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江渊仰天长笑,笑得悲凉,笑得嘲讽,他猛地一拍桌,俯身逼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漓雾做了什么吗?你那些龌龊心思你以为藏得住吗?她是你妹妹啊!她这样信任你,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她?”
“你知道?”江行彦眸光渐黯,审视他,半晌轻笑,“你知道为什么不祝福我们呢。”
江渊拍桌而起,“我是为了你好!你对你妹妹起了不轨的心思,你想一辈子把她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吗?还是你娶她,让她和你一起背负骂名,人前奉承,人后杂言碎语,你不在乎,你妹妹呢?你想毁她一辈子吗?”
“和你有关系吗?”江行彦吞云吐雾,轻描淡写道。
这话惹得江渊勃然大怒:“江行彦!你是为了报复我才和漓雾在一起吗,你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
烟雾遮住江行彦的幽深的眼眸,他神色晦暗不明,“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操那么多心。怎么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以为你就能逃得掉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按理说,被拘留,案件走流程,大约要审个半年到两年左右,江渊找找关系,上缴部分贪款,怎么也不可能判死刑。
但江行彦却说江渊马上就要死了。
两个人视线交叠,前者玩味,后者震惊。
江渊心寒地发颤,还强撑着表面的脸面:“就凭我持有孚瑞集团的股份,就凭你想夺得江家家产,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找你大伯父,二伯父,我手持的股份,足以让他们成为你争夺家产之路最大的阻碍。”
“哦。”江行彦慢条斯理地掸烟灰,“威胁我?”
江渊已拿出全部底牌,对面不接招,他急得双目赤红,声嘶力竭道。“难道你不怕因果报应吗?”
“你畏惧因果报应,因为你败了。”江行彦高大的身形深陷真皮座椅,左手随意搭在扶手,右手碾灭烟,烟雾散去,半眯的眼眸漫出狂妄,“我不信那玩意,就算有,又如何?等报应来的时候,我已经赢了,我有能力解决报应。”
“我败局已定,只求妻女平安,免遭你祸害。”江渊道。
“装模作样。”江行彦冷笑,“这话搁谁听了,都以为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呢,可我也是您的儿子。”
江渊注视着江行彦的眉眼,他的眉目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他早已忘记那个美国女人长什么模样,只记得是个混血。这样想来,江行彦高鼻梁和薄唇应是随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信他会娶他,甘愿当他的情人,给他生孩子,据说那个女人后来又信香港明星会娶她,自愿顶罪染上毒品。
不过是个风月女子为情所困,一生所求到死都未如愿。
可她的儿子,足够心狠,足够无情。
江行彦毫无疑问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如若江行彦真的和他一条心该多好,江渊沉痛地闭上眼睛,假如当初他兑现承诺,娶了那个美国女人,对江行彦好些,那他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江渊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算我求你,放过她们,我的遗产都留给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你身上怎么就应不了验呢。”江行彦笑了,没有善意,只有睥睨蝼蚁般的轻蔑,“你不明白吗?”
“家产我要,妹妹我也要。”
第53章
江渊还未正式进入集团之前。
他的两个兄长就已经在集团崭露头角。
论为人处世他比不上大哥, 论对数字的敏感度他比不上二哥。
一样的起跑线,但开枪奔跑的时间,不一定, 也注定是一场他要输的败局。
他发现他的父亲对“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有近乎魔性的痴迷。
他开始另辟蹊径。
彼时, 美国很多富豪在研究换血、换器官, 维持年轻的状态。
既, 亲属之间相同的血型,进行换血。
年迈者和十几岁的青年交换血液。
当然,也有不少年迈者和青少年儿童进行换血或换器官。
可惜, 他的父亲是RH阴性血, 他们兄弟五个,全都遗传妈妈, 没有一个随父亲。
所以,江渊开始在全球各地, 寻找血型是Rh阴性的女人。
他和那些女人, **,哄着她们,说会娶她们,骗她生下孩子。
只要血型不是RH阴性血的孩子,他全部抛弃。
当然, 最后的结果也是——他全部抛弃。
没有一个孩子的血型是RH阴性血。
无奈之下,他只好朝孤儿院下手。
他利用父亲对“青春永驻”的渴望, 用换血实验,釜底抽薪,诓走他父亲不少财产。
他的大哥二哥争得再厉害,又怎样?知道父亲秘密的只有他, 私下最得父亲宠爱的也是他。
如果不是他出车祸失去生育能力,他怎么会四处收集散落在外的私生子,挑选最好的领回江家。
没办法,家族注重子嗣传承,下一代掌权人资历重要,但下下代的掌权人培养,也是重中之重。
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儿子,想让他死。
他竭力一生想讨好的父亲,也要让他死。
是啊,一旦他被抓走,官方会彻查他和公司的所有交易流水,那么他父亲是幕后投资人的身份也会显出水面。
“人体实验”的污名也会按到他父亲头上。
他父亲本是名声响亮、人人敬重的 “江老”,这般人物,怎会甘心到了晚年,落得个名声尽毁的下场?
如此看重体面的人,又怎会容忍自己身边,留着他这样一个名声早已臭烂的弃子?
成王败寇。
与其进监狱,受尽折辱而死,不如……
只要法院没判他的罪名,那么他死后也是干干净净的。
“哈哈哈……”江渊服下毒药,笑声混着鲜血从胸腔翻涌而上,“是我输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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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漓雾坐在沙发,轻抿一口热牛奶,然后放下杯子继续看书。
“漓雾!”姜雨竹被保镖拦在别墅外,她撕心裂肺地吼叫,全然没有往日优雅。
是妈妈的声音?
姜漓雾起身,掀开窗帘,发现别墅门口有几束强光聚在一个女人身上。
真的是妈妈!
姜漓雾还在好奇,为什么妈妈最近都不回家!
她小跑下楼,眼看保镖要动手,急忙叫停,“住手!”
保镖一听女主人发话,瞬间放开姜雨竹,自动分成两排整齐站好。
“妈妈!”姜漓雾扑到风尘仆仆的女人怀里,“最近你怎么都不回家,马上都过年了,你们工作还那么忙吗?”
“漓雾。”姜雨竹泣不成声,分外愧疚,“我送你出国,好不好?妈妈知道你喜欢画画,我并不反对的。”
“妈妈……”姜漓雾抱着她,“对不起,我大学志愿填报的不是新闻专业,而是美术学院,我骗了你。”
“没事的,你想学什么都可以。”姜雨竹轻拍她的后背,“漓雾,妈妈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妈妈不放心你,我想送你英国,你小姨会照顾你的,可以吗?”
劳斯莱斯刹车声响彻别墅,两侧的树木被疾风激得在寒风中颤抖,树叶沙沙作响。
薄底皮鞋踩碎树影,男人一身挺括的西装,风衣半敞,尽显风姿卓越,他慢条斯理道:“姜姨,您说什么呢?”
“您不在了,漓雾身边还有我这个哥哥在,怎么也麻烦不了远在国外的亲戚。”
姜雨竹知道江行彦所作所为,她将姜漓雾挡在身后。
江行彦眼眸半眯,像在嘲讽她的多此一举,“姜漓雾,过来。”
姜雨竹攥紧姜漓雾的手,还没开口替她拒绝,姜漓雾就从她手心抽走,柔声说:“妈妈,哥哥叫我过去。”
手心的温热离开,风一吹,冰冷无比,姜雨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姜漓雾的背影。
怎么会这样?
江行彦脱下外套,披在姜漓雾肩膀,接着自然地搂她入怀中,低头亲昵地问她,“天这么冷,还下楼。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
妈妈就在旁边,姜漓雾站得笔直,不敢往他肩膀处靠,眼神避开,“正准备睡觉呢。”
姜雨竹一来,姜漓雾就开始躲他,江行彦心底骤冷,表面不显,他手臂垂落,握住她的手,回家。
姜漓雾回眸,用另一只手,招呼,“妈妈,我们进去吧。”
到了二楼,姜雨竹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姜漓雾摸她手脚冰凉,让她先回房洗澡。
接着,姜漓雾来找江行彦,支支吾吾地表示妈妈回来了,她不能在他卧室睡觉了。
见他面有愠色,姜漓雾踮脚,主动亲了他一口,“哥哥,不要生气嘛。”
有点效果。
姜漓雾继续哄他,“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给其他人说我们的关系。你要给我点时间嘛,哥哥,求求你啦,你最好了。”
最后一句话,姜漓雾摇晃他的手臂,给他撒娇,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可爱又招人。
寒潭迎春,冰雪融化。
江行彦凝视她的粉唇,低头吻上。
尽管他们已经亲吻很多次,但姜漓雾依旧有些害怕和他接吻。
那种频临窒息的掠夺,仿佛他的舌头是通往她身体的钥匙。他拼命地搅弄、吸吮,侵略她的呼吸,她喘不上气,胸腔急促,绯红从耳根蔓延到脖子,直至全身。
他像要将她拆骨入腹。
她稍有想躲的念头,头和腰会被他钳住,吻再次加深,让她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如猫儿般瘫软在他怀里。
这次的吻也是如此。
哥哥身体力行地教给她,原来接吻是个体力活。
哄好哥哥,姜漓雾回房,洗完澡后听到妈妈的敲门声
姜漓雾急忙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她嘴唇红肿,泛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