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啦?”
周时颂在她身旁坐下来,撩起她的发丝,露出完整的脸蛋,林栖月乌黑的眸子瞪向他,“谁让你凶我了。”
少年哑然,他承认,看到信封的一瞬间他以为那是别人给她的。
“我以为是给你的。”周时颂说。
“我又不是女同,干嘛给我!”林栖月脸鼓得像河豚,更生气了。
不理解的脑回路出现了,周时颂沉默几秒,他知道跟她解释不清了。
“那你是吃醋了?”周时颂又问。
“我干嘛要吃醋,”林栖月别开脸,“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想到一件事,她补充,“我们只是假扮而已!”
“哦。”少年懒懒往后一靠,似笑非笑,“那我有点入戏太深了。”
林栖月抬脚蹬了下的大腿,她好奇那个女生,于是短暂地原谅了他。
她仰起脸,大大慈悲地告诉他,“我可以原谅你,除非你告诉我那个女生是谁,为什么要给你送这些。”
周时颂思索片刻,“那有点困难了。”
“你不肯告诉我?”林栖月睨着他。
“你猜?”
一来二去,林栖月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她哼了一声,刷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不想说就算了!”
腕上一凉,少年攥着她,漂亮的眼睛仰视着,他慢慢弯起嘴角,“你坐下来我就告诉你。”
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林栖月带着满腔恨意坐下了。
手腕上温凉的触感仍然没有消失,林栖试图抽出手,未果。
他的手很凉,抓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想起某种冷血动物。
每次他紧紧抓住她的时候,她就像猫被捏住后颈,不敢动了。
“我想不起来她了。”周时颂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低沉嗓音中带着九分蛊惑,“我帮了你,那你会帮我吗?”
“你什么时候帮——”
等等。
林栖月话音卡住,大脑宕机。
约定是昨天才提出的,偷偷利用他拒绝丁昊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
按理说他对这件事并不知情,她做得天衣无缝。
手腕上,手指的触感愈发强烈,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捏着她细细的手腕,轻轻下滑。
触碰到她脉搏的跳动。
连着心跳的,越来越快。
指尖听见她的心跳声,周时颂温声提醒:“想起来了吗?”
林栖月很想打他,碍于自己理亏,她眨着眼睛,小声理论,“我那叫提前试验,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用,我是试过了才跟你提这个建议的。”
“是吗。”
“当然!”林栖月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声音也高了起来,“如果你不喜欢她,那你也可以利用我拒绝她啊。”
“怎么利用?”他明知故问。
耳垂染上红晕,亲口说跟口嗨性质还是不同的,然而周时颂句句逼问,就跟他真的不知道一样,林栖月不得不开口,“你就跟她说你有女朋友了。”
“哦,这样吗。”少年恍然大悟,他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打字。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他打字的时候,林栖月不经意间瞥见上面那大一段感激的话,再往下看输入栏这一行字,一经对比,显得格外冷淡无情。
“你要先发张好人卡,这样太伤人心了。”林栖月按住他手,阻止他把那一行字发出去。
“怎么发好人卡?”他虚心求教。
林栖月为他的情商感到惋惜,可见上帝还是公平的。
“你就先说你很好怎么怎么样不用感谢等等,说你将来会遇到更好的人,这样子扩写,你不会吗?”
他无赖地看着她,“不会。”
“你笨死了。”
周时颂笑着接受,“你平时是怎么拒绝别人的,让我看看,学习观摩一下。”
他只是随口一说,林栖月听完还真去桌上拿自己的手机了,少年眸光顿时冷下来。
难怪理论经验这么丰富,看来是实践多了。
她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周时颂注意到,她并不是去找某个特定的人来翻出陈旧的记录的,而是直接在搜索栏打了几个字。
【非常感谢你的喜欢】
打完这个几个字,搜索栏下面跳出来满屏,少说得有十几条,周时颂盯着屏幕,脸色逐渐沉下来。
林栖月对他的变化毫无察觉,她十分专注地点开聊天框,回忆自己说过的话。
小作文似的千篇一律。
“你就这样,先说对方很好......”林栖月说到一半,侧眸关注学生的动态,发现学生并没有在看黑板,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一点也没有虚心求教的样子。
“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是要学习吗?”林栖月恨铁不成钢,她晃动手机,试图吸引他的注意,他却牵住了她的手。
“周时颂,你——”林栖月这才发现,他的目光沉得可怕,坠在她身上,两人距离太近,空气中弥散着不适宜的燥热温度。
她身体定住,诡异地想起那个吻。
也是在这样黏腻窒息的氛围下发生的。
她戒备起来,往外抽自己的手,却被插入指缝,攥得更紧。
林栖月偏头,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听到他清晰低沉的字音在耳边响起。
“比起文字,还是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长长眼睫纠缠着她的发丝,温热呼吸紧贴她通红耳垂,他低笑,“不是吗?”
“要不要再练习一遍?”
-----------------------
作者有话说:这章是23号的,提前更啦,23号暂停一天,24号晚十一点恢复日更哦,爱你们
第18章 很喜欢
喜欢我吗?
练习意味着重复。
一遍又一遍重复。
刷题、归纳错误、再刷题、再归纳错误......如此循环。
语文和英语不需要刷,那是她的强项,靠丰富的语感和零星的技巧她就可以达到140+的分数。
数学和物理不一样。
学习再多的技巧,不去重复练习,到考场上,看到似曾相识的题目,大脑比答题卡还空白。
最可怕的是,你记得老师讲过这类题该怎么做,当真正遇到时,也就只记得老师讲过了。
具体讲过的内容是什么,用了什么定理什么公示,通通忘得一干二净。
不断的重复可以破解这一难题。
高三有一段时间,她是在重复刷题中度过的。
高考时,将各类题目都已经烂熟于心,自然不会考差。
周时颂最讨厌重复。
所有类型的题目,都有套路。
即便是文科类科目,它也有自己的公式。
有人凭借语感有人凭借公式,归根到底都是一样的。
在绝对的分数面前,所有的过程都将成为真理。
林栖月很久没有从周时颂嘴里听到“练习”这两个字了。
他不喜欢练习。
对他来说,重复属于无用功。
虚握在手里的手机掉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也许发出了,只是她没听见。
她愣神的片刻,他的唇覆盖上来,温软潮湿。
林栖月耳边嗡声一片,嘴唇发麻,茫然呆住。
浑身酥麻的触电感又席卷而来,林栖月看到他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开眼,双目迷离,他稍稍退后,唇与唇之间只有毫厘之差,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哑声问道,“可以吗?”
鼻尖抵着鼻尖,林栖月明知他是在练习,还要问得这么暧昧,倒像真的一样。
要是她说不行落荒而逃倒显得她没胆量。
她才不会。
纤细的手臂向上,环住了少年的脖颈,她慢慢抬起下巴,碰到他的唇。
“不就是练习吗。”林栖月小声嘀咕,尾音被他尽数吞下。
这一次,的确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