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装作若无其事,看她纠结,看她小心谨慎,手中拽着绳子,一拉一松。
她就像一只风筝,一只根本飞不远的风筝。
看似是她若即若离,实则绞盘一直都在江行彦手中。
好可怕,原来他一直都在谋划如何侵占她。
但,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她不会有怀孕的风险。
她极度想要某样东西的急促感消失,心口一松,胃渐渐开始疼,她只好用手捂着肚子,强行压下眼泪,问:“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江行彦注意到她额间冷汗淋淋,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那么不舒服,还想要逃离他,他顿时升起一阵无名火,“你想去哪?”
姜漓雾想说,她想回家,但想带回家也无法躲开他的掠夺,便道:“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她还刻意强调“一个人”。
江行彦气笑了。
凶猛的猛兽,越是气到极致,越是不动声色。
他靠着椅背,一派懒淡纾松,“可以。”
姜漓雾没想到他那么好说话,可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但是,你要吃完饭才能走。”
只是吃饭吗?姜漓雾不信他。她微顿,声如蚊呐,“我不饿。”
男人伸直手臂,袖口上移,筋脉感十足的大手,拢在她的后颈,摩挲她印着吻痕的肌肤,那是昨晚他留下的。
“不吃饭,就在这房子里待一辈子,什么时候吃,什么出去。”
“当然,如果你想陪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明知她说想一个人待着,他非要用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来刺激她、恶心她。
他靠她越近,姜漓雾愈发觉着氧气变得稀薄。
他的呼吸、他身上的雪松香,会侵蚀她周遭的氧气,让她心跳加速,血液极速流动,窒息感如潮水般互助她的口鼻,让她几乎溺毙。
“好。”她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佣人准备餐食,算起来,第五次了。
肉末茄子、番茄肥牛、清蒸桂鱼还有几道清爽的青菜,全是姜漓雾爱吃的。
姜漓雾吃饭一直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但是今天她吃得比江行彦还少。
她喝了一口紫米红枣粥,才送下喉咙没一分钟,又气势汹汹地涌上来。
姜漓雾捂着嘴,冲向卫生间。
江行彦大步跟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雪白的脖颈上,黑发蜿蜒地遮
住那颗娇艳的红梅。
他没有嘲笑她的狼狈,反而蹲下,将自己放在和她相同的位置,右手抬起,轻拍她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动作规律且力道刚好。
看她吐得畏手畏脚,他用左手摁住她的领口,防止呕吐物迸溅到衣服上。
他是个重度洁癖的人,此时眉头都没皱一下,待她吐完,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脏渍。
姜漓雾眼睛溢出生理性泪水,她胃疼得直不起腰,江行彦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接过,用来漱口。
漱完口,江行彦又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水痕。
一切那么自然,他们本就亲密无间。
姜漓雾觉得丢人,她已经把他当作异性看待了,她不想被他看到她如此不淑女的行径。
因羞耻漫上的泪水很快淹过生理性泪水。
江行彦以为她胃疼的厉害,托起她的腰,将她抱起。
姜漓雾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又环住他的肩膀,整张脸埋入他的颈窝。
一个人长久养成的习惯,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她还是下意识想依赖他。
“姜漓雾,今年你一口冷饮都别想喝,夏天也不行。”
有那么一瞬间,姜漓雾以为之前的那个哥哥又回来了。
她一直认为亲情比爱情更长久。
如果让她选择,她还是更希望和他做兄妹。
理智告诉姜漓雾应该远离江行彦。
但她生病难受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地贪恋他的怀抱,轻嗅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小到大,他在她生命里一直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她从未想过会和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喜欢他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当这份亲密更进一步时,她仿徨无错;当那根红线变成禁锢的枷锁,促生她想逃的心。
而江行彦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不许逃,不能逃。
他强制她,逼她认清事实,逼她接受危险可怖的他。
但就算这样,当姜漓雾难受的时候,只要江行彦表露出关心的态度,她还是会掉入他的陷阱,想靠近他,想拥抱他,听到他略带怒气的揶揄,会觉得舒心。
十几年的时光,春夏秋冬皆为烈焰,融化他们皮肉,用骨骼和血液在胸口中间架起一座桥梁,他们注定只能走向对方。
姜漓雾埋入江行彦的怀抱,断断续续地抽泣。
她从醒来就在担心避孕药的事情,强行忍着情绪。
她应该恨他的。恨他隐瞒她,恨他引诱她。
她更恨他昨晚在小祠堂强行侵占她。
可当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轻柔抚摸的刹那,姜漓雾非但不讨厌,反而会感到安心。
虽然他们都知道,他们回不去从前了。
他不可能再拿她当妹妹,她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自己。
第58章
古良安进来, 刚好瞧见这一幕。
女孩小小一只趴伏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男人靠着沙发而坐,肩背挺得笔直,臂弯处放软了弧度, 怀里的女孩像只寻到暖窝的幼猫,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脸颊埋在他宽厚的肩膀处。
男人的掌心几乎完全罩住那片纤细的腰肢, 牢牢将她锁在怀里。
不知是女孩贪恋男人的温暖, 还是男人吸食女孩的依赖填满内心的空缺。
“Boss。”古良安轻叩木门。
姜漓雾闻声,立马和江行彦分开。
江行彦不满怀中温暖不在,眉头紧锁一瞬, 看到老中医进来, 又舒展开。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老中医端详姜漓雾面色, 询问她的症状,接着给她把脉。
雅室氛围安静, 老中医道:“小姑娘的病, 可大可小。”
江行彦神色紧张,“怎么说?”
老中医面色凝重,“慢性胃炎,三分治,七分养, 前几年我就给她看过,食疗过一段时间, 去年没来找我,我以为她好利落了呢?怎么这次更严重了?”
老中医姓顾,被誉为杏林圣手。顾家世代中医,在中医界颇有名望, 顾老太太年纪大了,子女也都培养出来了,她早早退休,过着爬山、养花、遛狗的生活。她讲究眼缘,不轻易出诊,但只要出诊,无论你是谁,什么身份,在她眼里都是病人,而病人听医生的话,天经地义。
姜漓雾脸色闪过尴尬,她想起她吃过的每一份冰淇淋以及喝过的每一杯冷饮。
“没少吃凉吧。”顾大夫责怪道:“你从小就气血虚,饮食不注意,胃火旺,上热下寒。夏日阳气浮于外,虚火蒸腾;冬日阳气内敛,内里虚寒,便畏寒肢冷,尤其腰腹以下寒凉显著。这样,我给你拟一方剂,治疗一段时间,切记须即刻断绝一切冷饮冷食。”①
姜漓雾垂着头,一言不发,像被老师教育的学生,老老实实地点头应好。
“还有……”顾大夫缓缓道:“你气血亏虚,肾精易耗,房事要多加节制。”
姜漓雾头埋地更低了,声若蚊呐,“嗯……”
顾大夫看姜漓雾不好意思,望了眼江行彦,“气血调和与心情息息相关,若长期忧思恼怒,肝气郁结则气滞血瘀,心火亢盛更耗心神。行彦,你妹妹处于青春期,易躁动,有那方面想法很正常,但你需要引导她正确的恋爱观,别让她跑偏了。”②
“我知你工作繁忙,但你也应尽到当兄长的职责,你要多多注意她身边的异性,让她拥有健康的恋爱。别让什么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在你妹妹身边晃悠。”
不三不四?
阿猫阿狗?
不愧是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
江行彦脸色阴沉,许久蹦出来一个,“好。”
姜漓雾觉得很丢人。
她知道顾大夫思想开放,对儿孙的感情都看得极开,顾大夫应该是以为她是经常自。慰造成的肾虚。
……
姜漓雾想哭。
她在顾大夫心中的形象全毁了。
等到顾大夫走后,姜漓雾把自己关到卧室,小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杜绝和外界沟通。
过了半响,佣人端着做好的饭菜进来,全是按照顾大夫给的食谱做得。
脾胃不好,吃饭顺序要调整,先吃碳水和蔬菜,最后再吃肉,还有吃饭要干湿分离,保护胃粘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