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帮我买5斤奶糖,如果钱不够的话就先帮我垫垫,回头我再给你哇!”
供销社里奶糖基本都是论颗卖,算下来一袋就是2块5,但国营商店里奶糖指定是按斤算的,糖票的话5斤刚好,钱她却有些码不准了。
被迫收了林见春的5斤糖票和15块钱,牛队长那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
“我哪有那闲工夫给你买糖!还奶糖!5斤!你看我像不像奶糖!”
“那不然我跟着去一趟县城?”
“去去去!赶紧回去睡觉!下个月可没你的补贴粮了,自个儿好好打算打算吧!”
牛队长也没说帮不帮,反正糖票和钱是收下了。
林见春“嘿嘿”笑着跑远。
上半年她虽然请假多,但工分也挣了那么些放着,粗略一算比去年挣的也少不了多少,等这批新粮下来,粗粮细粮一加少说也能分到160来斤的配额,这么好些难道不够她吃到过年的么?
更何况她也不靠工分吃饭。
一觉睡醒,牛队长已经到着良大爷出发去了公社赶客车,林见春也不闲着,吃了徐三婶给她留的早饭就上了山。
清闲不了两天了。
等新知青到乡休整,今年的秋收基本就得拉开序幕,所以为了农忙期间不亏这嘴,这段时间她还得在弄到野猪的那个位置“签到”,保不齐那野猪就是一直放那儿烂着的,总有机会让她再弄到一头。
林见春被自己的想法美得笑出了声,一路也没顾着干别的,到点儿签完就走,可惜运气不好不坏的,又给她弄到了一只野鸡。
野鸡炖蘑菇那味道才绝,林见春不觉得失望,也没把野鸡往空间收,就这么拎回去丢在了院子里。
今年徐三婶家也是好过了不少,垒了鸡窝养了两只母鸡,可惜每家定额就这么两只,不然还真用不上她去外头弄鸡蛋来吃。
当然啦,野鸡不好跟家养的放在一起,林见春是直接给它剪了翅膀单独放一边,就等着过几天忙起来了直接让徐三婶杀了吃掉。
盘算完这鸡怎么吃,林见春也回了屋里继续学习。
第37章
人是早上出的门, 牛车是天擦黑了才回的。
林见春早等着拿糖了,赶巧了还能凑着看下热闹,所以吃过饭没见牛队长回家就直接去了知青点找武琪, 刚好还能听一听蒋政、王娇娇和许聘月那仨货又出了什么新乐子。
武琪也是不负她所望,两人简单续了个旧就直接拉上林见春坐在院子里聊了起来,开口就是一个猛料。
“你是不知道哇,那许聘月居然是兰知青她爹在外头养的小老婆生的!”
林见春还没坐稳就被惊住了。
那些封建遗留爱养小的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但她分明记得那许知青先前还是被收养的可怜人呀,怎么才这么些日子,身份就直接来了个大反转?
“详细说说?”
“你前些时候不是病了一场吗?那会子我也跟兰知青组队上了一回山, 就那回, 许知青那不要脸的居然偷摸在山上布置了陷阱, 要不是兰知青够机灵, 那天就得命丧黄泉!”
武琪撇了撇嘴,没说自己当时就在边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伸出去拉了一把,也就兰花身量轻, 不然她也得被拽着掉下去。
林见春是真没听到过这事儿传出的风声,“她这不是故意杀人吗?兰知青没报公安吗?”
“哎呀,被村长家的拦下来了,说是没出事儿, 闹出去也判不了多重,还不如把人留在大队, 他们给她分派最累的活儿。”
这话一听就是借口, 谁信呐?
“咱那村长什么德行谁不知道?兰知青咽得下那口气我可咽不下,幸好牛队长公正,许知青不是干不来农活吗?那就卖力气去呗, 大队缺的是挑粪的人!”
“……”
林见春表情一言难尽。
粪肥可不是挑上来就能用的,还得加水搅和,尤其现在天气最是炎热的时候,那味道一蒸腾更是难以言喻,比起审理之后丢去农场改造,这个惩罚确实更让人记忆深刻。
“那王知青跟许知青关系那么好,没叫家里帮她出主意?”
“嗐!你以为她俩关系真好啊?都是假的!王知青针对兰知青是因为蒋知青,许知青纯是自个儿坏,想把兰知青弄死在外头,以后兰家就只有她一个闺女。王知青又不是傻子,一晓得许知青心思这么歹毒当时就给吓跑了!”
林见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还能说点啥。
要她说,现在GWH的台子那么硬,王娇娇完全可以借着家里的关系随便找个工作留城,甚至再找找人弄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也不是不可能,那蒋政也不见得是个多好的,何苦为了他跑到乡下来吃苦受累呢?
武琪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嘴巴没歇个空又凑到她耳朵边上小声嘀咕。
“还有更厉害的呢!先头不是说兰知青的爷爷是淮市那边的老师长吗?那天几个人吵起来才晓得,老师长是真的,但兰知青实际上是老师长的外孙女儿,也就是说,兰知青的亲爹把小娘养的许知青带到岳家养起来了!听着好像兰知青的亲爹也是入赘的!”
林见春眨巴了两下眼睛,没能一下子把这混乱的关系理清。
淮市那边的事儿她也有所听闻。
早些年淮市还叫怀城,因受被战火侵蚀整个怀城几近空城,后来一位姓兰的将军率淮军入城驻扎,这才逐渐恢复生息,之后才有怀城改名淮市的事儿。
如果那位兰将军当真是兰花的先辈,那兰家的遭遇、甚至蒋政的态度就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当然啦,这些闲言碎语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兰花又有什么打算也不是她们能够私下议论的。
“今天大队长该领新知青回来了,你借住的人家找好了没?不能还在这儿挤着住吧?”
话题一跳,武琪的思绪也跟着跑偏。
“王知青去外头找了户人家借住,许知青也被安排到了养猪场那边,我还是等这批新知青来了再看情况吧。”
因为王娇娇和许娉月三天两头的弄出事儿来,前俩月就有受不了的先一步搬出了知青点,现在女知青的屋子不挤还有空闲,能住就住,也省得出去借住还要花钱。
武琪意犹未尽,还想提兰花和其他仨的话题,可惜牛队长不给她机会,在她开口之前就领着5个生脸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这回牛队长的脸色不算难看,就是手里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视线一扫到林见春就下脸。
林见春早看他脸色看习惯了,乐呵呵地打了招呼,起身上前接过了袋子。
“谢谢大队长!”
“现在知道客气了!”
牛队长瞪了她一眼,回头招呼新来的知青都进院子说话。
林见春这才看到这一批知青全是男知青,一个个都是二十几岁的模样,身强体壮的,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不过其中两个样貌不俗,看气度也不像是寻常工农人家长大的孩子,林见春怕唐突了人,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都是男知青,最高兴的莫过于武琪。
不过男知青那边就有点难受了,两间屋子要住二十几号人,光想想就挤得慌。
果然,等知青全部集中到院子里,不用大家开口,牛队长就已经先一步说了打算。
“女知青这边先腾间屋子出来让给男知青住,等忙完这段再做其他打算。”
加上新来的5个知青,现在东旺大队一共33名支建人员。
不算跟驻地士兵结婚的那2个,女知青这边调走的调走、回城的回城,加上林见春和兰花几个也拢共只有8个女知青在,其中4个还住在外头,剩下4个住一间完全可以。
但男知青那边,23个只有3人是在老乡家借住,如果女知青这边不腾屋子,那大队势必要再批一块地扩建知青点,牛队长可不想浪费大队的地,有那功夫他宁愿多安排几个人开几块荒地出来种粮。
一听牛队长这安排,武琪顿时笑不出来了。
不过4个人睡一间屋还真算不上多挤,顶多就是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多余的空间收拾。
这事儿定下,知青点新的负责人就先招呼新来的知青一块儿吃开伙饭了,林见春是吃了过来的,自然不凑这热闹,牛队长也不想留下来占人家的便宜,所以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
“大队长,县城那边安排上了吧?”
“都打过招呼了。你那糖刚好15块钱,1袋就是1斤,赶紧回去歇着吧。”
“好。”
林见春拆了一袋给牛队长抓了一大把,可惜牛队长早有预判,一闪身就给躲开了,愣是没让她沾着边儿。
“自个儿留着吃。”
说完走得飞快,林见春只得作罢。
新知青有一天的休整时间,为了配合做3休1的安排,老知青也多了一天休息的时间。
林见春照旧进山“签到”,可惜这天运气不成,只弄到一株十分寻常的草药。
黑市风声紧,年前已经跟牛棚那边说好了不做,所以这草药也没必要留着,林见春丁点儿没可惜,直接把草药取出来丢在了地上,挖了附近新长出来的蘑菇,没再多做停留。
也亏得她下山及时,刚落脚就有一个阿婆跑来叫她去大队部接电话。
“闺女,有人电话找你,说10分钟之后还会打过来,你赶紧过去等着哈!”
林见春隐约猜到这电话是黄二姐那边打来的,摸了2个奶糖塞给阿婆,这才丢下背篓大步往大队部走去。
果然,电话就是黄二姐打来的。
“妹啊,我跟我那熟人说好了,你看你哪天有时间过来哇,我带你去他们厂子逛逛!”
那罐头厂在南兴县城,不是说去就能马上去的,而且从大队去县城是需要介绍信的,眼看着就要农忙,牛队长可不见得会给她开这介绍信。
林见春有些不好意思,到底还是只能厚着脸皮开口求助。
“二姐,你看能不能帮我走一趟?我这儿明天开始就得下地干活了,今年抢收提前,实在走不开。”
“诶?那你这事儿不急着办呐?”
“不是特别急。”
“那这么着,你要有空今天就把东西给我送来,我找熟人给你捎去她们厂子,放心,我那熟人都是靠谱的,保管给你整得密不透风的。”
“那我一会儿就来。”
方哥那边也得等到8月底才能拿到东西,今天去一趟黄二姐那儿,到时候再找个时间去公社把东西全拿了寄出去。
约好了林见春就直接骑了车往公社去了,没想到也是凑巧,半道就遇上了昨天刚下乡的两个男知青扶着车,正大包小包的往大队方向走。
林见春回忆了一下,当时只顾着看那俩人的容貌身形,确实没注意到他们带来的行李,想来是跟她当初找的借口一样,下乡前就提前把大件儿的东西给邮寄过来了。
人车相近,视线相撞,林见春也不好假装没认出人来,缓下车速,笑盈盈的对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出门那么早呀?”
相比林见春的陌生,这俩人明显已经从知青点的人口中知道了她的一些信息,其中扶着车的那个很是热情地回了个招呼,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也挺早啊林知青。”
林见春笑了下,没主动拉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