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顾衡问起,不少演员看过来,心里也好奇。
秋零眼尾轻挑,瞥向顾衡,手臂却亲昵地环过姜梨的肩:“我们女孩子之间的感情,你一个大男人瞎琢磨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顾衡被她噎得笑出声,摇摇头不再接话。
渐渐地,大家又把话题聊到星途和耀起即将合并的传闻上。
这消息在圈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这两家公司过去几年一直是竞争对手,如今突然要合二为一,很多人都想打听点内幕。
秋零问姜梨:“你说尹氏和慕氏怎么会达成这样的协议?慕总不是在追你吗,你听他说起过什么内情没?”
姜梨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
秋零没再追问,这种事或许涉及商业机密,慕辰帆不说也不奇怪。
她轻轻感慨一声:“以前星途和耀起可是针尖对麦芒,争资源、抢艺人,没少明争暗斗。现在能放下竞争,资源共享,对行业里许多人来说,其实也算是件好事。”
骆盛跟着点头附和:“希望合并以后,圈里能少些恶性竞争,尹氏和慕氏这两大巨头联手,定下的规矩,下面的人总得掂量掂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有人痛心疾首地吐槽近年娱乐圈“流量是王”的畸形生态,数据灌水、营销泛滥成灾,也有人怀着对行业未来的期许,希望两大巨头联手后,能催生更多尊重创作,回归演技的精品之作。
这些都是来自一线从业者最真实的吐槽和期许,姜梨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默默记下来。
她后面还有不少剧本台词要记,有些观点她怕转头会忘,还用手机备忘录敲下关键词,以便将来她做了星途和耀起的老板后,让人进行整改。
以前她只想纯粹地做个演员,过足演戏的瘾就够了。
如今在圈里浸染多年,亲眼目睹里面的浮华与疮痍,姜梨觉得,娱乐圈确实有很多需要整顿的地方。
既然她有这个能力,自然要为自己喜欢的行业出一份力。
她正记得认真,秋零偏头看过来:“我们大家吐槽着玩,你怎么还记上笔记了?这么认真,搞得跟写会议纪要似的。”
姜梨微怔,莫名一阵心虚。
她抬眼,对上秋零探究中带着戏谑的目光,脑筋急转,面上却很快浮起自然的微笑:“你不知道吗,耀起和星途合并之后,会成立一个意见收集部,线上线下同步开放,就是用来听取大家这些真实想法的。我这不是……先帮着梳理梳理重点嘛。”
秋零将信将疑:“真的假的?新闻上没说啊。”
顾衡:“是啊,我也没听说过这事。”
大家当然没有听过,因为是姜梨临时想的。
姜梨正想着怎么回答能不让大家起疑,秋零却眨了眨眼,忽然抛给她一个“我懂了”的暧昧眼神:“慕总跟你说的?”
这倒是个顺理成章的台阶。
姜梨顺势垂下眼帘,轻轻点头:“对,他说的。”
秋零眼尖,打趣道:“提一下慕总,你耳朵怎么红了?话说回来,你和慕总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
秋零话没说完,顾衡注意到有人过来。
他先是看了眼姜梨,这才起身打招呼:“林导,您怎么过来了?”
姜梨跟着众人扭头去看,林晋泽穿着黑色羽绒服,头戴鸭舌帽,脸上严严实实地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情绪晦暗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姜梨的身上短暂停留,旋即对着顾衡道:“我找温导借点东西。”
顾衡忙跟他指路:“温导在那边。”
林晋泽颔首,转身离开。
众人都知道林晋泽先前和姜梨的关系,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有人装作看手机,有人偏头和旁边人说话,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姜梨浑然不在意地起身,打算去洗手间。
秋零见状起身跟上,待走远了,才凑过来小声八卦:“你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裹那么严实吗?据说是前天不小心滑了一跤,摔伤了脸。啧,你说他们隔壁剧组是不是风水有点问题?前一个导演拍戏时从架子上摔下来,腿骨折了,这才换了林导顶上。结果他才来多久,居然把脸给摔了。”
姜梨沉默着没有接话。
她知道林晋泽脸上的伤,是被哥哥给打的。
从洗手间出来,慕辰帆发微信给她。
MZZ:【今天剧组天气好吗?】
姜梨回他:【挺好的,出太阳了。不过雪在化,反而比下雪时更冷些。】
MZZ:【注意保暖,穿羽绒服了吗?】
姜梨:【穿了。里面穿的戏服,外面是羽绒服。】
MZZ:【没撒谎?】
居然不相信她。
姜梨点开相机,切换到前置摄像头,找了个光线好并且能够放大美貌的角度,拍照发了过去。
姜梨:【(图片)】
另一端,慕氏集团总裁办。
慕辰帆点开手机,姜梨发来的照片瞬间跃入眼帘。
她古装发髻精致,额头上贴着花钿,身上严严实实裹着白色羽绒服,毛茸茸的帽边衬得脸只有巴掌大。阳光洒在她微微眯起的眼睛上,有种柔软的慵懒。
慕辰帆望着那张脸看了会儿,保存至加密相册。
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弧,他回复:【看到了。】
【我给剧组订了热奶茶,一会儿会有人送过去。】
收了手机,他看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日期,心里默默算着距离订婚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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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六号,姜梨和慕辰帆的订婚宴如期举办。
地点选在慕氏一处临湖的私人庄园,只邀请了亲近的家人挚友,以及尹氏和慕氏生意上重要的战略伙伴。
晚宴过后,夜色已深,湖面映着庄园温暖的灯火,水波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待宾客散尽,两家长辈移步至客厅。舒明烟和姜吟坐在主沙发上,目光温和地落在一旁并肩而坐的姜梨与慕辰帆身上。
姜吟笑着开口:“如今订婚宴办完了,接下来就该好好筹备婚礼了。订婚低调些无妨,婚礼可要郑重些。到时候我和辰帆妈妈一起帮着张罗,你们俩只管选个好日子。”
舒明烟接话道:“依照我的意思,选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比较好。要是你们工作实在排不开,明年秋天也有几个好日子。对了——”
似想起什么,她看向慕辰帆,眼含笑意,“婚礼之前,你和小甜梨还要腾出时间拍婚纱照。你们想拍什么风格的,要我们做父母的帮你们看,还是你们俩自己商量?”
慕辰帆侧首望向身旁的姜梨,片刻后才看向母亲:“妈,我们计划,近期先把证领了。”
舒明烟闻言,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那很好呀,现在领证不用户口本了,很方便,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
姜吟也笑着点头,又问女儿:“什么时候?”
姜梨下意识看向慕辰帆。
他恰好望过来,漆深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里面跳动着某种隐约而灼热的期待:“明天,怎么样?”
这么着急?
姜梨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问得一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脸颊也开始隐隐发烫。
他真就这么着急馋她的身子?
想到这层,姜梨忽然不敢和慕辰帆对视,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指尖。
姜吟温声道:“明天周一,我看挺好。”
她看向女儿,目光慈爱,“等你们俩把证领了,我和你爸爸也该安心回长莞了。”
长辈们都朝她看过来,姜梨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地应:“好。”
反正早晚都要走这一步的。
早一点,晚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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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尹慕两家人都留宿在慕氏的临湖庄园。
姜梨的房间在二楼,落地窗正对着湖景,很是幽静漂亮。
待长辈们陆续回房歇下,她也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居家服。
刚从浴室出来,外面叩门声响。
她狐疑着拉开门,发现慕辰帆站在走廊柔和的壁灯下。
他已换下白日的正式西装,只穿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外搭一件简洁的黑色大衣。暖黄的光线落在他肩头,褪去了几分矜贵疏离,添了些居家的温润随意。
姜梨愣怔两秒,指尖还停留在门把手上:“你……还没睡?”
慕辰帆嗯了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姜梨的长发吹得半干,此刻松松地披在肩头,肌肤透着刚沐浴后的粉白,如今一身居家服,看样子是打算睡了。
慕辰帆迟疑片刻,问她:“困吗,要不要去湖边走走?”
姜梨眨了眨眼。
她前段时间一直在长莞拍戏,和慕辰帆只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确实已经很久没说说话了。
或许领证之前,他还有什么婚前协议之类的话要跟她说。
“好啊。”她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带上门。
慕辰帆说:“外面冷,再去拿一件外套。”
姜梨依言折回去拿了件大衣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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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湖面特有的凉意,轻轻拂过面颊。慕辰帆走在姜梨身侧稍前的位置,高大的身影不经意间为她挡去了些风寒。
两人沿着蜿蜒的石子小径,就那么静静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姜梨也不催促,双手插在口袋里,悄悄用余光瞥他,等着看他一会儿开口要说些什么。
慕辰帆却好像并不着急,始终沉默。
直到走离别墅很远,临近水边,他才停下脚步,侧身看她:“冷吗?”
姜梨摇摇头:“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