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今晚骑回去,明天过来参加典礼顺道儿把钱给你带过来。”
典礼之后林见春就要跟覃老师去项目组,她们三个也要正式进入暑假生活,所以明天就是她们这学期最后一次见面了。
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夏玉、万朵妮都生出了一些分离的愁绪,冯春儿和林见春毕竟在外生活多年,一时没能跟上两个小姑娘的思维,但面面相觑之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只是暑假而已,9月开学还会再见的。”
“2个月的时间很长好不好?不然我们一起出去吃一顿散伙饭吧!”
“也行,反正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吃午饭正好。”
说笑间,几人定下了吃饭的地方,还是之前万朵妮带她们去的那条街。
林见春也打算在附近的市场看看行情,简单吃过这顿饭就借口要去嫂子娘家探望,绕行一段儿才回到了最热闹的一段儿。
在首都生活了一段时间,宿舍里又有两个地道的北地口音,林见春也难免带上了一些,加上刻意调整伪装,这附近的人都没认出她,只当她是第一次过来打探商机的生人。
陌生人总是会让人带上一丝探究和防备,林见春没刻意跟大家套近乎,直接以鲜果投诚,幸好这些海城过来的货的确稀奇,水果瞧着也很新鲜,没多会儿她手里的存货就消耗得七七八八。
要么说首都的百姓还是有底蕴的,鲜果三块一个、水果罐头五块一瓶都不带讲价的,糖渍果干和坚果也稀奇,论斤卖得可快,顺带她没来得及吃的干蘑、花生也销了不少。
林见春心下微松,瞧着空间里剩下的东西,索性又费了些功夫把这几样东西全甩手卖了。
看着到手的一堆零散票子,林见春随手收进空间,装着发呆的样子借着空间遮掩把数点了点,没想到竟然点出了1024块之多!
加上自行车钱这一倒手就是1262块,哪怕全买大米,也能买到7000多斤,光他们家这些人都够吃个五年了,哪怕再算上亲朋好友、哥嫂姻亲,这粮也足够他们撑过一年灾情!更何况她空间还攒了恁多熟食……
林见春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钱算是筹好了,接下来就是找渠道买粮。
几千斤粮食可没那么好买,她接下来要跟覃老师去外地,这事儿还得招呼一声三哥才行,正好他能借运输队的便利走南往北,各地各匀一点粮应该不成问题。
心头盘算好,林见春干脆直接往林建业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林见春的运气不错,林建业这几天正好没出外勤,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很快就叫了人来。
“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
有些事儿电话里头不好说,林见春避重就轻,直言:“三哥最近会下乡吗?一会儿我给你汇点钱,你帮我多买些土产,抽空送到首都那房子里堆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很快,林建业就明白了过来。
“学校吃的差么,顺路给你带点儿米面开小灶不?”
“可以,多弄点,钱花光也没事,我后天要出发去新的项目组,到时候应该还有奖金。”
“成,你安心去忙。”
挂断电话后林见春直接跑进邮局,将1200元整汇给了林建业。
事情交给林建业,林见春是万般放心,毕竟二十来年的默契不是吹的,电话里他既然主动开口说起了“米面”,等看到汇款金额,也一定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悬着的心稍微松懈了些,林见春乘车回了学校。
典礼只是一个简单的庆祝典礼,院校领导讲过话之后就是一些朗诵和歌舞的表演,林见春难得看这些青春洋溢的节目,一上午看下来只觉得津津有味,尤其看演出的时候还能聊天嗑瓜子,这时候不拘泥于同系同班,林见春倒是跟着几位舍友混进了别的院系圈子里听了听热闹。
典礼之后,全校师生正式进入暑假,林见春也背着包袱跟着覃老师坐上了前去西江的列车。
这个项目并非涉密项目。
只是林见春毕竟还是学生也不是专业的桥梁建筑人,能够参与的部分只是图纸汇算中最基础的一块儿,只是计算难免会需要了解整体设计的方向,所以路上覃老师便跟林见春说了说项目的情况,顺带着给她打了下预防针。
“这座跨江大桥的设计图纸在这几年已经修改过无数次,目前已经定稿,但还存在一些数据漏洞,这次过去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所以哪怕接触不了核心数据,你也不要灰心,多看多听多学,肯定吃不了亏。”
林见春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第57章
列车进入西江车站,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灼人的热气。
林见春额头上出了密密的汗,胥老师看起来也不好过,林见春强势地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手拎着, 埋头就往车站外走,等看到候车厅外面举着胥老师名牌的工作人员才缓下了脚步。
胥老师在后面追得哭笑不得,不过学生的一片好心他也挺受用的,带着林见春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
“多年未见了, 这是我带的学生林见春。见春,问谭老师好。”
“谭老师好!”
谭老师生得和蔼,笑起来有点像弥勒佛, 打过招呼, 也没客套就带着师生两人上了去往工程基地的车。
“这回来了好几个业界大拿, 可得叫你学生带点儿眼色, 多跟着那些人学学。”
不等林见春搭话,胥老师先夸上了。
“小瞧了不是?别看我们见春年轻,等下期《数学》发行你就知道这是个多有天赋、多有灵性的学生了。再说,你说的那些大拿也就胜在桥梁这块儿, 真比起来我们见春可不见得能输多少。”
《数学》恢复发行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但内部什么情况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大都知晓,果然,谭老师一听便重新审视了一番林见春。
“是学数学的?那怎么成你学生了?”
“我就不能带学生了?不过还真叫你说准了, 这是老程的学生,她哥更是蔺三毛那老匹夫的亲传, 我这回纯是带她来见世面的, 能学多学。”
谭老师笑了,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车很快就到了基地。
林见春看到了一片荒芜,基地所在的房屋全是木板搭起来的临时住处, 吃饭的家伙事儿也全放在户外,连个简陋的棚子也没搭。
胥老师也没想到这环境这么差,在场没有外人,也就直言问了:“这都几年了,怎么连个正经棚子都没搭上?”
“搭什么搭?这两年大旱,眼看着今年田里都得绝收,搭了棚子也没用。”
胥老师脸色有些难看。
林见春的猜想也被佐证,心头一紧,垂着眼没敢搭话。
一行人进了临时住处,里头倒是还好,高低床的布置,一个棚户放置了6张,卫生条件也还行。
“省里粮食紧张,咱们这边得亏临江,卫生方面还搞得了,菜也在滩地种了一些,不然哪怕有经费这日子也不好过。”
都是吃着苦走到今天的,胥老师看了棚户的情况也没二话,招呼着林见春把东西丢到空床上,这才跟谭老师说起其他。
“一会儿去借个电话,我联系人调点粮过来。”
谭老师顿时又是一副弥勒佛的慈祥样。
“我早说该求助还得求助了吧?多简单的事儿,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非拖拖拉拉的舍不下脸开口。快快!过去把接线员找来!”
胥老师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等人来了倒是没说什么,接上线就拨出了电话。
林见春看得好奇。
她对几位老师的家世并未特意了解过,但能在前几年安安稳稳待在学校授课的就没一个简单的,所以有些事儿该睁眼瞎就睁眼瞎,没必要追根究底。
胥老师在电话拨通之后言简意赅说明需求,对面也只简单的说了两句话,随后就对谭老师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任接线员把电话拆机带走。
压在头顶的巨石被搬走,谭老师更显老态龙钟。
“时间还早,走,我带你们去工程部看看图纸。”
说是工程部,其实也就是腾空了的木板房,里头只简单的摆了两套桌椅,这会儿已有不少人围在长桌前传看手稿。
见人进来,不少人都满脸笑意地站起身招呼。
“胥老师可叫我们好等啊!”
“胥老师课业繁忙,谭老该是费了大功夫才将胥老师请来的?”
“说恁多废话?快请胥老师过来看看图纸!”
“你们忙,这回我也就是带学生过来见见世面,帮不上什么大忙,还得看各位。”
几人笑呵呵地打机锋,再看林见春一个面嫩的,只笑了笑算作招呼便埋头继续自己手里的活儿。
林见春不多在意这些,跟着胥老师走到桌案前等候安排。
跨江大桥的设计图纸早在五年前就确定了初稿,只是这几年时局动荡,中途修改过几次大方向,这才导致数据漏洞的出现。
漏洞查找也不难,可数据之差直接影响了工程进展,且并非只改错就行,所以计算量巨大,这才从各地调集人员支援。
像林见春这样的带教“实习生”来得也不少,但能力强过她的还真没见到。
胥老师看了一沓草稿纸就验证了自己的想法,当即点了林见春上手。
“见春过来算一算,让老谭看看好心安。”
林见春也不怯场,上前接过测绘图纸和草稿纸就看,很快脑子里就有了对应的算法和公式。
她这边半趴在桌上“唰唰”地写着,旁边的人见她面色笃定、手上不停也都升起了好奇,搁下手里的纸笔往这边凑,这一看不得了,纷纷朝向胥老师面露问询之意。
胥老师刚进来时还憋着一口气,这会儿只觉得心头爽快,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肩。
“如何?”
谭老师压下心中惊奇,对林见春那点儿不信任霎时烟消云散,“小林同学的确基础扎实,既然如此,你们师生二人就自成一组吧,实在忙不过来再安排人给你们帮手。”
胥老师对林见春的能力是清楚的,这回带她过来,一是为让她开阔眼界,再就是给她一个过度期好好沉淀,这样对她下学期接触新的领域有利无弊。
当然,这些话是不必与她说明的,胥老师乐呵呵地应下这活儿,带着林见春占了桌案一方。
说是自成一组,可这个项目已经到了各方催促的阶段,林见春展露头角,不少人都厚着脸皮朝胥老师借人。
林见春自然没有意见,等胥老师点头,她便开始游走于各个小组之间。
都是算法,桥梁和武器确实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桥梁需要介入美学,林见春在算法之余尝试接触了一下,不得不说,桥梁美学妙不可言,而自己只会“临摹”,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得遗憾放弃。
沉心算法的时间过得飞快,等林见春再看时间,日历上已经是8月初时。
项目数据组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林见春难得有了两天休息时间。
胥老师倒是抱着茶盅悠闲地逛了好几日了,这会儿见她闲了便一脸兴然的掏出两封信来。
“倒是没听说你还跟魏家的小子有交情,信都托关系送到我这儿来了。”
林见春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胥老师说的是魏和安,不知道为什么面颊升温,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信封。
信上没贴邮票,应该也是通过关系辗转送来的,林见春直接拆了其中一封,纸上字迹苍劲有力,比她透着稚气的字不知道好看到哪儿去了,一看就是长时间练过的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