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帆炽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深重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她完全陌生的、激烈挣扎的惊涛骇浪,还有一丝被彻底点燃的,近乎危险的火光。
他闭了闭眼,极力克制,沉声道:“尹梨,你喝醉了,我们换个话题。”
“不要。”她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不依不饶,继续追问,“慕辰帆,你的幻想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
“胸大的?”她兀自猜测着,还不自觉挺了挺胸,“我这还不到b,是不是算小的?”
她垂着眼睑,像是突然有点难过,“算了,你别回答了,容易伤自尊。”
慕辰帆偏头看向一侧:“……没有。”
“什么?”姜梨气得打他,“你居然说我这样等于没有胸?!”
慕辰帆无语:“我是说,没有很小。”
“真的吗?”
“嗯。”
“那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
“你到底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男的都喜欢大的。你刚刚就是纯粹的安慰我唔——”
慕辰帆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力道不容抗拒,带着一种被压抑已久的迫切,狠狠地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将她余下未出口的话尽数吞没。
怎么又亲上了?
姜梨怔懵着睁大眼,长而卷翘的睫毛颤动几下,大脑还在宕机。
他强悍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近乎蛮横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攫取她的呼吸,吞噬她所有的声音。
他的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粗鲁,充满了占有欲。
姜梨终于沦陷般闭上眼,勾在他颈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陷入他后颈的发根。
这个吻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姜梨觉得几近缺氧,发出细微的呜咽,慕辰帆才稍稍退开些许,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呼吸沉重而滚烫地拂在她的脸上。
他捧着她的脸颊,一字一句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你是什么样,我就喜欢什么样。”
姜梨撇撇嘴,不知信了几分。
唇上的灼热与微麻尚未散去,她的大脑还沉浸在刚刚的激吻里,不断回味。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有点凶,有点疼 ,让人喘不上气,头脑发昏,可是却并不讨厌,甚至有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愉悦。
像偷偷尝了一口被明令禁止的烈酒,辛辣冲头,却留下回甘和更深的渴望。
这种近乎成瘾般的悸动,让她昏昏沉沉的脑子生出了一个更大胆,更逾矩的念头。
“慕朝朝。”
她叫他的小名,气息拂过他同样泛红的耳廓,用迷蒙中泛着水雾的眼神看着他,“你说,做-,爱是什么感觉?”
话音刚落,她骤然感觉覆在她腰间的手掌猛地收力,掐得她腰侧生疼。
十八岁的少年,终究抵不过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
很快,姜梨被他放倒在沙发上。
慕辰帆眼底翻滚着汹涌的热意:“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梨多年后也没想明白,她当初到底是醉过了头,还是被他那张过分惑人的皮相勾引到,又或者她隐隐约约知道,自己有点喜欢他。
她不仅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双腿攀上了他的腰:“试试就试试。”
后来,她身上的衣服就被他解开了。
两个人都喝得不少,都没那么清醒,却又一致地在关键时刻停下脚步。
慕辰帆忍了又忍,最终提上裤子说去买小雨伞。临出门前,估计怕姜梨后悔跑了,他又折回来非要拉她一起去。
两人在公寓附近的便利店门口踌躇很久,最后谁也没好意思进去。
后来慕辰帆在网上看到,离公寓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有个自助的情趣用品店,两人骑着单车赶过去。
趁四下无人,姜梨鬼鬼祟祟地跟着慕辰帆进去,很快被玻璃窗内琳琅满目的情趣用品刺激得睁大眼睛。
慕辰帆表现得还算淡定,在一台机器前站定,选了一盒小雨伞。
姜梨拍拍发烫的脸颊,恰好偏头看过来,界面上弹出的是不同规格选项:特大号,大号,普通号
她好奇地问:“你是处男吧?知道自己尺寸?你属于大的还是普通的?”
“你才十八岁,肯定不会是特大。”说着,她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他的……
下一瞬,慕辰帆的手伸过来,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往他怀里摁。
很快,他单手操作购买成功,直接塞进衣兜里。
回公寓,电梯里,姜梨还忍不住问他:“你到底买了大的还是小的?”
慕辰帆深深看她一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梨不屑地撇嘴,心里嘀咕,都不肯直接告诉她,肯定是小的。
她胸小,以后说不定还会发育。他呢,还能发育吗?
姜梨略带嫌弃的眼神,再次瞟向他的裤子中央。
她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待会儿他太细了,让她没感觉,她要好好嘲笑他一番,让他从此以后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一次,装备齐全,两人先去洗了个澡,从卧室沙发转到卧室。
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点午后日光,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银痕。
起初姜梨满心期待,像孩童时代,每到逢年过节时,欢呼雀跃地等待一场盛大的烟火绽开夜空。
然而真正来临时,那滋味远比她想象中汹涌,她娇气地直哭,眼眶蓄满泪水,攥紧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她也不知道自己先前怎么会怀疑慕辰帆的尺寸,甚至还想嘲笑他一番。
最后嘲笑不成,反倒让她吃尽苦头。
可她偏又不服输,不信邪。骨子里那股倔劲一上来,等缓过那阵晕眩后,便执意要再试一次……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变暗,暮色四合。
婶婶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不回家的时候,姜梨正倦怠地躺在床上,浑身酸软无力。
知道自己做了多么胆大妄为之事,她因为心虚不敢接电话。
最后是慕辰帆帮她接的,声称她和星遥两个人今天喝多了酒,已经在这边睡下,明天一早酒醒了再回去。
他们两个自幼相识,长辈们没什么不放心的,再加上慕辰帆的妹妹星遥也在,慕柚便没多追问,只吩咐慕辰帆今晚照顾好她。
收了手机,慕辰帆转头看过来,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暗柔和,勾勒着他赤露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利落,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年清韧与成熟力量之间的,惊人的性感。
皮肤上还覆着一层未干的薄汗,微微反着光。
再往下,同样是连跟线都没穿,冷白肤色下,两条腿笔直修长,肌肉紧实。
姜梨羞得不敢多看,迅速移开望向别处。
他这副模样,不知道刚刚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当着自己姐姐的面撒谎的。
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她心里骂骂咧咧,对上他抬眉看过来的戏谑目光。
慕辰帆挑眉:“还来吗?”
“……不来!睡觉!”她说着,翻身背过去,故意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灼人的视线。
慕辰帆望着她的背影:“尹梨,我们两个现在算什么关系?”
姜梨脊背一顿,这个问题她暂时还没想到。
她抿紧唇,没有出声,鸵鸟般地将自己埋得更深。
得不到回应,慕辰帆直接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后的碎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她用手肘推他,却被他抱得更近。
她拢着被子,心跳瞬间失了节奏,闷声问:“怎么负责?”
慕辰帆环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
猝不及防间,姜梨仰面跌进柔软的床铺,对上他自上而下笼罩下来的视线:“这是男女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你说呢?”
姜梨怀疑,他这会儿是尝到滋味了,不忍心跟她断了连接,想持久地跟她发生关系。
她犹豫着,贝齿轻咬唇瓣,不肯出声。
慕辰帆也不催促,只是俯下身,温热的唇瓣极轻地落在她微蹙的眉心。
那是一个安抚的,不带情欲意味的触碰,却比任何激烈的吻都更让她心尖发颤。
“跟我交往试试?”他抵着她的额,声音放得极低,像微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耐心,“就只是试试,嗯?”
姜梨整个人像是被他蛊惑到,终于几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头,一声极轻极细的“嗯”从喉间逸出。
……
酒店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姜梨关掉花洒,扯过浴巾裹住自己,站在氤氲未散的浴室里,看着镜中模糊的、被水汽蒸腾得泛红的脸。
五年前,他食髓知味,跟她说试试交往。
五年后,他又跟她说,再试试,以结婚为目的和他相处。
一时间,姜梨竟辨别不出,只是单纯的巧合,还是他又在故技重施。
她只知道,当年答应在一起后,他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