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总算明白了,刚才他就是在看这车里是不是个女司机,故意的!
她大骂:“靠!”
江畔紧张地问:“怎么啦?”
“一傻逼。”梁昭说,“没事,先挂了吧。”
梁昭看后视镜,后面有车,她怕踩刹车后面撞上她,奔驰车反而逃之夭夭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再一再二不再三,梁昭根本不惯这种人,开一破奔驰来别她,她就不让了,直挺挺地蹭上去了。
反正都有保险。
奔驰车上下来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米八多,很壮实,一口京腔,看了看车神刮蹭的痕迹,张嘴就问她:“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开车?”
还自言自语似地嘀咕:“我就说肯定是女司机,还开宾利,车怎么来的都不清楚。”
梁昭打完交警电话,觉得气势上就不能输,火力全开:
“你搞搞清楚,恶意别我车你问我会不会开?我是女司机,你还男司机呢!恶意别车的男司机,真是好大威风哦!除了长根吊以外没别的能显摆的了是吧?!不行肩膀用用力把中间那颗痘挤掉吧,长着也是摆设,换你的吊上去,一个效果!”
男人指着她:“你骂谁呢,你再给我说一遍?”
周显礼都不这么指她,梁昭挥开他的手:“谁狗叫我骂谁!”
男人撸起短袖,作势要来打她。梁昭说:“你打!交通事故上升成行政处罚,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想进去尝尝拘留所的饭什么味?”
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交警到了,交警一看车牌号,留心去查了一下。
于是周显礼也来了。
梁昭一下就老实了。
事故简单,责任明确,周显礼坐在车上没有露面,让陈信下去处理。
陈信是特种兵出身,退伍后也没有落下锻炼,虽然体型看着没有奔驰车主那么大块头,但肌肉是实打实的。
他穿一件黑色短袖,露出胳膊上饱满结实的肌肉,奔驰车主往那一扫,语气和善多了:“你们看这路况,我是合理超车,还是她不会开车,新手。哎,警察同志,这算后车追尾吧?”
梁昭大声说:“警察叔叔,明明是他故意别我,别了我三次!前两次我都让了,第三次太突然了,我没刹住车!”
陈信看了看刮蹭的痕迹,说:“我们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调回放看看吧。”
周显礼当初买车的时候就怕她出点什么交通事故,一早就给她装上了,调出来一看,连续三次恶意别车,第三次还没打转向灯,奔驰司机说破天也没理。
陈信主张对方寻衅滋事,多次恶意别车,造成了财产损失,还有危险驾驶的嫌疑呢:“警察同志,你们得严肃处理啊,这次我们人没出什么事,下次呢?这种路怒症放出来就是祸害社会的!”
奔驰车主嚷着要叫律师:“我开车很安全!”
梁昭边翻白眼边用手扇风:“很安全怎么撞上的?!”
“那还不是你眼瞎?!”
梁昭告状:“警察叔叔他骂我!”
“你他妈……!”
交警让他俩吵的头疼,抬起手,手心向下压了压:“行了!都冷静点!”他转向奔驰司机,“看人家是女司机就故意别车是吧?这种事我们见多了!你态度好一点,跟人道个歉,商量商量走保险赔偿。否则真追究起来,是可以拘你的!”
梁昭在交警后面狐假虎威,用口型无声地学人说话:“听到了吧!可以拘你!”
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上的迈巴赫打了下双闪,有名交警过去,跟周显礼说了几句话。
陈信低声说:“天热,梁小姐先回去吧,驾驶证给我,这边我来处理。”
梁昭爽了,说“好”,朝奔驰车主扮了个鬼脸,赶紧溜回车里。
一上车梁昭就指着奔驰司机说:“你看他你看他!就是他别我,估计是嫌我开车慢,又看我是个女司机,别了我三次!前两次我都让他了,结果他没完没了!什么人呀!”她很得意,“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第三次我直接就撞上去了。当谁没学过科目一呢!”
周显礼越听越心惊,感情她是故意撞的。
梁昭讲的口干舌燥,扭身拿了瓶水,拧开喝一口,仰着脸求表扬,结果发现周显礼沉着张脸。
梁昭戳戳他胳膊,他躲开,还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样子。
梁昭也不理他了,偃旗息鼓,脑袋一扭,看窗外,用后脑勺对他。
周显礼开车去医院,路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挺出息啊!”
第41章
“你挺出息啊。”
梁昭说:“一般一般。”
“你当我夸你呢?”周显礼眉毛快拧成麻花了, “开车不要那么莽撞。”
“你凶我干什么!交警都说了,就是他故意别我的车。”梁昭下意识以为周显礼是怪她蹭坏了新车,“蹭到车你心疼了是吧?心疼了就不要给我开嘛!反正钥匙我放陈信那里了, 你不要再给我了!”
梁昭越说越委屈。在她看来, 周显礼这个态度就是站在外人那边一起教训她!
炮仗脾气, 说一句她能顶十句,周显礼有时候真拿她没办法。
他叫她弄得伤心:“你觉得我是心疼车?”
“不然呢?”梁昭嚷道, “不然你为什么凶我!我根本就没错!”
红灯, 周显礼踩下刹车,扭头看她:“你想想清楚,我心疼车干什么!你才开几天的车, 遇到这种事就敢往上撞,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出事了怎么办?”
梁昭一愣, 舔舔唇, 意识到她自己不占理。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
她沉默了,想起小时候打碎玻璃杯, 关红的第一反应是责怪她弄坏东西, 而不是有没有受伤。
穷人家的孩子很难体会到被放在“钱”之上的感受, 所以周显礼一旦表现出愤怒,梁昭的反应比他还过激,不是叛逆,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路口水泄不通,梁昭忽然拽着周显礼的衣领把人往身前拉,堵住他的唇。
“我错了, ”她小声说,
“我不敢了。”
周显礼的气瞬间就消了。他抱着梁昭,摸她的头发, 低头吮她的舌尖,尝到甜头才停下。
三十二岁,周显礼觉得这个年纪在如今这个老龄化严重的社会也勉强能算是年轻人,可听到陈信在电话里说,“梁小姐今天开车时出了点意外”,他觉得自己是真老了,心脏受不起这么折腾。
周显礼说:“以后开车不能这么意气用事,知道吗?别叫我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的。”
周显礼又说:“第一辆车就是拿来给你练手的,刮刮蹭蹭不要紧,但你不能这样乱来,多危险!”
梁昭拍拍他胳膊:“好了好了不要啰哩啰嗦,我真的知道了。绿灯了!”
迈巴赫挤在车流中,慢吞吞地驶过十字路口。梁昭看一眼手机,江畔给她拨了两通电话,她静音,没听见。
spa肯定是泡汤了,她给江畔发微信:[没事,就是有人别我车,蹭上了。不用担心,我跟周显礼一起。今天不去spa了,改天约。]
关掉手机,她问周显礼:“我们去哪呀?”
声音故意娇滴滴的。
“去医院,”周显礼说,“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梁昭自我感觉挺好:“没必要吧?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查一下。”
梁昭也不犟,他想查就查吧,到了医院,晕头转向地跟着护士穿梭在检查室里。
做完所有检查,结果都没问题,周显礼这才放心。
已经到饭点了,梁昭喊饿:“中午吃什么呀?”
周显礼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阿姨刚刚打你电话,问你回不回去吃饭,你在ct室,是我接的。”
“你答应啦?”
“阿姨说给你做鳗鱼饭。”
梁昭拉着她就往停车场跑。
周显礼想笑:“慢点,鳗鱼又不会长腿。”
“我快饿死啦!”
正午阳光太盛,梁德硕想拉上窗帘,走到窗边,往下一看,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实在是衣服颜色太扎眼,粉色吊带上衣和浅蓝色阔腿牛仔裤,一身清爽靓丽,混在人堆里也出众。
他记得,梁昭上午就是这身打扮。
她一手拎着只黑色包包,晃来晃去,另一只手挽着个男人,隔的这么远,也能看出那人气度不凡。
两人说说笑笑,一同上了一辆迈巴赫。
梁德硕眉毛拧的老高,虎着脸,“唰”一下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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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显礼去公司,说晚上有应酬,让她不必等他吃饭,梁昭一个人,也没麻烦阿姨做饭,晚餐揪了颗她种的小生菜拌沙拉吃,糊弄一顿就过去了。
吃完饭梁昭瘫在沙发上看电影,忠犬和患病主人的故事。
九点多周显礼才回家,梁昭正眼泪涟涟,哭掉了半包抽纸。她一边抽噎一边往周显礼怀里钻,对方掰着她的下巴亲吻。
梁昭尝到他舌尖辛辣的味道,抽抽哭到不透气的鼻子:“你喝酒啦?”
“嗯。”
梁昭嫌他身上有酒气:“你去洗澡。”
“等等,”周显礼垂眸看她,醉酒后目光有些迷离,像早春破冰的溪水,“怎么哭了?”
鼻尖红彤彤的,脸都哭花了。
梁昭跟他讲电影剧情,一只狗狗每天都去车站接主人下班,直到有一天,他的主人离世,狗狗仍旧每天在车站等待主人归来。
她感慨:“虽然是讲人和宠物的故事,但到了老年,伴侣之间也是这样的,后走的那个人,总归是孤独。”
周显礼真喝多了,居然顺着她的胡话想下去,他比她大九岁,不出意外是要走在她前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