八卦出现。嘉娱的事情也被公众逐渐抛之脑后,最后什么时候彻底销声匿迹的都无人察觉。
“不过倒是有营销号在放新的消息,”季然喝完了口服液,扔进垃圾桶,边把手机递过来,“说是嘉娱的创始人早就隐婚多年,夫妻感情和睦。”
“……”林听宁被口服液呛到,用力咳嗽了起来。
季然给她递水,“姐你怎么这么激动,难道你知道内部消息?”
“…不是,”林听宁喝了口水,才再次开始喝口服液。
她语气平静地解释,“就是觉得太假了,嘉娱的两个创始人都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多年。”
季然摸着下巴,“结婚可能是夸张,但没准是他们中的哪位校园时期就开始谈了啊。”
林听宁再次被呛到,彻底不想喝了,把口服液扔进垃圾桶。
她推开凑得很近一脸好奇的季然,“别看八卦了,快干活。”
那天不是太忙,他们完成工作,五点就离开了报社。
当晚,季然给她发了消息,【姐,完蛋了,我开始发烧了】。
林听宁擦着头发,给他回复,【那你先休息,这几天不用来上班了】。
季然惨兮兮地给她回复了一个【好】,又说,【姐你也保重身体】。
林听宁倒是没怎么在意。她身体一向很好,很少因为自己而生病。
第二天,肖宏联系她,说嘉娱那边想让她写一篇Reece第一个国内品牌合作的通稿。
合作当天在市中心的一个商场里有快闪活动,嘉娱邀请她作为媒体方去现场参加。
她这个月的工作量刚好还差一篇稿子,很快便同意了。
当天她起床,感觉有些头晕。但她以为是这段时间没睡好,也没怎么在意。
因为近期流感频发,她去现场的时候,也戴了口罩。
现场人很多,除了工作人员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粉丝。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Reece出来的时候全场的欢呼声让她感觉自己都失聪了一瞬。
Reece今天的妆造很漂亮,她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便给同行让出位置。
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媒体人都安排在同一片休息区,其他人都是娱乐记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八卦,说哪个明星又和谁好上了。
林听宁听着,感觉头更晕了,呼吸闷在口罩里,有些发烫。
片刻,她身旁的一个记者问她,“你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发烧了吧。”
林听宁顿了下,才反应过来,缓缓抬手,摸了下自己额头。
完全摸不出来,浑身都是烫的。
现场有女记者,看到她这样便也伸手摸了一下她额头,烫得吓人,“天哪,你这都高烧了吧,别工作了,快去医院吧。”
活动一会还要进行,林听宁拒绝了女记者要陪同她的好意,和对接媒体的嘉娱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便坐车回了公寓。
她不常生病,连感冒药都没备着,还是临时外卖买的。
她喝完药,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沉地闭上眼。
没睡多久,她又被手机铃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