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啊,这多好看!说土的人能不能送我一串?”
梁昭撇撇嘴:“就是。”
菜上来,就不再提这些不高兴的事了。江畔说起她最近在写毕业论文,下周结束实习后要回学校准备答辩。
“真快啊。”江畔感慨,“我觉得跟刚上大学一样,一转眼都要毕业了。”
梁昭问她:“你毕业后打算去哪工作?”
江畔大口嚼樱桃萝卜,咯吱咯吱的:“广州?北京?没想好呢。我工作还没着落,我妈想让我回家,考个小公务员。”
江畔想等实习完再正式找工作。
这几年互联网行业突飞猛进,应届毕业生都能给开到上万月薪,但那是计算机系的春天,江畔是文科生。不仅是文科生,还是文科里的天坑——工商管理。
刚毕业管理谁啊?能做的就那老几样,文员、行政、人事,连会计都挤不进去。
她一个也不感兴趣,所以对找工作这事儿也就不热衷,能拖几天是几天,实在不行就真去考公。
梁昭问:“你想回老家吗?”
“想也不想,回去吧,在我爸妈身边,不愁吃喝不愁房车,稳定是稳定了,可日子一眼也能看到头啊。我都能想象,用不了两年他们就催我相亲、结婚,结了婚再催我生孩子,跟他们过一样的日子。”
江畔惆怅:“可要是待在大城市里闯荡,我还没找到工作,就算找着了,能混出头还好说,混不出头,等将来一把年纪发现房子买不起车子也买不起,还不如留在老家过小日子,多惨啊!”
梁昭想起孙哥的话,提议:“要不你来给我当助理?”
“你不是有助理吗?”
“清许九月份就要回去读研,人家是985大学的高材生。”
江畔忧心:“那我能干得了吗?”
梁昭回想谭清许平日的工作内容,除了给她拎包打伞就是在剧组到处打听八卦,于是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吧,你肯定能干得了。”
跟好朋友一起上班也不错,江畔没有犹豫,一拍桌子就决定了:“好!我就当你的助理了!以后有你一口汤喝,就有我一口肉吃!”
“……不对吧,为什么是我喝汤你吃肉?”
“你不懂了吧?”江畔老神在在地睨她,“营养都在汤里。”
“什么歪理。”梁昭说,“不过你得等清许离职才能上岗。”
“我亲爱的前辈什么时候离职?”
“电影拍完吧,一两个月,也有可能到八月底,我再问问她。”
江畔问:“那这段时间我吃什么喝什么?”长大后就是这点不好,得自己养活自己。
梁昭朝她抛媚眼:“我养你啊。”
第29章
周显礼中午被老爷子叫回家吃饭, 到了才发现盛语秋也在。
人多,周显礼迈进厅里时,她正讲了个笑话, 逗得满堂大笑, 连他小侄子那么大点的孩子也跟着咯咯笑,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盛语秋。
周显礼腹诽,听又听不懂, 净跟着瞎凑热闹。
他口渴, 端起老爷子的茶盏一口闷了:“这茶叶不错。”
老爷子说:“语秋带来的,我尝着也不错。”
周显礼放下茶,又改口说:“一般。”
盛语秋没讲话, 老爷子出头训他:“就你嘴巴刁。”
周显礼点头, 全都应下。
老爷子其实最疼小孙子, 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隔空点点他,指挥道:“你带语秋到院子里去逛逛, 别在这看我老头子了, 还是你们小年轻待在一块儿话题多。”
老爷子八九十岁了, 活成祥瑞,周显礼也不好真的忤逆祖父,起身对盛语秋说:“走吧?”
盛语秋很能卖乖:“爷爷,那我出去逛一会儿啦。”
老爷子笑呵呵地:“快去吧,等会吃饭让人叫你们。”
盛语秋点点头,跟在周显礼身旁, 柔声问:“我看池子里养了些鱼,能喂吗?”
“能。”周显礼喊保姆拿些鱼食给她。
一走出长辈们的视线,两人脸上的笑双双垮掉。
沿回廊向外走, 鱼池旁建了亭子,盛语秋凭栏而坐,一把鱼食撒下去,满池锦鲤争相抢食凑,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阳光下波光粼粼。
盛语秋说:“这鱼好胖啊。”
“我小侄子经常来喂。”
小孩儿还不懂事,被大人抱着,手里有多少粮就丢多少,把老爷子几条鱼喂的圆滚滚胖嘟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游都游不动了。
盛语秋说:“毛毛吗?他满月的时候我还去了,小朋友很漂亮,长得像妈妈。”
盛语秋一条胳膊搭在栏杆上,扭头看他,和和气气地笑。
周显礼“嗯”了声,不欲多说。
“你堂哥成家挺早的。刚刚爷爷还跟我说,他现在最操心的就是你了,还说我们是同辈人,让我们平时多接触接触。”盛语秋仰起脸故作天真地问,“你说爷爷是什么意思呀?”
周显礼倚着漆红的檐柱,唇边咬上支烟,去摸打火机。
盛语秋还是看着他。
周显礼摸出来,拇指擦过砂轮,“咔嚓”一声,橘色火焰跳出来。
有微风拂过,火苗乱跳。他一手拢着火,连眼皮都没抬,无所谓地说:“中意你当他孙媳妇的意思。”
盛语秋一愣,没想到这三个字能从周显礼口中说出来,漫不经心的声调,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盛语秋还是为他这一声“孙媳妇”而沉沦了。
她觉得她离“周太太”这个称呼也没多远。
起码老爷子喜欢她,周显礼再放荡不羁,也不会忤逆老人家的意思。
可是紧接着,盛语秋又听见周显礼问:“盛小姐,满意了吗?”
盛语秋心里咯噔一下,望向他,仍端着架子:“满意。”
周显礼翘起唇角,笑了声。
盛语秋敏锐地问:“你笑什么?”
周显礼说:“笑你好心性,难得,居然还想做周家的孙媳妇。”
盛语秋读懂他言外嘲讽之意,自然也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包厢里的事,一瞬间像从云端掉下来。
她怒上心头,质问:“别跟我说你对那个戏子认真了,很可笑的,周总。”
周显礼蹙起眉:“跟她没关系。”
盛语秋说:“当然跟她没关系。”
她转过头继续喂鱼,保姆来叫他们去吃饭,索性把剩下的鱼食都撒了。
周显礼这顿饭吃的有点烦。
饭后盛语秋没有多待,知道老爷子有午休的习惯,陪着喝了杯茶就告辞。
老爷子说:“代我向你爷爷问好。”
“好。”盛语秋甜甜地笑,弯下腰和老爷子说话,“爷爷您也要保重身体,这几天温差大,您要注意保暖啊!”
一句话哄的老爷子连连感慨,还是孙女贴心。
不贴心的孙子站在一边,被支使送人出门。
周显礼公事公办,送菩萨一样把人送走了,又立在院子里抽了支烟,等身上的味散了才回屋。
老爷子已经去午休了,温宁瞥他一眼,问:“对人家不满意?”
“怎么看出来的?”周显礼觉得他脾气算好了。
温宁说:“冷眉冷眼的。”
“您满意?”周显礼吊儿郎当地问,“您以前不是也不满意吗?”
温宁说:“我确实觉得她姐姐更好,但她姐姐早就嫁人了!”
盛语秋姐姐跟她同父异母,是原配夫人的大女儿,五年前就结婚了。
温宁以前不着急周显礼的婚事,总归如果他想结婚,是不会缺门当户对品貌双全的对象的。直到去年看见周见深生孩子,她才开始上心。
周显礼说:“全北京就盛家有女儿?”
温宁佯装要打他:“他爷爷跟你爷爷什么交情你不知道?”老爷子还是想让两家的情分延续下去。
周显礼躲开。
温宁继续说:“我今天见了她,觉得还不错,比小时候出落得漂亮了,情商高会说话,性格也讨喜。再说,她爸今年又要升了,就这两三个月的事,调到南边去。等到时候,她和你也算配得上,没屈就你。”
周显礼捏捏鼻根,盘算着怎么再把她弄回老美去。实在是美人在怀,他还没尝够。
“我走了。”
温宁不高兴:“才说你几句,你就要走?”
周显礼摆摆手:“公司有点事。”
他去接梁昭。
梁昭刚吃完饭,说正好把江畔送回去。
司机替她开门,她还没上车就开始念叨:“你不是说去你爷爷家了,这么快就回来?”
只顾着说话,没注意,脑袋磕车门了,“嗷”的一声。
多大人了还莽莽撞撞的,周显礼给她揉脑袋:“能不能小心点啊?”
梁昭跟个摔倒了要打地板的小孩儿一样,说:“都怪你的车门太矮了!”
周显礼哭笑不得,边揉边说:“那我换一辆,好了吧?”
梁昭闻到一丝奇特的香气,她拉着周显礼袖子,埋在上面嗅了嗅,说:“你身上怎么一股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