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漓雾有些诧异,但她想Blake会告诉她答案。
“您好。”姜漓雾和她握手。
一旁的Zoe直接大发雷霆:“妈妈!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在利用我吗?你早就猜到我朋友的身份了是吗?你怎么能利用我的信任,骗我把朋友喊来,达成你的目的呢?”
“Zoe!”Blake蹙眉,“你的家教呢?”
“我们走。”Zoe拉着姜漓雾往外走,迎面碰上刚进门的外国男人。
“哥,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Zoe失望道。
外国男人点头。
Zoe直接扇他一巴掌:“你们都是骗子!”
“你冷静点!”外国男人攥住Zoe的手腕,“这件事情,事关Van der Velden家族的兴衰。”
“外公家族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Zoe不依不饶,“你们瞧不起我和爸爸,每次家庭聚会我都要受他们的白眼!我厌恶Van der Velden家族,我厌恶虚伪的你们!你们为了达成目的,完全不在意亲人的想法!”
“Zoe。”Blake提起裙子,坐在沙发上,“你再闹,你祖母住院的医药费,我将停止支付。”
“你怎么能这样!” Zoe气到手抖。
姜漓雾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没关系的,Zoe,我不介意的,我们一起听听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
Van der Velden家族来自荷兰,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在镀金时代移居美国。荷兰和纽约渊源颇深,美国历史上共有三位总统是荷兰裔。可以说荷兰贵族的姓氏在当年的美国是身份显赫的象征。
Van der Velden家族依靠航运和铁路兴起,积累巨额财物,几代传下,大部分人过得太过安逸奢华,家族走向没落。彼时,江暮之来到美国,开设娱乐产业,赚取不少钱财,但因出身不够高贵,不被名流圈接受。Van der Velden家族注意到了江暮之,他们提出和江暮之联姻,强强联手,重振家族威风。
贵族姓氏是通往上流社会的钥匙。所以江暮之和Van der Velden家族小姐生的孩子,中文名字随父姓,英文名字则随母姓。
他们联合创办了曜石集团,当时的孚瑞集团不过是曜石集团下面的子公司而已。而随着江暮之势力渐大,孚瑞集团和曜石集团分离,独立发展。
“虽然我们都姓Van der Velden,但其实早就分为三支不同的脉络。一支在政界发展,一支掌管全球最大的投资管理集团,最好一支是我们,在经营曜石集团。”Blake缓缓道来,“我这次找你,并不是想摆什么长辈的架子。我并不想和江先生起争执,但江洋找到了我们——”
“江家发生的事情,我们略有耳闻。”Blake叹息,“我们并不参与江家的内斗,但我的父亲和兄长却听信江洋的谗言,想和他里应外合,搞垮江先生,瓜分孚瑞集团。”
家族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姜漓雾若有所思:“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早在两个月前,江先生就用强硬的手段施压,获得董事会和股东大会批准,他向监管部门提交材料,申请将江如适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你,具体流程,上周好像就走完了。”Blake说。
姜漓雾点头,“在领证前,我确实签了很多文件。”
“曜石集团占孚瑞集团3%股权,而你现在持曜石集团7%股份以及孚瑞集团8.5%股权,截至目前,你是孚瑞集团最大的股东,同样也是曜石集团第三大股东。”Blake拍拍手,服务员递上来一份礼物,“这是我们家族的传家宝,海蓝宝冠冕项链,我想送给你,希望你们能饶我父亲和兄长。”
之前姜漓雾有些懵,现在她听懂了,Blake在向她示好。
“抱歉,我不能接受。”姜漓雾轻声说,“事情没有到最后,我不知道您的父亲和兄长会如何伤害我的……丈夫,如果他受到什么伤害,您的父亲和兄长也该得到应有的报应。我没办法替他原谅那些人。”
说完,姜漓雾饱含歉意地望向Zoe。Zoe摇摇头,告诉她没关系。
Blake瞧着姜漓雾面善,本以为她是耳根子软的人,没想到她立场如此坚定。她眼底有些落寞,面上依旧保持笑容:“我明白了。”
临别前,Blake说:“江先生为了保护你,让你成为孚瑞集团最大的股东。因为你们俩是夫妻,如果你出事,股份自动集中在江先生身上,他身居高位,会去清算害你的人。害你的人会在某个阴雨天莫名其妙死了,证据会被雨水冲走,像那个人一样,不会在世界上留下一丝痕迹。故而现在的他们如若想奋力一搏,会将火力全部集中在江先生身上。江先生一旦倒了,所有想得到股份的人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的性命,你手里的股份是你最大的底气,你可以用股份换取安全和巨额现金。”
“我能说的,也只有那么多了,江太太我祝你们好运。”
回家路上,姜漓雾的心莫名开始发慌。
后座暖气充足,光线明亮,照得姜漓雾脸蛋白嫩透亮,长睫浓密地覆在眼睑,她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短促的电话铃声打破寂静,姜漓雾浑身一震,张皇失措地拿出手机。
是古良安。
“喂。”
“太太,晚上在地下车库,我们遭到了袭击,现在我们调头前往医院……”
“吱啦……”
刺耳的急刹车声。
“喂?”姜漓雾着急,“喂?阿良怎么了?”
“嘟……嘟……嘟……”
对面没有应答。
姜漓雾继续回拨,冰冷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给江行彦打电话亦是如此。
她的心渐渐沉下。
姜漓雾眼前闪过近两年发生的事情。江爷爷的“永葆青春计划”、江叔叔的自杀、大伯父重病、二伯父车祸后失踪、以及江承安和秦夫人合伙绑架她……
最让她痛不欲生的是得知江家收养自己的真相。
她能在险象丛生的江家内斗中存活下来,全靠江行彦一次次及时相救。
在她被江承安绑架的时候,她能镇定地谈判,拖延时间,全部源自于江行彦给她的底气。
她被关在阁楼,缩在黑暗的角落,望着窗外的月光,内心坚定地相信,哥哥一定会来救她。
哥哥……
她真的恨过他吗?
她曾把他当过亲人,想守护他,她也曾为有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哥哥而感到骄傲。
在她还是他妹妹的时候,她就很依赖他。
她遇见困难,怕打扰工作繁忙的妈妈,便直接寻求他的帮助。
在他出国的那几年,姜漓雾怕他孤独,天天都和他视频通话,后面慢慢变了味道,哥哥还笑话她,说好的“家庭关怀”怎么变成了“姜漓雾的一千零一个问题”?
她在陪伴他,他在守护她。
或者说……其实害怕孤独的人,需要家庭陪伴,一直都是她……
妈妈和江叔叔每天都很忙,没时间理她,是她每天主动给哥哥拨去视频电话,是她需要家人的陪伴,只有哥哥不厌其烦地帮她解题,逗她玩。每个节假日,她都无比期待,因为她知道哥哥哪怕回不来,他也会给她准备礼物,陪她聊到深夜。
难道他就不忙吗?美国也好,瑞士也罢,都和中国有时差。
但他总是依着她的时间。
她从他下属口中得知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担心,她总是缠着他,会给他带去困扰,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姜漓雾,要是你那点小事都算麻烦,集团的事我也不用管了。”
他一贯如此,语气强硬,不肯说一句软话。
或许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姜漓雾和他相处,会格外放松,她会耍小性子,会冲他发脾气,会肆无忌惮拿着他的钱挥霍,会不经他允许乘着他新买的游艇出去旅游。
自他在卧室单独给她建了一间衣帽间之后,她就一直毫无顾虑地享受他对她的好。
为什么她和别人相处总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处处谨慎有礼貌,怕给别人造成困扰?
为什么她和他在一起从未考虑过这些?
是他纵容出来的呀!
不管再贵、再难得到的珍品,只要她喜欢,他都会送到她面前。
全世界只有他对她说过,永远不会不要她。
姜漓雾曾总结过幸福对她来讲是什么——
家庭长久的陪伴与守护、稳定的归属感、无条件的接纳与偏爱。
这些,他早就给她了,不是吗?
她穷极一生追寻的幸福,
原来一直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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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宝宝
她穷极一生追寻的幸福,
原来一直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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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其实江行彦喜欢监视姜漓雾,也是因为习惯了和每天姜漓雾视频聊天。
所以当姜漓雾提出要和他保持距离,他真的受不了,分离焦虑了。
每天看不见妹妹,做什么都就没干劲。
第128章
车窗半降, 晚风吹起姜漓雾耳边的碎发。
左右两侧的车驶向不同的目的地,远方的高楼灯火通明,蓝色墨水在天空晕开, 残阳余晖描线云朵的边儿,像烤糊的棉花糖。
万籁俱寂, 风声如雷贯耳。
一刹那的恍然大悟, 心跳乱了节奏。
姜漓雾的眼眶盈满泪水, 她捂住胸口,歪头一笑,弧度是甜的。
爱究竟是什么呢?
同学朋友们陷入粉色恋情, 她好奇。等到她真的谈恋爱, 觉得和朋友相处一样,毫无新鲜感。
她和黎宇航分手, 只觉释怀和解脱,没有伤心难过。
妈妈和江叔叔那么好, 撕开如纸一般脆弱的相敬如宾, 徒留满地毒虫。
姜漓雾依赖江行彦,她早已习惯他对她好。
理所当然的事情,习惯是必然的。
如果有人给她一百万,姜漓雾一定会回赠他相同价值的礼物。
但,江行彦给她一百万, 她会拿去买当季新品的包包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