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别说,”梁昭按下她的手腕,“过年我给你包红包。”
谭清许“噗嗤”一声笑喷了,晃晃手机,给她看,屏幕上什么也没有。
梁昭怒而拍桌:“你诓我!”
谭清许眼泪都笑出来了:“你不是说是你朋友吗?”
梁昭不理她了,继续往嘴里塞菜叶子。
“哎哎——”谭清许用胳膊肘碰她,“姐,我不说,我保证不说。你俩都煲电话粥了,你还担心什么啊?”
梁昭咬着筷子说:“我有点拿不准,我也没经验啊。”
“放心吧,他要是真不想跟你好,连你电话都不会接的。”
梁昭笑了:“有道理。”
谭清许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快吃快吃,吃完还得去剧组。”
下午的戏份比较简单,梁昭到剧组时,光替正给她试光,她去上妆,回来拍了几场戏,磨到傍晚,华灯初上,刚好拍最后一个镜头。
那是一组吸烟的长镜头,梁昭背后是一层叠着一层的各色霓虹牌子,她人背光站着,靠在一截铁栏杆前,镜头推进,脸上光影斑驳,一边阴在黑暗里,一边被霓虹灯照成红蓝色。
等梁昭吐出一口眼圈,邢钧再走过来,两人对视,没有台词,很沉默的画面。
梁昭以前没碰过烟,就见周显礼抽过几次,觉得还能接受,为了这场戏,她提前去便利店买了好几包烟偷偷练,总觉得味道闻起来不如周显礼抽的好。
刚抽一口,呛着了。
她本来就感冒,这一呛不得了,弯着腰咳个不停。
曹却思站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随便指了个人:“你去教教她。”
接着,梁昭手里的烟被人抽走了。
她说“谢谢”,一抬头,发现来的人竟是周显礼。
周显礼一身黑色大衣,眸底几分笑意,就着她刚才那支烟吸了一口,说:“谁给你的烟,这么冲。”
梁昭呆愣着,不可置信,过了会儿才讷讷地叫:“周总。”
剧组人多眼杂,她觉得还是叫他“周总”更合适。
周显礼眉心似乎拧了下,但很快又随着笑舒展开来了,他弹了弹烟,那点抖落的橘红色火星子,让梁昭想起去庙里时,宝鼎里飘出来的香灰。
周显礼说:“叫声好听的。”
第17章
梁昭眨了眨眼, 觉得太好听的也叫不出口,索性随着叶明逸叫他:“衍哥。”
周显礼笑起来,他抽了烟, 笑声有点闷, 一笑也咳, 梁昭垂下头,心跳莫名有点快。
那支烟忽然被递到她唇边了, 夹着烟的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竹子一样好看。
梁昭抬眸望他。
周显礼说:“再试试,别往肺里吸。”
梁昭咬上烟嘴, 湿润的, 触感那么暧昧, 像间接的接吻。她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味道依旧有点呛, 她忍着没咳。
周显礼点点头, 说:“挺好, 继续拍吧。”
他转身,把这片地方还给梁昭,到监视器后跟曹却思说话。
梁昭双手拍拍腮,强制把注意力从周显礼身上拽回来,入戏。
这次很顺利,一组镜头拍完, 收工。
梁昭去卸了妆,匆匆忙忙地跟谭清许说了几句话,让她自己去吃蟹粉小笼。
梁昭想到小笼包那层薄薄的面皮, 拿筷子一戳开,蟹黄混着汤汁流出来的样子,嘬一口,鲜的眉毛都要掉了。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没办法,谁叫周显礼来了呢,她只能舍小笼包而要周显礼。
谭清许捉住她手腕,揶揄道:“这就是你那个相好啊?”
梁昭尴尬地咳嗽:“什么……什么相好?”
谭清许评价:“比邢钧还帅,这你也舍得渣?”
“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时间多说,梁昭拍拍她手背,“我先走了啊。”
她小跑到周显礼身边,几缕原本塞在耳后的头发随着动作掉出来,周显礼看她一眼,抬手替她理好,一边仍对曹却思说:“她第一次拍戏,什么都不懂,要麻烦你多担待了。”
曹却思笑道:“周总说的哪里话,小梁很有灵气,天生端这行饭碗的。”
曹却思是片场暴君,脾气大,骂人凶,这还是梁昭第一次听他夸人。虽然知道八成是看周显礼的面子,但她还是期待剩下两分确实是因为她在演戏方面有点天赋。
她这么一想,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周显礼跟曹却思道别,梁昭就跟着挥手,说:“导演再见。”
上了周显礼的车,梁昭往周显礼身边凑,贴着他问:“你怎么来上海了啊?”
她身上有股很清爽的香气,像潮湿雾气里的青绿叶子味,周显礼还挺喜欢,干脆把她抱到腿上,抵在她颈间嗅了嗅:“来看看上海的梧桐叶跟北京的有什么不一样。”
梁昭叫他鼻息弄的有点痒,缩了一下,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说不上是要推开还是欲拒还迎:“只看梧桐吗?”
周显礼托起她的脸,虎口卡在下巴处,细细地端详:“你说呢?”没等梁昭回答,他就啧了声,“又瘦了。”
梧桐不值得看,人却是要好好看一看的,进组没几天,瘦成这样子。
梁昭抿着唇笑,双手环住他脖子,探身亲了亲他的唇。
她做这事还是很笨拙,只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像个偷吃糖果的小孩儿,小心翼翼的。
周显礼呼吸都乱了,却没继续亲下去的意思,揉了揉她后脑勺。梁昭主动献吻,居然没后续发展了,又羞又恼,缩在他怀里不满地哼了声。
周显礼贴在她耳边,笑着问:“没亲够?”
这要怎么答?梁昭脸颊蒙上层薄粉,没说话。
周显礼说:“有正事儿,快要迟了,回去再亲。”
车往徐汇的方向开,梁昭看窗外,梧桐树影婆娑。
她一张小脸崩着,不信他的说辞。亲两口能花多少时间,这不是还没到呢吗?
周显礼哄她:“再亲下去,我怕我把持不住,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他说话声音低,情侣间的呢喃般动人,梁昭心跳都漏了一拍,脸越来越红,等到了地方,下车被寒风一吹,才好了些。
周显礼这趟到上海,其实是来出差的,晚上和几个人约着一块儿吃饭。
梁昭说:“你们男人就是会花言巧语,我还真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
她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周显礼给她点颜色,她就开染房。
周显礼牵住她的手:“专门来看你,顺便来出差。”
梁昭长长地嘁了一声。
周显礼也不继续解释,领着她走进包厢。
人都到齐了,自觉空出上面的位置。门开的一瞬间,大家的目光从他们俩交握的手上掠过,都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这应当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场合,有几个人也带了女伴。
席间有位男士,叫裴行之,一口京腔,自称和周显礼是发小,看着比周显礼大一些,一见梁昭就问:“这就是雨生跟我讲的你那位小朋友?”
梁昭心想这要不是一个人该多尴尬啊。
周显礼揽过她的肩,介绍:“梁昭,她最近在上海拍电影。”
裴行之一拱手,叫:“弟妹好弟妹好。”
梁昭没应,毕竟周显礼介绍的时候,也没说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这声弟妹她有点不敢应。裴行之没在意,跟周显礼说:“怪不得这点小事,你还亲自到上海来。”
周显礼笑着去看梁昭,灯下他眸光流转,风流十足,梁昭叫这一眼看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没一会儿就上菜,这地方风雅,侍应生都穿月白色旗袍,水墨晕开似的,江南烟雨般朦胧漂亮,一双白净的手臂露出来,戴一副玉镯,倒茶时叮当轻响。
梁昭捧起茶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显礼还真是专门来看她的。
席间他们谈些
梁昭听不懂的话题,周显礼怕她无聊,也会跟她讲两句悄悄话。
其实梁昭只觉得轻松。
这是她从东北走出来后,参加过最轻松的一场饭局。
以前的那些饭局里,她是供人审视的角色,连盘菜都算不上,需要被评判能不能端上桌,但跟在周显礼身边,她不用再喝酒陪笑,尽管他们一双双目光里都是了然,但她总算能踏实地吃一顿饭。
一顿饭吃到快结束,梁昭去卫生间,洗手时,旁边一个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对着镜子补妆,是裴行之带来的女伴。
她看了眼梁昭,很热情地笑起来:“这么巧。”
梁昭也笑:“是啊。”
她随口闲聊:“你在上海拍戏?”
梁昭点头:“刚开机没多久。”
“挺厉害的。”女人侧目,上下打量她,“你长这么漂亮,就该当明星。”
梁昭哈哈大笑,下意识夸她:“你也很漂亮,这大红唇,气场全开啊。”
女人也乐,补完口红,看梁昭还在慢吞吞地挤洗手液,就靠在洗手台边等她:“你跟谁搭戏啊?你们那剧组有没有特出名的大明星?”
“邢钧算吗?”
梁昭赶紧冲了冲手,扯张纸巾擦干,跟她一块儿回包厢。
“那可太算了!邢钧啊,帅的要死,我是他粉丝!哎,咱俩加个微信吧,”女人从包里拿出手机,问,“你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什么的?”
“行啊,没问题,我们俩关系杠杠的。”
毕竟是男女主,现在她跟邢钧相处的时间比跟谭清许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