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跟秦朗分手只是时间问题,周时颂只要想到那个人,就一阵烦躁。
离开书房,他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听不到,耳边又全是她的声音,他不得不做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童年阴影导致的病症已经在医学层面痊愈,是她的功劳。
他无法戒断,离开她,无异于让他去死。
周时颂也深知,她也是离不开他的。
。
“球小宝,你最喜欢谁呀?”林栖月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点了下它圆滚滚的身体,有意逗弄。
球小宝王她手上贴了又贴,“当然是你啦,小主人!”
林栖月一看书房,哦只有她一个人,这个谄媚的小东西,谁在就说喜欢谁呗。
“那周时颂呢?”林栖月想听听他做出来的东西对他的评价。
这小东西挺聪明,说不定能发现他的本性。
球小宝听到这个问题,眨了下并不存在的眼睛,黑色面板闪动两下,它激动回答,“周时颂,他当然也最喜欢你啦!”
林栖月笑容僵在脸上,愣了下。
很明显,球小宝理解错了这个提问的意思。
关键是,球小宝怎么知道的,它那么小,应该是未成年机器人吧。
他到底给它喂了什么东西。
林栖月继续问它,“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喜欢就是kiss。”球小宝骄傲地分享自己所学的知识,“想kiss也是喜欢。这是同物种之间的喜欢,你们喜欢kiss吗?”
什么鬼东西。
少儿不宜啊球小宝。
“你以后不许说这些。”林栖月十分严肃地打断了准备滔滔不绝的球小宝,她说,“你还是个小孩子。”
球小宝委屈地闭上了并不存在的嘴巴。
林栖月后悔跟它探讨这个问题,她真是没事找事。
在书房呆久了有点无聊,她唤球小宝一起去阳台遛遛弯,球小宝欢喜地带路,尽管林栖月知道路怎么走。
阳台上,林栖月立刻被那棵叶子繁茂的巴西木吸引了目光。
午后的阳光洒在叶面的纹路上,熠熠生辉,很漂亮。
十来岁那年一时冲动买的木头,一直被他养了这么多年。
“主人每天都会来看它,对它的喜爱都超过我了!”球小宝像个导游一样介绍着,十分里面有九分的控诉。
喜爱它吗。
未必。
周时颂从小就不是热爱植物的那种人,刚认识他时,他似乎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当她闹着要买这个巴西木并声称自己会养十多年直到它开花时,周时颂还抱着怀疑的态度。
一个多月后,当她看着叶子一天天变黄,眼看着就要枯萎掉的木头嚎啕大哭时,他却云淡风轻地接过这盆木头说他帮她养大,让她看到它开花的那天。
网上说,巴西木十年才能开一次花。
粗略估算一下,也快了吧。
它会开花吗?
林栖月当年认为周时颂口是心非,嘴上说不喜欢,其实比谁都喜欢这盆木头。
如今她明白了,他并非喜欢这块木头,完全是因为她才养的。
内心微微有些触动,林栖月端起一旁的喷壶,给植物们挨个洒了点水。
其实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只有爱人才能陪伴彼此的一生。
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包括分手,都是在向着这个结果靠近。
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
时间一直在流动。
她分手的消息终于还是传了出来。
舒萌震惊:“月月你和秦朗分手了?”
“嗯。”林栖月已经能平静地讲述这个结果,“我们不太合适,就没在一起了。”
分分合合,在大学生之间,不算是什么大新闻。
但是传到了周时颂耳朵中就不一样了。
陆成文一边敲着代码,一边随口跟周时颂说话。
周时颂一直反应平淡,偶尔回应两句,大多数时间都在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成文得知林栖月分手的消息,心想这件事周时颂应该会上心,他朝旁边凑过去一点,轻轻叹了口气,“栖月和秦朗本来郎才女貌,多养眼。他们分手了我还觉得有点遗憾。”
闻言,周时颂冷冷扫了他一眼。
陆成文突然觉得背后过了一阵凉飕飕的风,他当是错觉,没在意。
再往旁边一看,周时颂冷着一张脸,哦,原来凉风的来源在这。
“什么郎才女——”周时颂说到一半,猛然间意识到什么,身体僵住一瞬,立刻反问道,“她和秦朗分手了?”
“你不知道?”陆成文显然更震惊。
周时颂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吧,但如果这是别人分手的消息,他不知道算是正常。
这可是林栖月啊,他妹妹,这都不知道吗。
周时颂什么也没说,起身大步朝外走去,离开了办公室。
陆成文一脸空白地愣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
周时颂直接来到了林栖月上课的教室外等着。
里面还没下课。
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想拿出手机给她发个消息,结果一摸口袋发现走得匆忙,忘带手机了。
只能等着。
在外面足足等了三十多分钟,下课铃响了起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前后门出来。
周时颂紧盯着后门,因为林栖月一般坐在后排,会习惯性地从后门出来。
一双双眼睛惊诧地落在他身上,有的根本移不开目光。
林栖月正慢悠悠地整理书包,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课本和平板塞到书包里面。
她不愿意跟一群人一起挤着出去,一般等大部队都走得差不多时,她才会站起来,跟舒萌一起离开教室。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特别吵。
这可是晚上最后一节课啊,正常情况下课后没过几分钟,人全都闪现在食堂排队了。
舒萌好奇的张望几下,“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我怎么隐约还听到你的名字了。”
“幻听了吗?”林栖月也瞅了几眼。
“走,看看去。”舒萌拉着林栖月就近走向后门出口。
“我靠。”舒萌走在前面,一出门就看到了周时颂。
没办法,他身形高挑,容貌出众,在一众人众太显眼了,几乎所有人一出门就注意到了他。
他也在林栖月一冒头就锁定住了她。
“这不是周时颂,你哥吗?”舒萌晃晃林栖月的手腕。
林栖月心里一咯噔,这架势,是他没错了。
如果她不过去,他肯定要过来拉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于是林栖月硬着头皮走过去,边引着他往僻静的地方走,边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周时颂身体没动,仍然倚靠在窗户边。
这么冷不丁一问,林栖月一头雾水,她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拽走他,到众人的视线之外。
“你先过来。”林栖月不想再公众场合动手动脚,没拉他,小声催他往一边走。
“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跟复读机一样,盯着她的脸,又淡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字正腔圆。
林栖月突然心领神会,知道他在问什么了。
“你先冷静下,先跟我离开这。”林栖月好言相劝。
他仍然不为所动,同时启唇,“为什么没——”
这次没说完,停住了。
因为林栖月在暗处掐住了他腰间,拧了两下。
她带着一点怒音低声道,“stop。”
好了,这次终于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