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婚就是真的扎根农村了,将来回不回城还得考虑别人的想法和意见。
林见春心里多少有些不爽快,闷声听了会儿,才开口揽下了事儿。
“暖水瓶不太好弄,新脸盆倒是可以去公社找熟人问问。”
冯悦登时眼神一亮,“谢谢林知青!不过也不要太为难,能买到最好,买不到也没事的。”
两件东西变成一件,最麻烦的票证也有人揽下了,其他知青自然没有意见,乐呵呵地把人送出知青点,这才商量起除了脸盆还有什么可添的。
这事儿就不搭上林知青了,毕竟能弄到不要票的新脸盆已经是帮了忙了。
林见春也琢磨着怎么去弄脸盆。
这几年最时兴的就是红双喜带花儿的搪瓷脸盆,在县城,这东西不值钱,办一场婚事下来能收到十好几个脸盆,但在乡里乃至公社,这种喜庆的脸盆却还是稀缺的。
稀缺是稀缺,但供销社肯定是有的,只是她只跟供销社的售货员见过几次,一点儿关系也没拉上,还真不好直接凑上去问别人买不要票的盆儿,所以这事儿还得去烦一下黄二姐。
第32章
林见春没急着去公社。
送了方哥那边一只野兔、黄二姐一只野鸡, 她这手里还有1只家养鸡和1只活的野鸡没动,正好冯悦要在大队办喜事,到时候也不知道会开几桌招待, 这鸡刚好留着,再趁着这几天还不用下地去林子里碰碰运气,若有需要,也能过个明路换给冯悦。
一天只需要上一趟山, 这事儿林见春就不急了,照旧窝在屋里看书,等到下午草露水汽散了, 她才扎了裤腿衣袖往山里去, 几天下来倒也有所收获, 又弄到1只野鸡、1只野兔。
冯悦那边估摸着就是这几天办事儿, 鸡、兔就先不杀了,正好去公社问问脸盆的事儿,办成了再一起用背篓带回来,也不用找新的借口。
黄二姐可太喜欢林见春了。
上回那野鸡和天麻炖了一锅, 一家子舒舒服服的吃了好一顿,这些天下来手脚都是暖乎乎的,可见那天麻是真的不错。
而且林见春给的天麻可不只能炖一次,黄二姐琢磨着弄点骨头或者找哪家换只鸽子来炖也是不错的, 事儿还没着落,林见春就又来了公社。
“妹子!今天有空来哇!”
林见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做惯了人情, 今天也是头一回空着手上门招呼了。
“二姐, 我也是实在不知道能找谁帮忙了。”
“嗐!有什么事儿你说!能帮上的姐还能不帮啊?”
“是这样的,我同一批下乡的知青跟驻地的一位军人准备结婚了,知青点讲好了合伙给她送一个脸盆, 钱大家都准备好了,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手头票不凑巧。”
一张工业票也干不了什么,但多攒攒就能抵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这些金贵的,所以平时要找还挺难。
黄二姐一听也觉得难办。
工业券啊,多稀罕的东西!
不过到底她相熟的人多,脸盆这玩意儿也不是多难得的东西,真要换也不是非要卡人拿票。
“这么着,我相熟的人有在县里搪瓷厂做工的,昨天晚上我还撞见一个,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跑一趟给你问问,看能不能给你弄到一个新的。”
“行呀,可太谢谢二姐了!”
“甭瞎客气!”
林见春来得多了,粮站的人都知道她和黄二姐关系好,正好这办公室也没什么紧要的东西,所以留她在这儿歇着也没什么,真遇到有人过来她还能帮忙喊人。
黄二姐这一趟也没去多久,很快就带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盆回来了。
“真弄到了呀!”
“嘿,你姐出马什么弄不来?”
林见春“嘿嘿”笑。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真要有其他人在场,黄二姐可不敢说这话。
“那这个盆儿怎么换?”
“盆是我那熟人厂子给发的节礼,他家一年能拿回来不少,实在不怎么稀罕,不过这个盆是这个月刚发的,崭新呢!水都没沾过,这不,上头还有灰呢,拿回来就一直放着,所以不要票也得拿个2块8才成。”
供销社一个搪瓷盆带票也得差不多3块,黄二姐帮忙弄的这个只要2块8,可见也是自个儿往里头搭了人情了。
“成,谢谢二姐。”
林见春把钱点了交给黄二姐,俩人又聊了会儿闲,林见春才骑车走了。
回了大队,林见春直接带着盆儿去了知青点,也没说什么搭人情的话,直接把自己垫出的2块8给说了。
知青点人多,你一毛我一毛的也不难凑,就是王娇娇和许娉月也主动参与了一下,不过王娇娇看着还好,那许娉月掏钱时脸色却不算好看,活像这钱是从她身上撕下来的一样。
林见春看得稀奇,朝武琪看过去,人登时会了意,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等俩人走了才凑到她旁边跟她小声嘀咕。
“那天闹完兰知青就让许知青把钱票赔给她,当时许知青还不乐意,结果被兰知青按在了床铺上,愣是把她的东西全给翻出来了!许知青包里没多少钱,把王知青带出去用掉的票折了钱一赔,她身上估计就剩个几毛了,所以……喏,才这样!”
也是活该!
林见春跟着笑了笑,回头又单独找到了冯悦。
喜事将近,冯悦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比之前好了不少,再看林见春掀开的布下面是两只野鸡和一只肥兔,登时乐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林知青,这都是你从山里抓到的吗?”
“当然不是,这是我今天去公社买搪瓷盆正巧给碰上的,那老乡家里缺钱,拿了野味儿去公社也不知道往哪儿销,叫我撞上了。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要办婚礼吗?就给换回来了。”
“谢谢!确实正需要呢!你怎么换的,我把东西补你!”
一只成鸡大概就是3块钱的样子,兔子没鸡贵,但2块钱还是要的。
林见春估摸着价格给报了个8块,冯悦二话不说就掏出了一叠钱票,数了数,才不好意思的问她能不能用一些票来抵。
钱、票都无所谓,林见春点了点头。
“可以呀。”
冯悦要在大队结婚,娘家离得远来不了人,男方的亲戚更是不方便过来,所以都给寄了钱票。
但男方平时都在驻地吃食堂,冯悦也是跟着知青点吃喝,那钱还好,限期的票证却有些用不完。
而且身在乡里,有肉票也很难一大早去公社排队买肉,所以在大队的人不凑巧时,这肉票反倒成了不算合用的东西。
最终,冯悦拿了3斤肉票、30斤粮票抵了一部分,现钱只给了5块3。
“这回实在是托了你的福了,不然我还得请人帮忙去公社排队买肉。”
“没事,都是顺手的事儿。”
反正她是不会天不见亮就去供销社排队的,空间里还有一些存货,进山也能“签到”,过几天还把这肉票拿去公社给黄二姐做人情去。
而且这鸡、兔一倒腾,她还倒赚了5块多呢!
有了野鸡野兔这事儿,林见春就直接把之前那只鸡给拿了出来。
家养的老母鸡炖汤最好喝,只是她不体虚头痛,小宝年纪也还小,吃不了天麻这种大补的东西,所以最后还是弄了点青菜头子清炖。
但一锅是炖,两锅也是炖,徐三婶从林见春这儿借了个人情,宰了小半只鸡炖了点天麻,趁着天快黑了带着小宝给牛棚送了过去。
林见春也有段时间没到牛棚去了,正好徐三婶要去,她也就跟着一路了。
走近牛棚,林见春才看到那附近之前还荒着的一块地眼下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看样子像是在打地基。
“婶子,那旁边是谁家在起新屋吗?”
问完,林见春先是想到了兰花。
果然,她这一问,徐三婶就提了兰花的名字。
“知青点那边闹得不成样子,大队长给她们批了一块地,让起两间新屋,一间给兰知青住,另一间给冯知青住。”
愣了一下林见春才反应过来“冯知青”是冯悦。
也是,好歹也是在大队出嫁的姑娘,对象还是驻地的军人,批块地起新屋也说得过去,总不能真叫人家两口子团聚的时候往知青点的通铺上睡。
牛队长还真是那脾气没变,人家小两口起新屋归起,兰知青要地干什么也跟他们批到一块儿去?
不过批都批了,说什么也没意思了,林见春收回视线,跟在徐三婶身后牵着小宝。
不管怎么说,牛棚这边对她也是助益颇多。
这段时间书信往来,程老师是真帮她解答了不少问题,最初时讲得十分细致,后来几次,程老师发现她的基础知识并不薄弱,便逐渐提高了难度,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引导她学习。
别的不说,起码三哥最初给她弄的那套“程老师”的编书已经完全难不倒她了,后来那套精选丛书也大多被程老师带着攻克,这样的水平下,她再自学《微积分学》、《高等代数》和《普通物理学》已经基本没什么难度,唯独《高等数学引论》还有些高级算法她不得其解,只能反复通过基础学习进行推导验证。
当然啦,她的学习时间还是太短了,有这样的进步她已经相当满足,所以自是该对牛棚这边的人表示一下感谢。
只是她手头暂时也拿不出多少东西,今晚这炖鸡就算她跟徐三婶合起来的心意,等几天再碰到野鸡野兔,再让徐三婶帮忙炖了给送过来。
送完炖鸡,大队也差不多开始播种大豆和春小麦了。
趁着正是忙活起来之前,驻地那边喜气洋洋的来大队办事儿了。
这种喜事儿的热闹林见春也喜欢凑,早早地过去知青点帮忙,等把小两口送去还没建成的新屋转了一圈,才一窝蜂的回了知青点开席。
办席掌勺的是大队的婶子,厨艺不说多好,但油水管够,吃着倒也还香。
办完喜事,大家也就差不多忙碌起来了。
林见春只能趁着下工往山里钻,等一身灰扑扑地回了徐三婶家,洗洗漱漱之后才有空窝在床上学习。
她这还算轻松,大队不少人下了工还要抽时间帮着起新屋,要不是兰花和冯悦合伙给人包了一天两顿饭,人怕是早埋怨冲天了。
这么忙忙碌碌的,一晃眼竟然就到了芒种,天是彻底热起来了。
林见春这段时间也是忙得天日不知,不过收获可观,杂七杂八的药材弄到了几斤,野鸡、野兔也吃了好几回。
可惜这段时间太累,不沾荤腥怕是连脑子都得锈住,所以这些野鸡野兔一只也没留得下,全进了肚。
之前冯悦给的票差不多快到期限了,正好这个月大哥大嫂的信提前到了,照例20块钱和20斤粮票,说是还给寄了包裹,让她去邮局取,这一闲下来,刚好可以去一趟公社。
林见春估摸着大哥大嫂寄过来的还是一些干货,正好她也愁没有能给黄二姐做人情的东西,拿了包裹正好看看什么合适,再去找黄二姐说买粮的事。
她这手头还有上回冯悦给的30斤粮票,这回也正好一起销了,看看情况再给牛棚弄一些,半年过去了,之前那四五百斤怕是没剩多少了。
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