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通知下得比较急,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学校这边等我们走了会有人帮我们请假。”
“好。”
“对了,除了衣服和干粮、水,其他的一概不能带,你的手表最好也交给相熟的人代为保管。”
林见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也就拿包装点换洗衣物,贵重的东西直接收进空间就成。
不过学院那边有人帮忙请假,宿舍这边的同学却需要她自行告知,免得她一走白叫人担心。
大家早上都有课,林见春怕耽误行程,留了一张纸条告知外出,背上包跑去了校门口找程老师汇合。
上车之后林见春才知道这一趟外勤还有李老师和王智博同学,但同车随行是真枪实弹的士兵,连车都被黑布遮住了窗户,两位老师不开口,她也埋起了脑袋没有主动打招呼。
光线幽暗的环境下时间也变得没有定数,也不知道这车开了多远,直到中途停下放风,他们才发现车已经开到了一片破败荒芜的地方。
林见春是真想不到附近还有这种地方,看程老师和李老师习以为常地带着水壶和干粮下车,她也从包里掏出了提前放进包里的馒头和卤鸡蛋。
怕引起怀疑,林见春特意没用饭盒装着保温,不过有衣物保温,馒头拿出来也没完全冷硬,卤鸡蛋冷透了,但也不影响口感。
东西备了多的,同行的又都是熟人,林见春默不作声地把东西分到两位老师和王智博同学手里,几个人分散开,吃过后没一会儿就又被带上了车。
行程全程保密,也不清楚时间,除了傍晚又停下来吃了点东西,之后一整晚林见春都处于昏昏沉沉睡不熟的状态,直到晨光熹微,迷蒙间看到了车窗外突破地平的太阳,她怔愣片刻才意识到目的地到了。
“醒了?搓搓脸,我们准备进去了。”
随行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程老师和王智博也已经走到了车外,车里只剩她和脸上带着倦容的李老师。
林见春听话的搓了搓自己的脸,等脑子彻底清醒,跟着李老师下了车。
下车之后,林见春看到了有士兵站岗的院子。
这院子看着像是废旧工厂的外部设施,但站岗的士兵和在光下透着寒光的栅栏尖刺无一不彰显此处的特殊。
林见春无端觉得情绪激昂,可真进了内部,看到厂区巡逻的士兵和用大型玻璃墙隔断改建的房间,她心头那点儿激动顿时被“签到系统不能在这儿用”的意识给浇灭了。
“签到”限制为某个特定的场景或区域,放在平时,林见春也只是在宿舍放一些自己有的东西在包里以便“签到”,等“签到”过后再收进空间,像存放了教材的教学楼和遗留了不少草稿的教研室她是压根儿不敢“签到”的,毕竟“签到系统”连勃朗宁都能给她弄出来,万一窥到了不该她看到的密件,那才是灭顶的灾难。
林见春暗暗呼了一口气,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能“签到”也好,免得她每天还得忧着这事儿怕忘。
带路的人带着林见春和李老师进了一间布置好的宿舍,里头没别人,但床铺了四个,可见这个隐秘的研究所还有其他地方过来的学者。
“这边是分给两位同志的住处,此轮项目为期30天,每天早上7点到8点会有专人送每日物资,晚上7点到8点记录第二天的需求,这两个时间段请不要四处走动,以免错过。”
“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
带路的人一走,宿舍里的氛围就变得轻松起来。
李老师满脸笑意,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贴在床上的代号,又指了指另一张铺得平整的床位,让她认领接下来一个月用以称呼的“名字”。
林见春觉得新奇,拎着包过去,一眼看到了“余白”两个字,而李老师的床上则是贴的“珠草”。
“接下来一个月在外都叫这个名字,别喊老师。”
林见春点了点头。
秘密研究所也不一定能防住所有别有用心的人,多一分谨慎就能多一分保障,这是对自己和他人负责。
她们这边刚放好东西,另外两个床位住的人员就端着脸盆回到了宿舍。
“可算等来了余白和珠草!你们好啊!我是套兽,她是悬鱼。”
“哈哈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同志,人才辈出!人才辈出!”
李老师上前与她们握了握手,“你们好,我是珠草,这位小同志是余白。”
除了代号,关于项目的一切出了研究室就不能再提起,简单的介绍之后也就没得可说了,但林见春是第一次“出外勤”,李老师还是开口问了问能够公开的信息。
“今日补给送过了吗?”
“打铃有一会儿了,也该来了。”
秘密研究所只有监管者能看到时间,其他参与项目的人员只能通过铃声判断,像每天早上6点就会有一道叫醒铃,晚上9点也有一道熄灯铃。
早上6点到7点间是项目人员起床洗漱的时间,7点开始补充物资,吃过早餐之后就能前往项目所在的研究室参与项目进度,中午12点会有人领路前往食堂就餐,就餐之后可以回宿舍休息,也可以继续项目。
下午的时间比较自由,如果实在没有思路,也允许在厂区后方的院子里散步,直到傍晚6点晚餐之后,所有人都需要回到宿舍进行第二天的物资补缺登记。
这些时间上的限制虽然严谨,但很大程度保障了参与项目的人员安全,也可以避免人员之间非必要的接触,被有心之人抓住错漏。
林见春把两位老前辈说的时间记下,与李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坐到床上看起了书。
没看两页,宿舍的门被人有节奏的敲响。
林见春侧头去看,只见两个小士兵一人拎了两个水壶,一人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包子馒头。
“几位老师可以吃早饭了。”
“水壶是余白、珠草两位老师的,里头有今日份的热水,如有需要,每天晚上登记时再补充。”
这边的生活肯定没有外面方便,有热水用已经是意外之喜,林见春道了声谢,确定李老师不需要她帮忙就只拿了自己那份。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林见春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一下全回来了。
吃过早饭,套兽和悬鱼两位老前辈先一步离开了宿舍,林见春和李老师在宿舍等了一会儿,等来了程老师、王智博和一位头上近乎看不到头发的老人。
程老师脸上的笑意透着轻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智博,最后才指了指那位老人。
“蝴蝶,兰花,研究所的负责人五仁。”
林见春问了好。
“小同志看起来年纪不大哦。”
程老师笑意更甚,“比起浪花如何?”
五仁摩挲着下巴,眼珠子一转就来了主意,“要不把小同志分到浪花那边去?”
程老师有些迟疑。
对于林见春的能力他是完全信任的,可浪花所在的项目是重中之重,目前也差不多的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如果真把人分过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住那么大的工作量和巨大的心理压力。
五仁瞧出他的顾虑,非常干脆的拍板钉钉,“就这么定了,我带小同志过去。跟我来。”
后一句是对着林见春说的。
林见春错愕不已,可这样的机会尤其难得,倒不如放手一试,正好看看她的能力到底可以达到何等高度。
五仁没有错过她的表情,脸上笑意愈发深切,林见春起初还觉得他这笑有些莫名,可等熟悉中带了点儿陌生的脸闯进视线,她才知道自己于这位老人而言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的。
是了,作为研究所的负责人,五仁又怎么会不了解项目人员的家庭背景呢?
紧急咬住舌尖压下险些脱口而出的“二哥”,林见春对上了林建华有些无奈的表情,想来他是熟悉这位老前辈爱看热闹的性子的。
“所长不介绍一下吗?”
得逞的五仁登时哈哈大笑,“行行!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秘密项目的负责人浪花,这位是新来的小同志余白,接下来一个月协助你们组的数据演算工作。”
林建华擦了擦手,主动伸手与林见春交握。
“你好,余白同志。”
“你好,浪花同志。”
一本正经的打完招呼,林见春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林建华与她相视一笑,朝五仁颔首,带着她进了研究室。
“之前负责数据演算的同志有一人病退了,你先看看过往数据稿件,熟悉一下其他同志的工作内容,等你确定可以参与后再行申请。”
林见春点了点头,接过二哥递的图纸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翻阅。
这一看不打紧,等脑子里构建出数据框架,她才知道二哥这些年来隐于人后付出了什么,又换得了什么。
第53章
安静地在角落里待了两天, 林见春觉得自己能行了。
林建华是项目负责人,在这种大事上不会顾及跟她的关系,一接到申请就趁着项目暂时不需要他全力接手的空闲, 结合项目问题给出了考校。
面对“考题”,林见春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几乎在听到演算方向的瞬间脑子里就浮现了对应的公式。
落笔如有神。
在场的其他项目成员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可亲眼看着林见春以极快的速度书写过程, 不到半小时就给出了跟前头那个病退的成员花了半天时间才给出的答案一致的结果,一时间相顾无言。
林建华面上不显,拿起草稿纸从头到尾演算过程。
林见春深吸了一口气。
她对二哥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时亲眼见证他手搓半导体的阶段, 这会儿感受到项目组的氛围, 她才意识到二哥早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能够独挡一面的大人。
林建华不知道林见春脑子里那些想法。
他算得认真, 发现演算过程中不仅没出丝毫差错, 甚至还有几个地方延伸了其他人根本没考虑过的方向,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余白的能力足以胜任,接下来就主理算法吧。”
在场的项目成员多是叔伯婶子辈儿的前辈,学识肯定比林见春雄厚, 但亲眼见证了一场考校,他们也说不出自己比她强太多这种违心的话,尤其他们早就见识过天才的存在,所以对于这个安排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服从。
林见春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担给震在了原地。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还算不错, 却对“不错”这个评价没有一个清晰的界定,所以这个结果让她突生一种她在学术这块儿已经触及尖端的错觉。
不不不, 她可不能这么想, 毕竟王智博同学就是最鲜明的对比,她可还有得学呢!
“啊?我这……”
林建华却没再多说什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将今天的任务分派了下来就回到了桌案前继续自己的工作。
林见春很想叹气。
只能尽力而为了,不好辜负二哥和其他成员的信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见春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生怕自己某一个细节算错就影响了项目进度,这种高压之下,她脸上所剩不多的奶膘迅速消减了下去。
第十一天是难得的休息日,程老师想起许久没见林见春特意跑了一趟她们这边的宿舍,结果门一开就看到了她那张瘦了不少的脸,顿时大惊一跳。
“咋了这是?没按时去食堂吃饭吗?”
林见春咧着嘴笑,“吃了呀,还比以前在家和学校吃的都多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