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霂瞧着大黑狗兴奋的表情,微抿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酸酸的,他忽然叹了一息,摸着peach柔顺芳香的皮毛,自言自语,“小鸟对你真好,还给你洗澡了………你爹地什么时候才能和小鸟洗上澡呢?”
Peach不懂人类的忧愁,它高兴,冲着正方体也汪了两声。
这只安安静静的正方体突然亮起屏幕,发出孩童机械电子音:“时霂,你想和谁洗澡?”
时霂眯眼,抬手给了正方体一巴掌,“Oreo,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只能把你之前所有的记忆全部格式化。”
Oreo不敢顶嘴,四方屏幕亮起,发出哭泣的电子音。
时霂沉着脸,把peach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取出储存卡,插/进Oreo的读取器中,很快,Oreo自动把刚才录制的视频调取出来。
Oreo的超视网膜屏幕上清晰地出现宋知祎甜美的笑容。这只精力旺盛的小鸟,一大早就活力满满了,穿着时霂从未见过的着装风格,头发扎成低丸子,脚上的黄色塑胶套鞋很可爱。
女孩认认真真揉搓着peach的狗毛,水珠飞溅在她眼睛里,她半眯着拿手背去擦眼睛,然后继续给peach刷毛。
时霂静静地看着,嘴角荡漾出温柔的笑,一双蓝眼也如春水般柔和,沉静。
视频很珍贵,他保存在电脑里,随后给Oero做了最后一次功能检查。
这款机器人又经过了一整年严格的训练和技能升级,比起去年的那个Oreo而言,可以说是super plus版本。性格也做出调整,在训练时增加了可爱和老实,削减了调皮和不听话,功能方面也有了飞跃,接入了整个银冠集团的数据库,配备如今市面上最高级的金融量化功能,这种强大的功能用来炒股简直是作弊,当然,小鸟不一定会用Oreo来炒股。
中国市面上的所有流行软件也配齐了,从视频软件到社交媒体,还拥有强大的智能办公能力,熟知各行各业法律法规,数据分析不在话下,精通十六国语言,支持粤语,接入了全球所有顶级酒店、俱乐部、航空、奢侈品牌的公关服务,堪称二十四小时在线顶级私人管家,从生活到工作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聊的时候,它还可以陪宋知祎唠嗑。
时霂还给了Oreo自动支付权限,账单连接他的私人账户。
如果宋知祎说一句:“Oreo,我想要一只粉色鳄鱼皮Brikin20。”第二天,这只粉色鳄鱼皮就会在物流的路上。
这便是时霂送给宋知祎二十三岁的生日礼物,这个能自动迭代,自动学习,还拥有强大金钱功能的超强智能体,这才是一只能实现愿望的生日蛋糕。
“从现在开始,时霂不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宋知祎,宋知祎的任何指令你都需要尽职尽责地完成,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给你下达指令。这是你的宪法,是永远不能违背的终极法则。”时霂认真,严肃地告诉这台机器人。
Oreo:“好的,时霂。从此以后,宋知祎就是我的新主人。”
Oreo:“再见,时霂。我会想念你。”
从此以后,宋知祎将是这台机器的唯一主人。
时霂会心一笑,摸了摸Oreo的头,这是他年少以来唯一的伙伴,现在,他要把这个忠诚能干的小伙伴献给他年轻的国王。
时霂亲手将Oreo装进一只超大的粉色礼物盒,盒子的顶部印着一只呆头呆脑的花彩小雀莺,再认真地系上漂亮的香槟色蝴蝶结,还在盒子上喷了香水。
一切都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西装,皮鞋,还有孟先生亲自转发给他的电子邀请函。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时霂需要解决。
温楚昀一开始以为宋知祎邀请他担任生日宴男伴只是一句客套,三天后他收到宋知祎发来的正式邀请函邮件,他才确信自己也许真的中了头彩。
这种幸运居然会落在他头上,温楚昀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足够幸运的人,所以他读书时努力,工作了更努力。
整个温家也高兴坏了,上到爸爸妈妈,下到弟弟妹妹都给温楚昀拿主意,去裁缝铺订制了新西装,选了新皮鞋,父亲托朋友去日本钟表行带回一支崭新的百达翡丽,母亲带他做了一次光子嫩肤,全家上下都只有一个目的,务必把温楚昀打扮得光鲜亮丽,不能丢大小姐的脸。
次日是生日宴,温楚昀预约了造型师理发,从造型工作室出来,他去了门店拿礼物。Sales通知他项链到了,让他来取货。
温楚昀挑了很多家珠宝,最终选择了蕤铂的新推出的复线品牌。这个牌子今年的大秀就是在宋知祎的度假村举办。温楚昀觉得宋知祎会喜欢。
项链不算很昂贵,二十万,刚好是他负担得起的价格范围,不会太廉价拿不出手,又不会太贵显得刻意,也让宋知祎收得不安心。
温楚昀是个体贴踏实上进的好男人,孟修白的眼光其实很不错。
温楚昀来到门店,Sales请他去vip接待室等候片刻。vip接待室不大,装潢得非常豪华,清雅的香氛浮动,茶几上摆了红茶、水果,糖果盅里盛满巧克力糖,丝绒沙发上还坐着其他客人,是一位拥有茂密金色头发的欧美男人。
这男人排场不小,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保镖,左侧还站着一名穿英伦式制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像贵族老钱世家会聘请的那种管家。
“……是宋小姐的健身教练吗?”温楚昀多看了两眼,确认了面前的男人正是那日在博物馆见到的健身教练。
温楚昀对这位外表过于出众的外国人印象深刻。
时霂放下手中的lookbook,抬头,对温楚昀微微一笑,“你好,温先生,又见面了。”
“你好,真巧。”温楚昀笑笑,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的气质、衣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身后的保镖、管家,一切都和健身教练没多大关系。
时霂冷眼瞧着这位花枝招展的男孩,温和询问:“听说温先生明日会参加知祎的生日宴,她邀请了你做男伴?”
空气中莫名多出一股压迫感,温楚昀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对,宋小姐是邀请了我做男伴。”
时霂点头,优雅地叠起长腿,他摇了摇头,“说错了温先生,不是男伴,是男仆。”
温楚昀睁大了眼睛。
时霂不想在这种愚蠢的孩子身上浪费时间,于是直白,但也礼貌地叮嘱:“温先生把打杂的分内事做好,其余的小心思就不要再有,能做到吗?”
这人是谁啊!表面优雅,实则盛气凌人!温楚昀也是有血性的男人,他立刻掷地有声:“教练先生,您真是太不礼貌了。我和宋小姐的事,与你无关。”
时霂叹气,吩咐哈兰递出名片。在社交场上,赫尔海德先生从不给任何人递名片,因为没这个必要,不认识他的人,也就不需要认识他了。
温楚昀拿起这张金色的印着赫尔海德家族族徽的卡片,默念出上面的名字: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Silver Crown集团董事局主席。
温楚昀眼睛睁得更大,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银冠?银冠!?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时霂,喃喃:“你果然不是什么健身教练……你和宋小姐……”
时霂:“我是知祎的未婚夫。”
温楚昀又是一愣:“?”
时霂微笑,因为身高关系,他的目光始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怜悯,唇角的微笑很绅士,但也很虚伪,他笃定了面前的男孩根本不敢说出去,所以无所谓告诉他一点真相。
其实时霂想直接说丈夫,想了想,还是不妥,于是退而求其次,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未婚夫的头衔。
“知祎挑选你做男仆是你的荣幸,我还得再次叮嘱温先生,任何超出男仆职责的行为都必须禁止,否则,我会致电里德科尔先生,建议他裁掉某些不专业的员工。”
温楚昀面色苍白。里德科尔先生是他所在集团的大boss,而他只是一个亚太总部投行部的小小associate,就连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无法直接会见集团大老板。
“温先生明日的行头我已经备好了,会有专人送过来。明日见,温先生。”时霂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性感挺拔的身体宛如海报上的男模,他绅士地对温楚昀欠了欠身,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完全不需要温楚昀的任何回应。
因为他了解人性,面前这个孩子不会冒着失去前途的风险来冲冠一怒。不是所有男人都怒得起。
时霂今晚睡了一个好觉,宋知祎今晚也睡得很香,温楚昀却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重重,直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入眠。
次日傍晚,宋知祎见到温楚昀,她差点没认出来。
总统套房里人很多,除了给宋知祎化妆做造型的工作人员外,还有秦佳茜,秦佳苒,和三小时前刚从京城飞来的谢迦珞。温楚昀被工作人员带进来,见到一屋子纸醉金迷的华服珠宝,还有那些只在新闻和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面孔,眼里不自然地流露出怯场的情绪。
也不是他没用,他平日在职场上是非常自信沉稳的,只不过今日……他实在自信不起来。
秦佳茜先是瞧了温楚昀一眼,简直是大失所望,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是孟修白给他她夸赞过的年轻有为好男儿?
这这这……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时尚啊!那发型,出游是很好的,但参加晚宴就不够大气,还有那身西装,看着太低调了,胸口也不配个珠宝增添些贵气,说他是来参加晚宴也行,说他是来卖保险的也行,说他是来当服务员的也不会有人不信!
总之秦佳茜横看竖看都不满意,心里大骂孟修白骗人,找这种家伙来糊弄她女儿!
当妈的都看不上,女儿能买账吗!
温楚昀老实巴交地低头喊人,知道自己丑,也就不像个显眼包,站一边去了,一肚子心酸不敢对外人说。
他母亲为他订制的超帅西装、腕表、皮鞋都被时霂派来的保镖没收了,说是晚宴过后再还给他。那洋人欺人太甚,还派来了造型师,给他做了一个特别老实的发型。
宋知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正在固定她头上那顶价值五千多万的粉钻王冠。
一席宛如月光流沙般的白色礼服非常大方,没有蕾丝、飘带、流苏、云纱等一切甜美柔软的元素,只有大气的剪裁,高贵利落的线条感,身后拖地的挺括缎带裙摆宛如女王加冕时的长袍。
这是一件颇有神性的长裙,充满了严肃又高贵的宗教气息,让人不自觉生出臣服感。
造型师最后拿来白色缎面长手套,为宋知祎戴上。
秦佳茜满眼都是星星,她一边鼓掌一边夸赞:“我女儿太太太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生的!”
房间里人都笑起来,一向在生意场上干练清冷的谢迦珞也笑得弯起了眼睛,打趣着:“我的姨,你这是想夸崽崽呢还是想夸自己啊!”
秦佳茜:“当然是都夸!”她得意地瞥了一眼秦佳苒,切了声,“你哥这呆头鹅能找到我,是他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秦佳苒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老实,点点头,感叹:“确实。”
离晚宴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大人们先离开,过了五分钟,谢迦珞也离开,说是去酒店门口接小应。谢迦应这个月只有一场赛事,比完赛难得有四天休息日,跑回来参加宋知祎的生日宴。
人都走了,宋知祎这才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温楚昀。
“……温先生?”宋知祎不敢认。
温楚昀知道自己丑到大小姐了,心里难过,但还是站起来,和宋知祎打招呼,“嗨,宋小姐,你今天真美,高贵又大方,是真正的公主。”
他把礼物拿给宋知祎,“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虽然不贵重,但也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宋知祎接过礼物,大方地说谢谢,随后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到那发型上,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是什么发型啊,怎么还没有我上次见你好看?”
今晚场合重大,温楚昀却打扮得还没有平日潇洒,黑色西装三件套中规中矩,幸好料子是高档货,剪裁也考究,穿上倒也大方得体,就是过于谨慎了,不够大胆。
“对不起,宋小姐,我……是不是丢你人了。”温楚昀脾气很温和,但一想到那洋人,也忍不住觉得屈辱。
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说丢人算不上啦,也不是什么时尚晚宴,你这样中规中矩,不出错,也很好了!我还担心你打扮得太帅,抢我风头呢!”
女孩太善良太温柔了,温楚昀几乎想流泪,他觉得那位洋鬼子配不上宋知祎。
虽然那洋鬼子有钱有势,但有钱有势也配不上一位天使。
宋知祎拍了拍温楚昀的肩膀,鼓励他:“自信点,你这样不丑。就是刘海有点不大气,梳油头会更帅一些!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很快就开始了,我们要一起入场。”
温楚昀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很小也很有趣的梨涡,他抬起手,递给宋知祎,示意她搭上来;“嗯,宋小姐,我陪你入场。”
宋知祎摆手,“我挽着你,这样比较好。”
温楚昀如何不知道,女士挽着男士出场是最标准的礼仪?但他不是男士,他是男仆……那洋鬼子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温楚昀摆手,“不不,你搭在我手上就行,我托着你。”
宋知祎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奇怪,她歪了下头,看着温楚昀抬起胳膊的样子,忽然戳中了她猥琐的笑点,一时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
“像什么……”温楚昀尴尬。
“你让我搭在你手上,那你不成了小温子了?哈哈哈哈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哈!”
温楚昀抿唇,露出一抹苦笑。宋知祎很体贴,不强求,干脆让温楚昀跟在她身后,就彻底当个打杂的小跟班好了。其实这样一来效果倒是更好,她今日本就是女王扮相,压根就不需要挽着任何男士,在水波造型的银色光晕里独自走出来,身后是体贴的男侍从,反而衬得越发矜贵起来。
占地上千平的空中花园被团队布置得宛如仙境,到处是童趣的小动物装置艺术,巨大的玻璃生态缸里用暖气供养着上百只漂亮蝴蝶,现场还牵来了一匹价值上亿的阿哈尔捷金马,优雅地站在那,一袭金色皮毛熠熠生辉。
宋知祎的小动物们也很乖地出席,带着领结,有专门饲养员照顾。Peach、Black还有巧克力也来了,被时霂偷偷地用钞能力塞给饲养员,并告诫这几个小家伙,看见他要装作不认识,否则露馅了,就把它们统统发配回慕尼黑。
现场宾客很多,几乎大半个港澳名利场都到齐了,特首也光临现场,在港岛独占鳌头的庄家女话事人庄明徽也现身贺喜,她很少参加这种晚宴,更何况是为后辈祝寿,分量更重。还有很多明星,都是秦佳茜的圈内好友,也有名气很大的艺术家,那位刚好下榻度假村来享受假期的超级足球明星,也被孟修白邀请前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晚宴。
父母总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女儿。
宋知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孟修白和秦佳茜的身边,头上的王冠的光点亮她柔软清澈的眼眸,她笑着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妈妈,再抱了一下爸爸。
“妈咪,爹地。”
孟修白向来威势重,身上有杀伐气,但今日他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拿话筒主持开场白的时候,也掩不住喜色,声音里全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