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谁,但如果说出来,姜小姐肯定要留下照顾,定会影响回国行程。
“是个中年老头。”江行彦随意说道:“救了一个多小时了,没死,海里捞出来的,裤子掉了,露出大半个屁股的老头,你感兴趣?”
又阴阳怪气了。
姜漓雾不知道怎么惹到他,明明在医院还很正常,回来路上,她又没说错什么话。
她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下楼。
古良安似乎早已习惯,没有太大反应。
沿海别墅,注重房屋和自然景色的对接。
面对大海的落地窗与叠石墙连接,绮丽的海景和粗砺花岗石相呼应,呈现独特的视觉层次,中世纪风家具,更显深邃低调。
不同以往,此时客厅摆放一个巨大的气球拱门,管家身着正装,站在中间,脸上洋溢着笑容。
“好久不见,尊敬的客人。”管家双手在身前交叠,标准的站姿,谦逊有礼,“今天下午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效劳的。”
姜漓雾这才发现,餐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和精致的甜品,是管家听说他们回来后,命令人备好的。
她不想让管家失望,下意识想挡住古良安身旁两侧的行李箱。
江行彦直接宣布他们准备回国。
得知他们才回来就要离开,管家有些不舍。
人老了容易感性,尤其是在收到姜漓雾带的小礼物时,管家忍不住抹泪。
礼物是具有中国古法蚕丝纯手工艺还有一个用金子做的寿星小摆件。
还有一份精致包装的礼物,是姜漓雾委托管家送给厨师的。
因为厨师还是未婚,年纪也不大,寿星换成了财神。
“谢谢您这些天时间的照顾。”姜漓雾真诚地说道:“欢迎您有时间来中国。”
礼物是提前备好的,是不是真心的管家能感受到。他看过中国神话剧,知道中国的传说。他年龄大收到的是寿星,保佑他长命百岁;厨师未婚拼搏事业,送的是财神,祝他发大财。
在来安提帕罗斯岛前,旅行规划书姜漓雾都有仔细阅读,里面涵盖度假别墅配备的工作人员信息。
姜漓雾就早早在国内准备好离别小礼物。
收礼物的人给予正向反馈,送礼物的人会感到巨大满足。
笑得挺开心,江行彦睨了眼姜漓雾,“走了。”
再不走,一会就要煽情相拥了。
私人飞机专属候机楼距离度假别墅有段距离。
司机驱车前往。
姜漓雾想靠在哥哥肩膀,小眯一会儿,可想到哥哥方才的发言,只当他心情不快,便作罢。
她坐的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垂着头,睁不开眼。
一个刹车,她头撞到前排座椅上。
“对不起。”姜漓雾瓮声瓮气地道歉,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古良安转头,发现Boss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看得出,Boss还是心疼妹妹。
司机识趣地升起挡板。
姜漓雾靠在宽阔的胸膛,蹭了蹭,寻找舒服的位置。
睡了一会儿,她觉着有些不对劲,睁眼,发现她蜷在后排座椅,腰间盖着毛毯,头枕着哥哥的大腿。
粉云晕开在脸颊,姜漓雾手撑起身子,想坐起来,稍稍用力,手心顺着真皮车椅一滑,头又回到原地。
她本来静悄悄起来,不打扰哥哥的。
蒙着雾的眼眸,跟小鹿似的,茫然又无辜,自江行彦双。腿间抬起,怯怯地打量他。
艹!
江行彦下。腹。绷紧,拎起她的肩膀,掰直她的身子。
“我又不是故意的……”姜漓雾被迫坐直,不满他动作那么粗鲁,脸上带着刚醒的惺忪,声音软绵无力,抱怨都像撒娇。
江行彦看她这起床气,也不知道随谁。
她碰到车椅都要道歉,到他这儿,都撞他腿了,还狡辩不是故意的。
姜漓雾眸子微转,对上江行彦晦涩的视线。
前排和后排中间的隔间不知何时升起。
不会,他生气要打她屁。股吧……
不是在家,是在车里,前面还有司机和哥哥的员工……
“我错了。”姜漓雾垂眸,小声嗫嚅,“要不然你也撞一下我的腿好了。”
撞一下腿。
江行彦眉心直跳,喉结滚动,强压的那股燥。热,又升起,“姜漓雾,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好凶。
又不是她要枕他腿上的。
哥哥之前也凶过,姜漓雾左耳听,右耳过,没当回事。
刚经历生死,她受惊还没调理好,倏地听,只觉刺耳,刮心。
“还委屈上了?”女孩的脸被捏起,可怜的表情,皆被江行彦收纳眼底,他轻笑,“你演电视剧呢?脑补什么呢?”
路边行人不多,车内车外,寂静一片,姜漓雾赌气似的,偏开头,“不要你管。”
手心的柔。软躲开,江行彦也不恼,瞧见她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手背贴下她的额头,滚烫一片。
怪不得没精神,江行彦吩咐道:“阿良,安排个医生随行。”
古良安:“好的”
“不用麻烦了。”姜漓雾声如蚊呐,“我吃点药,在飞机上睡一觉就好了。”
“你有执业医师资格证?”
“没有。”姜漓雾闷闷道,灼痛感自嗓子眼蔓延到眼皮,头内像塞满石头,沉甸甸的。
“那个人有。”滑落在姜漓雾腿边的毯子,被提起,盖到她身上,江行彦将她的手掖到毯子内,“小小年纪,心思挺坏。不仅当庸医,还想断人财路。”
什么当庸医,她只是了解自己身体,还有她哪有想断医生的财路,姜漓雾头晕地不得了,不想同他吵。
事实无情戳破了姜漓雾对身体的盲目自信。
她发热烫得小脸酡红,虚弱无力地昏睡在江行彦怀里。
江行彦抱着她到私人飞机专属候机楼贵宾室等候。
国内空域由军方管控,禁止私人购买航线,一般需要提前一天零十五小时提出飞行申请报告,提交一系列材料。
江行彦提出回国,古良安迅速准备好资料,做进一步交涉,确定飞行路线和时间。
女医生佐伊手提医疗箱,跟在古良安身后,来到贵宾室。
入眼是气场强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女孩,男人一看就是掌握权利,习惯决定他人命运的强者,而女孩,看不见正脸,骨架纤细,身材娇小,整个人嵌入在男人胸前,毫无违和感。
38.5℃,需要打针。
针管溢出透明液体,佐伊准备就绪。
江行彦不悦地看古良安一眼,后者瞬间反应过来,退烧针要打在什么地方。
很隐私的部位,他需要避嫌,Boss应该也需要。
可,Boss好像没有这个意思。
古良安没多想,转身离开,关严门。
这个动作
他经常做,尊重隐私是做人的基本原则,保护Boss隐私更是他作为特助的基操。
近期,他每次关门,都是在帮Boss和他妹妹创造相处的机会。
不是情人,不是暧昧对象,是妹妹。
很奇怪的现象。
还有,今天Boss做的一系列举动,很像父亲在照顾女儿。
*
湾流G700穿过厚厚的云雾,航行在万米高空,开启从希腊到中国3787海里的航程。
姜漓雾睡在宽敞的大床中间,缩成小小一团,被子因蜷缩隆起柔和的弧度。
四个舷窗采光充足,阳光薄薄洒在她白皙透亮的肌肤上,衬得她如天使般美好。
飞机微侧,太阳西斜,穿透云层,略微刺眼。
姜漓雾醒来。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接收到的信息是她在飞机上。
她不知飞了多久,距离回国还有多久。
额头上有东西黏黏糊糊的,她撕下,一看,是退热贴。
穿上拖鞋,没走两步,顿觉左边屁股好疼。
“Boss,美国那边传过来消息,说他没上飞机,当场自。杀身亡。”
“随他。”
“白女士接到通知,已连夜坐飞机赶去AHEPA大学医院去照顾江先生。”
没头没尾地对话传入姜漓雾耳朵。
白色的裙摆露出一角,江行彦招招手,“过来。”
唤小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