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水流在空中划过,不是红色的,是琥珀色的。
“啊!”
尖叫声不是女生发出的,而是男生发出的。
姜漓雾挡在她们面前,水中酒杯已空。
因太过着急,她的气息有些急
促、不稳。
“是谁!哪个不长眼的!”银发男捂着眼睛气氛嚎叫,听到损友的笑声更加生气,怒骂,“该死的,你拿块湿毛巾给我啊!”
姜漓雾她们几个想趁乱离去,被银发男的狐朋狗友拦住去路,他们呈半扇形并排,不给她们逃走的机会。
银发男擦掉脸上的果酒,眼皮频繁眨动,努力看清面前的女生,个子不高,身材纤瘦,长相可人,他指着她斥道:“就是你?泼我?你不长眼睛吗?”
不光看热闹的人震惊,李依依她们几个也同样震惊。她们第一次见到好脾气的姜漓雾发火。
不对,不是发火,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我有眼睛的,你看不见吗?”姜漓雾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道。
“卧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姜漓雾听懂他言语的鄙夷,蹙眉,讲道理,“我觉得听不懂人话的人,是你。如果你听得懂,那么当我的朋友拒绝你的时候,你应该礼貌地离开,而不是一直纠缠她。”
周柳芸轻拽姜漓雾的袖口,她有些自责,她不该让朋友身陷险境。
当一个男生对女生发起攻击,其他的男生闻着味就来了。
他们像一群苍蝇,期待鲜美的果肉腐烂,然后得意洋洋地分餐。
银发男被说得急了眼。
“算了,要不然我给他联系方式,给他道歉好了。”被流氓大吼时,周柳芸没哭,可当她看着朋友一个两个都在保护她时,她哭了。她不想朋友因为她遭遇不好的事情。
“滚一边去。谁踏马还要你的联系方式。”银发男吼道:“老子要听不懂人话的给我道歉,送我去医院,帮我出检查费用,天天伺候老子!”
姜漓雾眨眨眼睛,对他痴人说梦的言论感到无奈,她掏出手机,拨打110,“喂,您好。有人想敲诈勒索我。”
“等一下。”一道温柔的男声传来。
姜漓雾没有理他。
“咻”
姜漓雾的手机从掌心飞走,掉在地上。
江楷迁抬臂横在银发男胸前,对面前的女生说,“你是姜漓雾,对吗?”
姜漓雾心疼地看了眼甩出去很远的手机,回头诧异地问:“你是?”
“你嫌弃最近官司不够多吗?还要多管闲事。”江楷迁说。
“什么意思?”姜漓雾蜷了蜷手指。
“意思就是,快开庭了。”江楷迁声音一转,咬牙切齿道:“小杂种,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开庭”两个字让姜漓雾猜到面前人的身份。方才银发男和她说话的时候,身旁的人都在嘲笑他,而当黑发男出来,周围噤声。姜漓雾想黑发男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姜漓雾最讨厌被别人骂“小杂种”“小野种”之类的脏话。
“你说得对。”姜漓雾轻声喃喃,“得不到钱的才是小杂种。”
李依依她们依旧保持震惊,震惊于姜漓雾怎么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攻击力那么强的话。
她说话细听起来,不是刻意的怼人,而是在回应对方。
她的态度丝毫让人感受不到恶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江楷迁听到那句话,怒火攻心,温润不在。
他本就对爸爸的遗产分配不满,再加上他生平最恨听别人用淡然的语气讲话。
淡然是一种冷漠。
是不在意,是拥有很多后的泰然自若。
他的手来回摩挲头顶的碎发,“把那三个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他的小弟就扣住李依依她们三个。
女人痛苦的声音让江楷迁兴奋,他私下就爱玩小众圈子,有凌。虐的嗜好,“知道,为什么不抓你吗?”
“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她们。”
江楷迁最近一直在打听姜漓雾的行踪。他得知连江行彦都对姜漓雾不管不顾后,开始筹划如何整她。今天多亏小汪(银发男)挑起事端,让他有了由头,报复姜漓雾。
凭什么一无是处的她从小被养在爸爸身边,凭什么她能获得爸爸那么多的遗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掌心传来刺痛,姜漓雾不忍看朋友们痛苦地挣扎,但她更不愿去给恶人下跪。
“跪啊。”银发男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嚣着。
“呜呜呜呜,我错了,早知道就不提议来酒吧了。”李依依被人困住双手,痛苦地嚎叫。
周柳芸:“我应该给他联系方式的,可能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阚文君:“早知道我就不骂他丑了。”
姜漓雾并不觉得她们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来酒吧玩,还是拒绝给人联系方式,亦或者是迎面反击流氓的骚扰。
都是正常的、正确的。
姜漓雾没办法为没有做错的事情道歉。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没有这一项。
“我……”姜漓雾尽量拖延时间,她有两个手机,一个被创飞了,另一个还在她牛仔裤的口袋里。
“啪”
银发男一巴掌扇在阚文君脸上。
阚文君脸立马肿起来,姜漓雾扑过去推开银发男,银发男没来得及躲,差点摔倒。
银发男踉跄几步,定住脚步,抓住姜漓雾的手腕,把她甩到一边。
手臂摩擦地面,娇嫩的肌肤磨破皮,姜漓雾趴在地上,眼眸洇出一层水雾。
“你跪下。”江楷迁嚣张道:“你跪下,我就饶了她们,你晚一分钟,我就打她们一下。”
姜漓雾眼眶通红,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不出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
“砰”
劳斯莱斯犹如一头挣脱枷锁的猛兽,破门而入。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Buddha酒吧小范围的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给大范围的人群带来恐惧。
碎玻璃渣子似骤雨狂降,溅起一片混乱。
酒吧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激光雨和千万片晶亮的碎片,砸在引擎盖,无数条光交织在在飞天女神头顶,泛起凌冽的光。
低调奢华的车身线条,带着凌厉的气势,疯狂碾过室内地面,所到之处,热浪扭曲空气。
劳斯莱斯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破开一朵朵盛开的“莲花”,锁定江楷迁的身影。
“啊!!救命!”
方才势气凌人的江楷迁,看到追杀他的豪车,吓得立马掉头鼠窜。
车灯随着车子的疾速行驶而晃动,刺痛江楷迁的双眸,他害怕得腿都软了,却不敢停下脚步。
直到逃到佛像前,退无可退,他瘫软的身体跌坐在地上。
眼看车的轮胎马上就要压过他的鞋,江楷迁的惨痛声从嗓子眼窜出,“啊!”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降临。
劳斯莱斯及时刹车。
车门打开,男人的长腿迈出,引人注目的体格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他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只见,私人定制的风衣被男人脱下扔到地上,衬衫勾勒他紧绷的肌肉。
男人大步向前,袖口卷起,他拳头一握一松,充斥力量感的骨架和肌肉,青筋贲张,沿着腕骨蜿蜒而上,隐入白色衬衫。
墨镜摘下,男人锋利的眉骨紧压,黑眸微眯,轻蔑的笑意,张扬狂妄,如恶鬼。
江楷迁认出来的人是谁,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激发,出于生理本能,他爬起,想逃。还没走两步,又被男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江行彦踩在佛像右腿上,半弓着腰,拽起江楷迁的头发,眸子凌厉狭长,翻涌嗜血的煞气,“上不得台面的垃圾,你让谁给你下跪呢?”
他不是不管姜漓雾了吗?难道情报有误?江楷迁以为江行彦也因父亲的遗产分配不公之事,和姜漓雾闹掰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江楷迁想求饶,可惜江行彦并不想给他卑微的机会。
“砰”
头磕碎玻璃佛像一角,江楷迁听到骨头撕裂的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掌心强劲的力道,拎起他的头,猛撞佛像。
“砰”
鲜血蔓延破肉流出,附在每一片佛像残缺的膝盖边缘。
“砰”
最后一下,是冲着江楷迁的嘴,教训他不会说话。
“噗。”江楷迁吐出一口鲜血,混着碎牙。
没用的废物,江行彦将他甩到一边,长腿敞开,前伸,上半身倚着佛像,指尖橘黄色灯光明灭,烟被点燃,盖住周围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