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他去商场接参加活动的情人,发现一个孕妇,侧脸和姐姐一模一样。
一样的清冷的面容,太阳一照,泛起母爱的光辉。
第二个巴掌比第一个巴掌力道重些。江元邈偏头,嘴角溢血,回眸看见姐姐满眼都失望和愤怒,骤然慌乱地抱住她,“姐姐,我们别回国了,我们环游世界,在国外待一辈子,不好吗?”
“有病。”江元凝没好气地推开他,“换衣服,回国,祭祖前你多去爸爸面前晃悠,让他赶快原谅你。”
“姐姐,我知道了。”江元邈如泄了气的气球,骚。气全无。
姐弟之前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江元邈在姐姐的辱骂声中不断靠近。
他早已习惯。
江元邈家里有五口人。
爸爸、姐姐、哥哥都在因江行彦而苦恼不已,他想帮他们分担。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刷在前窗玻璃,来回交错。
黑夜吞噬一切,唯有两束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倏地,车子颠簸一下,江元邈急忙刹车。
江元凝身子被惯性到底往前倾。
江云邈说了声我错了,接着想继续启动车子。
然而,无论他怎么踩油门,车子就是停滞不前。
大约是轮胎受损。江元邈怒骂两句,拎起伞,下车。
江元凝眼中的江元邈什么事都干不成,她懒得多说,联系保险公司。
夜色深浓,雨势渐大,晚风夹杂几分阴森之气。
江元邈蹲下检查轮胎,雨声嘈杂而下,模糊身后的脚步声。
“咚”
后脑勺遭受重击,江元邈身躯一震,他回头想看清是谁。
是个男人,穿着黑色雨衣,和黑夜融为一体,一双眼睛充满恨意。
雨水模糊江远邈的视线,意识逐渐消散,他毫无反击之力,栽倒在地。
黑衣男子不解气,又拿斧头,连砸数下。
直到江元邈的大动脉呈喷射状流血,血液喷在他脸上,很快,又被雨冲刷掉。
伞被疾风摧残。
天布和伞骨分离,在风中变换形状。
骨骼扭曲,外皮稀烂。
任谁也想象不到这堆垃圾的前身是一把伞。
“哈哈哈哈哈……”黑衣男子仰头大笑,是大仇得报的解脱。
他满脸湿意,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
压抑在心底的那口怨气,终于……
可,就算杀了他又怎么样?
他还是没脸去见未出世的孩子和亡故的妻子。
那些人高高在上,事后想拿钱买人命,他不肯,就大闹他妻子的葬礼。
车门打开,高跟鞋清脆的响声,越来越近,黑衣人警惕,定住,紧接着,脚步声变得很轻,直到消失不见。
车门再次关上,江元凝瑟瑟发抖,拨打报警电话。
黑衣男子如鬼魅般,拿起斧头,砸碎车窗。
“啊!!!!”
-
尖叫声席卷病房。
巴兹尔推开病房门,外面这么热的天气,他穿着工整的西装四件套,小跑过来,四肢同手同脚,不难看出他的紧张。
吵死了,江行彦皱眉,眼神迸出寒意。
巴兹尔男高音猛地一收,用英文道:“彦,你在希腊出事,又是在和我见面完后出的事,大家会怀疑到我头上的,你让其他观望的那群人怎么想?房地产我还想好好搞起来!”
谁不知道希腊曾因债务宣告破产,现在正靠房地产逆袭,近几年预计涨幅较为客观。
但谁不想更上一层楼,多翻几倍呢?
巴兹尔知道江行彦不喜欢搞虚的,坐在椅子上,拍两下手,保镖架着奄奄一息的男人拖进来。
“你下手挺狠,就这个活了,我问了半天,总算撬开他的嘴。”巴兹尔乐滋滋炫耀道:“你猜是谁想买凶杀你?”
江行彦睨眼趴在地上的人,如同看垃圾一般,“你觉着我在意吗?”
“肯定在意啊!”巴兹尔激动道:“我还不知道你,睚眦必报!”
“我在意,还轮得到你,帮我查?”江行彦嘴叼着一支烟,“等你查到,那人不知道还要多过几天逍遥日子。”
金属盖弹开,滚轮滑动,打火机噌得窜出橘色火苗,还没舔到烟丝,香烟就被姜漓雾抽走。
巴兹尔惊得张开嘴巴,他进来怀揣忐忑的心情,光顾着力证清白,把自己摘干净,完全没注意到,江行彦身旁的这个小姑娘。
看起来不大,眼睛很干净,涉世未深的学生样。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虎口夺食?
“医生说……”姜漓雾完全处于下意识作出举动,她轻声道:“伤没好之前,最好不要抽烟。”
被管的人,非但没生气,眉眼还有些恣意,奇了怪了,正当巴兹尔好奇两个人关系,听见江行彦介绍道:“我妹。”
姜漓雾放下烟,乖乖自我介绍道:“叔叔,你好,我叫姜漓雾。”
莫名矮了一个辈的江行彦敛眸,眸色稍沉,“瞎喊什么呢。”
姜漓雾不解,巴兹尔满头银发,保养再得当,也熬不住岁月的蹉跎,他脸上皮肉有些松,看起来至少四十岁,喊“叔叔”有什么不对。
“哈哈。”巴兹尔品出意味,大笑,也介绍自己,然后拍拍手,“快拿走这个东西,再吓坏小妹妹了。”
下一秒,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消失了。
巴兹尔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觉后背一凉。
江行彦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眼神如炬,阴森可怖。
巴兹尔唇角的弧度,瞬间变得僵硬。
谁敢占毒蛇的便宜?
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语气放软,好声好气道:“小妹妹,我叫巴兹尔,你喊我名字就行。”
又来了,又是这种诡异又带着讨好的笑容。
哥哥身边的每个朋友都是这个态度。
姜漓雾听起同学跟着哥哥或者姐姐出去玩,他们哥姐的朋友们态度都很正常。一边照顾他们,一边偶尔使唤一下他们,完全把他们当成小孩。
但她哥哥的朋友们,对她都很拘谨,恨不得给她上高香,供起来她。
她又没
什么能帮他们的,实在不值得他们这般恭敬。
讨好的态度,让她觉着自己“德不配位”。
江行彦住在VIP病房,除了家属房和陪护房,还配备客厅和会客室。
姜漓雾最近身体不好,落下很多视觉软件应用课,她报得是网课,想去客厅补一下。江行彦觉着两个大老爷们留在病床房别扭,便和巴兹尔去会客室谈话。
会客室和客厅是打通的,姜漓雾不好打扰,就留在病床房学习。
iPad是哥哥的,她之前用的那个莫名其妙坏了。
哦,还有她的手机,也摔得稀碎。
学了一会儿,有人送来午餐,这次是中餐。
全是她爱吃的。
肉类是海鲜鱼虾之类的白肉,其余都是素菜和甜品。
大概是怕她受到惊吓胃口不好,送的都是好消化的。
姜漓雾简单吃几口正餐,放下筷子,用果汁配着甜品吃。
她补课补的差不多了。
想回自己病房,又觉着不打招呼就走显得没礼貌,便坐在沙发,看《印象派绘画革命》。
这部纪录片,一共四集,她还剩一集没看完。
不知不觉,一大扎果汁下去不少。
她上了趟卫生间。
洗手台的镜子,映出她红唇有一抹突兀的痕迹。
还没好吗……
吃东西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看起来还是那么明显。
指尖抚上唇角,微凸的结痂蹭过皮肤。
姜漓雾脑中闪过很多模糊的画面。
她没想细究,擦干净手,从卫生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