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帆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饱含深意地道:“我说你怎么大早上躲躲藏藏的,原来昨晚上一度春宵,是这么换来的。那代价可不小。”
他顿了下,眼神警惕:“你昨晚没做违法的事吧?”
“当然没有,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慕辰帆:“那你这脸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这叫情趣。”
慕辰帆忍笑,接过他递来的早餐:“帮你转交可以,人家收不收,我可不管。”
裴清屹随口嗯了声。
慕辰帆又道:“你这早餐,难怪送不出去。”
裴清屹盯着他,没说话。
慕辰帆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我的早餐,是给我老婆的。你这个,是给谁的?女朋友?”
他若有所思一会儿,“依我看来,你好像暂时没这个名分吧?”
裴清屹面色一黑,沉默了两秒,车窗玻璃缓缓升起。
第44章 姜梨,你变了。
姜梨刚到化妆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外面场务就敲门喊她:“姜老师,慕总找您。”
她心下狐疑,刚在车里腻歪过,他怎么还追过来了?
姜梨从化妆间里出来,天光还未大亮,东边天际只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一抹淡墨。
影视城的清晨静悄悄的,慕辰帆站在几步开外的连廊下,背光而立,身后是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将明未明的天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勾勒出一道清隽的剪影。
深灰色西装挺括服帖,衬得肩线愈发笔直,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下方系着暗纹领带,严谨矜贵,一丝不苟。
整个人清冷得像是这初春清晨里的一抹霜色。
这是外人眼里的慕辰帆。
想到刚刚车厢内发生的那些画面,姜梨却只觉膝盖发软。
那双不久前曾蹂/:躏她内衣极尽使坏的手,此刻只松松拎着两份装着早餐的纸袋,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听到脚步声,慕辰帆转头看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眼底的清冷融化几分,漾开一抹温柔的暖色。
见她走近,他把早餐递过来,温声叮嘱:“一会儿记得吃。”
姜梨接过来,讶异地抬头:“怎么多了一份?”
慕辰帆说:“裴清屹准备的,让你帮忙转交一下,如果她不收就算了,不必为难。”
从慕辰帆简单的话里,姜梨听出了裴清屹和莫星雪之间的暗流,当即了然。
如果裴清屹能送出去,就不会需要转交了。
她点头,冲慕辰帆眨眼:“行吧,我知道了。”
慕辰帆笑着伸手,温柔地抚了下她的发顶,一脸宠溺:“外面冷,进去吧。”
姜梨拎着早餐重新回到化妆间,几个演员已经在做妆造了,镜前灯亮晃晃的,照着满桌的瓶瓶罐罐,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定妆喷雾的气息。
阿黛看见她手上的东西,一脸姨母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梨梨,慕总也太宠了吧,居然巴巴追过来给你送早餐。”
化妆老师正梳理假发,闻此也跟着打趣:“就是,我跟过那么多剧组,像慕总那样的大老板这个点亲自来送早餐的,可不多见。一般都是助理跑腿,慕总日理万机,还纡尊降贵地常常往咱们剧组跑,肯定是姜老师在他心里格外重要。”
姜梨不好意思地弯了下唇角,没接话,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旁边正在对台词的顾衡转头看过来,随口插了一句:“我刚路过巷口,看到慕总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牌号不简单。怎么着,咱们剧组最近流行大佬亲自接送?”
姜梨下意识偏头,看到莫星雪坐在角落的位置,妆造师在帮她盘发,她指腹随便划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梨收回视线,把手里的两份早餐暂时放在自己的化妆桌旁,转身去里间更换戏服。
一个小时后,姜梨终于有点饿了。
她坐在化妆镜前,由着妆造老师帮自己盘发,老师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在她的发间,偶尔扯动头皮,轻微的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顺手打开牛皮纸袋,三明治和寿司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出来,勾得她胃里一阵抗议。
她捏起一贯寿司放进嘴里,鱼肉鲜润,米饭微甜,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吃。
又捏起一贯,她拍了拍旁边椅子上歪着打盹的阿黛:“要不要吃点?”
阿黛迷迷瞪瞪睁开眼,怔懵两秒,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餐盒上,下意识舔了下嘴唇,又咽了咽口水,表情纠结:“慕总给你准备的早餐,我吃……不好吧?”
“不吃算了。”姜梨作势要收回。
“哎别别别!”阿黛瞬间清醒,扑过来一把接住,“吃吃吃!我吃!”
姜梨被她那副护食的样子逗笑,把装三明治的纸袋也推过去:“这个也分你一半。”
阿黛吃了一贯寿司,眼睛都跟着亮了:“好好吃啊!你家慕总在哪买的,告诉我地址,我也想去买!”
姜梨猜测着说:“应该是请了厨师现做的,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给你。”
阿黛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受宠若惊地道:“真好吃,呜呜呜,梨梨,做你的助理我真是太幸福了!”
姜梨弯了弯唇角,偏头看向角落里的莫星雪,随口问了句:“你吃早饭没?”
莫星雪正对着镜子补妆,闻言微怔,旋即笑了下:“我晚点吃。”
姜梨眼光微动,从旁边另外一个纸袋里摸出一份三明治,递过去:“我们阿黛说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莫星雪看过来。
阿黛疯狂点头:“真的很好吃,莫老师你一定要试试!”
莫星雪确实饿了,尤其此刻化妆间里飘着姜梨带来的早餐香,勾得胃里一阵空虚。
她没再推拒,伸手接过来:“谢谢。”
姜梨眉眼一弯:“不客气。”
和阿黛一起分吃了三明治和寿司,姜梨饱了,扭头问莫星雪:“味道如何?”
莫星雪看过来:“好吃,你家慕总准备的爱心早餐,自然差不了。”
她说这话时,明显带了几分打趣,看上去心情也跟着好点了。
姜梨忍笑:“你还要吗?”
莫星雪哪好意思吃那么多,忙道:“够了。”
姜梨直接连袋子探身放在她桌上:“我和阿黛吃饱了,你再吃点,别浪费。”
莫星雪意外于姜梨的过分热情,低头细看,才觉得纸袋有几分眼熟。
眼角的细微笑意一点点凝住。
她打开袋子,余下的早餐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字条。
沉默两秒,她捻起来,展开。
字迹清隽有力,只有两行:
下午的飞机回北城。
照顾好自己。
没有署名,但熟悉的字迹和内容,已经足够让她知道是谁。
莫星雪垂着眼睫,目光定在那两行字上,很久没动,指节一点点收紧。
-
《寒州行》临近杀青,最后几天的拍摄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为了赶拍进度,姜梨早上五点起床,往往要熬到凌晨才能收工。
为了能有充足的睡眠,姜梨又睡在了剧组的酒店。
慕辰帆有时会过来陪她,只是看她累得沾枕即睡,一直忍着没闹过她。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能感觉到他的隐忍。
有天姜梨半夜醒来,发现他背对着她睡在床沿,隔着一臂的距离,呼吸沉沉的,像是刻意压着火。
她看不下去,忍不住道:“你这还不如自己回家睡,干嘛非来这里活受罪?”
慕辰帆没睁眼,只是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就想跟你在一起。”
听着这话,姜梨一下子心就软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凑过去,在他唇上碰了碰。
他没动,她就又碰了碰,试探着问:“要不,我们快点解决?”
慕辰帆睁开眼望着她,瞳底有片刻的挣扎,旋即重新闭上,静心凝神。
他知道自己一旦尝了甜头,很难放过她,于是只是克制地把人拥紧:“睡吧,有你找补回来的时候。”
他六年都能等,何况这短暂的几天?
见他这般,姜梨也没办法,便窝进他怀里继续睡。
剧组正式杀青那天,片场格外热闹。
最后一场戏拍完,工作人员往空中抛彩带,有人拉开了香槟,金黄色的酒液喷洒在青砖地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姜梨被几个演员拉着合影,笑到脸都快僵了。
慕辰帆当天因为工作去了隔壁澜城,不能到场,让人去剧组给她送了花。
是她最爱的朱丽叶玫瑰,层层叠叠的浅粉色花瓣簇拥在一起,像一团揉碎的云霞。
阿黛笑着照常磕他们俩CP:“慕总真有心,出差在外也不忘送花给你。”
姜梨弯了弯唇角,把花抱在怀里。
远处有人喊她去切蛋糕,她刚应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
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是慕辰帆的消息:【杀青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