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柔软之下,一颗心脏火热地跳动着。
“我不会疼吗?”梁昭瞪着他,“我不管你为什么退婚,但我所有的伤心、难过都是真的!现在我好不容易要走出来了,你不要再跟我讲这些!”
梁昭推开他,下意识又甩了他一巴掌,“啪”,很清脆的一声,她没有看一眼,一鼓作气地推开门,从伞槽里抽出伞,撑开。
不解气,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周先生,凭什么你觉得我不选顾云川就会选你,我是什么你们两个的所有物吗?你把我的新恋情搞的一团糟,拜你所赐,我最近都不想再谈恋爱了。不要跟上来,我要回去休息!”
她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靡靡雨丝中。
周显礼脑海中依旧是她那双水亮的眼睛,和那片飘逸的桃红色裙摆。
下车时裙摆拖到地上,沾了泥泞。
周显礼关上车门,而后将脸埋进手心里,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在刚才那一吻里消耗殆尽。
是啊,他还是让小姑娘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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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不谈恋爱那就结婚
第81章
夏季多雨, 下起来没完没了。
梁昭回到酒店,先去找江畔,两人互相有对方房间的房卡, 轻手轻脚地刷开门进去, 见江畔盘着腿托着腮坐在窗边。
梁昭问:“还没睡啊?”
江畔看着楼下那辆车在雨夜无声无息地滑走:“周显礼送你回来的?”
“嗯。”梁昭去冰箱里翻找, 也不知道想找什么东西,最后只找到两罐可乐。
和江畔一人一瓶, 她说:“我真有点搞不懂你们仨。”
梁昭在她旁边坐下:“我也搞不懂。”
落地玻璃上布满雨痕, 雨越下越大了,梁昭忍不住想,周显礼今晚去哪?
如果不留在横店, 他要连夜回上海吗?四个小时, 天都快亮了。也太为难陈信。
“我跟顾云川分手了。然后……”梁昭说, “周显礼说他退婚了。”
“唉——”江畔唉声叹气, “人为什么不能同时谈两个呢?”
梁昭一口可乐差点笑喷出来:“我一个也不要!睡觉!我今晚在你这里睡。”
太累了,简直不想再上楼。
简单冲了个澡, 吹干头发, 梁昭和江畔身形差不多, 衣服都能互相穿,江畔给她找了条睡裙,梁昭缩进被窝里,忽然想到:“咱俩以前也经常换衣服穿。”
关了灯,又睡不着了。忙于工作,两个人很少有能谈心的时间, 不像上学的时候,如果睡在一个被窝里,那当晚凌晨三点前肯定都不用睡了。
难得有机会, 话题只要开了个头就打不住,怀念一会中二岁月,讲一会同学坏话,再八卦一下他们的近况。
梁昭最后实在太困,聊到高中班上一对情侣修成正果结婚生娃的时候,眼皮没撑住。
江畔轻声问她:“清清,你喜欢周显礼吗?”
昏昏沉沉里,梁昭好像“嗯”了一声。
喜欢的。
她遇到他时才二十一岁,他带她见过另外一个世界。
最初图的也不是他的喜欢,仅就一场交易而已,周显礼没什么对不起她的,甚至给了她更多。
做什么今天要这样生气。
戏还是继续拍。三段失败的恋情让梁昭对谈恋爱这事心灰意冷,她觉得公司给她改名也没改对,清改成昭还是事业爱情两难全了,不过好歹她还有事业。
要是对赌失败了,那才真是完蛋,爱情事业双泡汤,一想到就觉得很可怜。
过了没几天,叶明逸来探班,梁昭说:“你一个大老板天天往剧组里跑干什么,这么体察民情?”
“少废话。剧是我投的,来看看都不行?”叶明逸指挥人把咖啡分下去,把怀里一束花扔给梁昭,“给你的。”
“别这样,被人误会你喜欢我怎么办?”
叶明逸说:“我眼瞎。”
没有卡片,倒是几朵花上缠了丝带,往上拎,果然那一小搓花是单独用丝带扎起来的,下面坠着一枚小金吊坠。
晃悠悠的,梁昭握在手心,才看清,是一条口衔金币的小鱼。
果然是周显礼送的。他哄女孩子的招数就这些,梁昭已经摸透了。
老东西,根本没把她那晚的话听进去。
她往外面停的那辆车上看过去,也不知道周显礼在不在。
梁昭问:“我过生日那只表也是他送的?”
“不然呢?”叶明逸说,“别把你老板想的太好,我们资本家没那么大方。”
梁昭把花连带项链扔回去:“正好,改天你一块拿走还给他,还有上次那条项链。”
“什么项链?哎你——”
“别啰嗦!”梁昭哗啦哗啦地翻剧本,“我跟你讲讲剧本。”
她忍这破戏很久了,难得大老板来一趟,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
“闺蜜!什么叫闺蜜,咱们是古装剧,虽然架空,但是这词放在古代合适吗?”
“曾经往昔的种种……我高中语文没考过三位数我都能看出来这是个病句,你们找谁写的剧本?!”
“这皇帝当的这么窝囊他干脆退位好了!”
“还有……永远都是反派死于话多的降智情节!”
“…………”
“停!”叶明逸头大,“你怎么那么多话?”
梁昭说:“你的剧本太烂,你看过吗?”
她当初不想接这部戏想去刘若海的组,其中一点原因就是台词不过关,剧情该爽的地方没爽起来,就像挠痒痒挠不对地方一样。
一个及格线的剧本,播出效果估计也中规中矩。
叶明逸摸了摸鼻尖:“没有,我哪来那么多空?”
“这个项目负责人是林总?”梁昭凑近他低声说,“哥,这么烂的剧本投这么多钱,你小心点,家底让人掏空哦。”
剧组的账就是糊涂账,但梁昭毕竟在剧组里待久了,又对钱特别敏感,哪些账是合理的,哪些账是有问题的,她心里大概有点数。
贪就贪了,一个剧组几百人,从司机化妆师到导演制片都有油水捞,贪完最后搞出这么个剧本,很过分。
“他搞制片宣发都是一把好手。”叶明逸挥挥手,烦的要死,“收工来打麻将?带上江畔。”
梁昭警惕地瞪他。
叶明逸伸出两根手指头:“缺俩人,你别瞎想。”
俩人,梁昭顿时不想去了。
磨蹭到傍晚,吃了点东西,叶明逸的电话跟追魂夺命一样。
和大老板打麻将不是娱乐,是应酬,梁昭也想搓两把,就带江畔去了,没想到和叶明逸一起的不是周显礼,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腿特长,高鼻梁大眼睛,一头金色波浪长发,脸上有小雀斑,像混血儿。
梁昭坐下就问:“小姐贵姓?”
对方用不地道的中文讲:“金,金琦雨。”
梁昭盘着手里的牌说:“真好听。”
她忽然又想起“小姐贵姓”是一首歌,不成调地轻声哼起来,“愿进入跌入跳入你心扉,又怕你害怕惊喜,多想去惊动你芳心,但世界却未见转机”。
叶明逸瞥她一眼:“你叫她Tracey就行。”
“Tracey。”梁昭有点发不来英音。
打了两圈麻将,叶明逸还是那个样子,输多赢少,江畔水平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一手牌毫无章法,梁昭给她喂牌喂的头疼。
夏末,阳光温和明亮,奶白色窗纱被风轻轻吹起,能看见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飘荡。“吱呀”,很轻的一声,混在麻将噼里啪啦和叶明逸的笑语里,没有人在意,直到一股被阳光晒干的雪松和佛手柑香飘过来,修长的手指碰了下梁昭的牌。
“打这张。”
“咚”,一张五万落上牌桌。
梁昭偏过头去看,太阳从透明玻璃照进来,给英俊深邃的面孔蒙上一层金雾。周显礼薄唇勾起来,揉了下梁昭头发,继而把一份投融资的文件丢给叶明逸:“一塌糊涂。”
叶明逸说:“哎,那就别看了,本来伤就没好,再给累着。”
五万被江畔碰走了。梁昭摸着另一张四万,没想好打不打,抿唇不语。
叶明逸叹气:“看吧,为了某些人差点叫你们家老爷子打死,人根本不领情。”
“没那么严重。”周显礼一手搭在椅背上,把梁昭圈在怀里,伸手把她那张四万也打出去。
梁昭有点生气:“你来打好了!”
“好,好。”周显礼笑道,“你自己打。”
梁昭要把四万拿回来,叶明逸骂她:“别耍赖。”
不耍就不耍,反正她也是要打这张的,手一松,麻将掉进牌池里,被Tracey吃走。
梁昭看出来了,周显礼就没想叫她和。
她瞪他一眼,又忍不住想,真被打个半死吗?对亲孙子下手也这么狠?
“别听他胡说,”周显礼摸出个东西往她口袋里塞,低声说,“开过光的,聚财,快收好,否则财就跑到我这里了。”
梁昭摸了下,是那条小金鱼。
要是这样的话,她就很没出息了。
她撇撇嘴:“谁问你了?”说的是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