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来说,是落在了那几滴泪珠上。
那一刻,她的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只要重要的人仍然陪伴在身边,一切都有了意义。
林栖月伸出手臂,环绕在她腰上,回抱住了他。
回应。
这就是回应。
掷地有声的一下,周时颂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僵住了。
他甚至停止了思考,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爱也许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拥抱是实实在在的。
是爱的一种载体。
“我们回家好不好?”周时颂收紧手臂,脸蹭在她的发顶,轻柔亲昵的声线,“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们不再提其他人,都是过去式,当下,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栖月没吭声,下巴却在很轻地上下移动了下。
听到要开车,林栖月松开了手,周时颂却没有。
天知道周时颂多想抱着她开车。
又腻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握上了讨厌的方向盘。
除了她,一切都很碍眼。
一路疾驰到公寓停车场,又一次回到家,林栖月的心态却产生了变化。
这一周以来,她刻意疏远周时颂,在家里除了吃饭,也对他爱答不理的,简称单方面冷战。
和好后,她想,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饿吗?”
林栖月还没琢磨明白,周时颂就已经换好鞋,准备先去厨房做点饭了。
这个问题让她想通了。
她不必纠结他们是什么关系,产生了什么变化,只要继续维持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就足够了。
长久以来他们渗透给彼此的习惯造就着他们,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契机来让自己明白而已。
“周时颂。”林栖月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周时颂从冰箱里取出食材,低声回应,“嗯?”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想叫叫他的名字而已。
“你真的爱我吗?”林栖月心想,她曲解过爱的含义,会不会周时颂也是,万一他现在理解的爱跟实际的爱不一样呢。
“一直都是。”
林栖月忽然弯起嘴角,俏皮地给他出难题,“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件事你有决定权。”周时颂手指微顿,他说得含糊。
林栖月懂得他的意思。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她却陷入沉思,犹豫不决。
虽说她跟周时颂的相处中挑不出毛病,两个人默契又合拍,但还是那一点让人如鲠在喉。
趁着周时颂转身洗菜,林栖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尽管穿着围裙,仍然能看出他衣服下宽肩窄腰的绝佳身材,林栖月不禁又想起那回事。
虽然说她对柏拉图式的爱情持尊重态度,但这并不代表她是柏拉图啊。
林栖月想,她是对那方面的幸福生活还是有所期待的。
毫无疑问,她也是喜欢周时颂的,只是,又有些摇摆不定。
尽管背着身,周时颂也能隐约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停留了许久。
“看什么呢?”他不知道背影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穿着衣服的背影。
这都能被发现?
林栖月连忙开口,“没有没有。”
说完,她觉得这里面有点热,找了个借口溜出厨房了。
她慢悠悠踱步到了书房,在书架前晃了一圈,准备找本文学性的书来看,清清自己脑子里闪现出的若干黄色废料。
她在一本精装的英文诗集前停住脚步,这本书看起来不错,她伸手准备从书架上取下来。
手指触碰到书脊时,林栖月目光一顿,因为她发现这本书旁边有一个盒子。
盒子竖着放进书架,厚度跟书的差不多,混入其中,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它是个盒子。
出于好奇,林栖月抽出盒子,方方正正的没什么异样,打开得也很顺利,只需要掀开盖子就可以了。
她原本以为这里面会是周时颂的各种小时候的照片,她抱着嘲笑他的心思打开,然后愣住了。
不是一张张照片,而是一个个信封。
非常整齐的堆放在盒子里面,看起来很新的样子。
难道是别人写给他的情书?他还全都全须全尾地保存了下来。
林栖月有点生气的苗头冒了出来,当初她收受贿赂帮别人给他送情书,他坚决不收还阻止她做这个事情。
结果倒好,他还不是自己亲自收了,并完完整整地保存到了现在。
嘴上说着喜欢她,背地里别人的情书都没有藏好,这算什么。
林栖月越想越气,他最近的种种深情行为转眼间都变成笑话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没有一个好东西。
生气之余,林栖月拿出最上面那个信封,仔细观察了一番。
信封外表也跟新的一样,没有任何字迹,奇怪的是,信封的封口是开着的,根本没有封上。
她抱着盒子,又扫了眼里面的其他信封,都是一模一样的封皮。
难道都是一个人送来的?
反正林栖月从来没给他写过情书,连信都没写过,肯定不是她送来的。
她站在书架前,回头看了眼书房门的方向,没有动静。
一时半会周时颂应该不会来书房。
她犹豫片刻,把盒子重新放回书架上,打开了最上面那个信封。
一手捏着薄薄的信封,她朝里面看去,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很方正,在外面看不到字迹。
林栖月用两根手指抽出信纸,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苍劲有力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周时颂的。
她有些诧异地重新看向这张纸,最上面的写的是她的名字。
小小:
19岁生日快乐。一转眼,你又长大一岁,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你成长了很多。爱这种东西,说出来很空,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述,也做了不少错事。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可以吗?
……
林栖月粗略扫了眼,没看完,她震惊不已,这居然是写给她的。
她的十九岁生日快到了,但这封信,似乎是不准备送出去的。
因为林栖月又拿起盒子看了看,里面还有十几封信封,她随机抽出来一个,打开,仍然是一样的字迹。
是她十七岁生日那年,他写的。
只是她并未收到过。
里面大概有十几封,每年生日,他都会写一封信,但没有送出来。
看起来还是按时间排序的。
林栖月抽出来最底下那封,打开。
时间久远,纸张略显陈旧,里面的字迹也稚嫩很多,是小孩子的笔迹。
五岁的周时颂写的。
——生日快乐,小小。谢谢你,我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你。我不喜欢小孩子,但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妈妈说我们不会再搬家了,希望你也不会搬家,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做邻居了。以后每年的生日,我们都一起过好吗?
林栖月记忆里,五岁的周时颂性情就很冷淡,不爱说话,总是安静地自己待着。
背地里竟然这么絮叨话多,而且写都写了,甚至都没给她,留着自己观赏吗?
林栖月心头颤动得厉害。
她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又把信封归位。
其他的信她没有拆开看,大概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原来他一直对她观察得这么细致。
她不动声色地走出了书房,这时,周时颂已经做好饭,从厨房挪到了餐厅。
正好看她出来,便叫了下,“小小,过来吃饭。”
林栖月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周时颂递给她餐具,林栖月接过的同时扫了他一眼。
方才在厨房的摇摆不定消失了,林栖月琢磨半晌,心想办法总比困难多。
那方面虽然重要,但远没有两人之间的感情重要,她不应该看得那么重。
更何况,现在医药行业如此发达,什么药买不到,听说即便是那方面不行的人,药物也可以起到很不错的辅助作用。
所以这些,都不是阻碍,她没必要如此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