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月有点累,手和腿都很酸很麻,算算时间,粥应该好了。
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林栖月屏息,轻轻地从他身上爬下来。
打开电饭煲的盖子,林栖月两眼一黑。
这个米粥,怎么瞧着像大米饭,粥呢。
在电饭煲面前沉思两秒,林栖月果断地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
卧室里少年仍旧安静地躺在床上,林栖月坐在床边,把毛巾拿下来,他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呈现病态的白。
她静静地观察片刻,这张脸的确找不到缺点,即便是生病了,也像是一个病美人。
病美人缓缓睁开眼,为那张动人的脸描摹上点睛之笔,视线安静地落在她身上,他没有张口。
林栖月取出体温计看了眼,38度1。
退烧药应该还没起作用。
手机响了,她去门口取粥,那道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直到她走出房间。
周时颂坐直身体,掀开被子下床。
头晕乎乎的,昨晚极致的热和极致的冷相互碰撞了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走了两步,周时颂停下来。
黑色瞳仁缓缓移动,最终聚焦在床上的一角粉白上。
他神色微变,将那件睡裙收了起来。
每走一步,脑袋上就像被千斤顶砸了一下,被一下一下砸出房间,少年靠在门框上,看到林栖月将两碗冒着热气的粥端了出来。
他略感惊讶,在坐下来,喝了第一口时,隐隐的担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粥里面带着些肉沫,咸香可口,这家粥铺就开在楼下。
“好喝吗?”林栖月问。
刚坐下时他真以为是她做的,现在松了口气,他喝了一口,点点头。
生病的周时颂像个漂亮乖巧的机器人,问什么答什么,也不会带着贱贱的笑容怼她,林栖月很满意。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抬手奖励性地轻轻拍了下他的发顶,露出甜美微笑:“真乖,待会吃完去睡觉哦。”
周时颂深吸一口气。
那时他就认为这个语气是在夸奖一条听话的小狗。
他慢慢放下瓷碗,听话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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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节快乐呀宝贝们~
第20章 预言家
周时颂恢复很快,三个小时后,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
林栖月观察了一阵,发现他脸色仍然很白,唇上也没有血色,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等到中午,林栖月打开冰箱门,跟里面的各式各样的食材面面相觑几秒,然后合上冰箱门。
她坐在厨房里,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犹豫点哪一家的外卖。
啪嗒一声。
厨房门离奇地又响了,林栖月立刻抬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冰箱前。
他取出三个西红柿走到厨房。
“我来做饭吧。”他嗓音是病弱的沙哑,拿着西红柿清洗。
林栖月见鬼一样站起来,夺过他手里的西红柿,“你都这样了你还做饭,快回去。”
少年没有动。
他垂下眼睫,“你不是不喜欢吃外卖吗?”
“那我也不会压榨一个病号啊。”林栖月震惊地抬起手,手背贴在他额头,“你不会真烧傻了吧。”
“没有。”问一句他答一句,乖巧得很。
生病的周时颂,真惹人怜爱啊。
林栖月看了他一会,重重地叹口气,推他回房间。
路过客厅的时候,少年的余光再次瞥见了沙发上的奶黄色挎包。
明明早上还不在这的。
只有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才会收拾这个跨包。
他沉默着收回视线。
“乖乖躺好哦,不许再下来了,等我弄好饭。”
林栖月叮嘱完,从房间出来。
她又点了两份粥。
黑色沙发上那抹奶黄亮眼,林栖月拎着包,又将她放下。
打开手机给梦云回消息。
【抱歉云云,我朋友生病了,我得在家陪着他,下午不能跟你一起出去了,你看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梦云爽快地答应了。
林栖月松了一口气。
周时颂身体有所好转,本来她打算等下午他睡觉之后去跟梦云见面的,包都收拾好了。
当周时颂中午拖着病弱的身体要给她做饭时,林栖月良心冷不丁被刺痛。
纠结片刻,她还是取消了计划。
等粥到了,周时颂从房间出来,他扫了眼客厅的沙发上,那个黄色的包已经不见了。
他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喝粥的时候,周时颂忽然开口,“你下午不用陪我,我自己在家就行。”
他变得如此贴心,林栖月顿时更心虚了。
低下头,勺子无意识地搅弄着碗里的粥一遍又一遍。
“那怎么行,我好人做到底,等你退烧再走。”
少年垂眸,淡淡道,“那好吧。”
饭后,林栖月又盯着他吃完一粒退烧药,才让他睡下。
他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林栖月趴在床上,打算等他睡着再出去。
“你怎么了?”林栖月看他蹙了下眉心。
“有点头晕。”周时颂轻声回答。
“我帮你按按吧。”林栖月盘腿坐在他旁边,两只手轻轻在他太阳穴上揉按。
他舒没舒服不知道,按着按着她的眼皮愈发沉重,手上也渐渐没了力气。
午后空气都是闲适的,林栖月头一歪,靠在床头睡着了。
头上逐渐没了按摩的力道,周时颂掀起眼皮。
少女逆着光坐在床上,脑袋歪靠在床头,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平稳,精致白净的脸蛋周围镀着一层朦胧的金光。
他着迷地注视了一会儿。
眸光渐渐冷静下来,他起身,一只手托住她后脑,慢慢将她放平在床上。
女孩立刻蹭了下枕头,翻了身,拥着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入睡了。
他垂着眼帘,俯身靠近,耐心细致地将她蹭乱的发丝一一归位,专注而认真。
完全不像是病中之人。
半晌,他才重新躺下,侧身支着头,慵懒随意,缓缓勾起唇角。
生病,还是很好玩的。
她毫无戒备心的在他身旁睡着了,猫科动物一样摊开肚皮,毫无顾忌,是对他的信任。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清丽的眉眼,卷曲的睫毛,精致的鼻尖再到莹润的唇,再往下,他挪开了视线。
他不敢再看了。
梦归根到底只是梦,周时颂不愿再回想,那种只剩下人类最基本欲望的样子是可憎的,他讨厌那样又沉溺其中。
他不需要她做什么,也不会强迫她做什么,只要她不离开他。
世界上有比他们更亲近的关系吗?
林栖月习惯了周时颂床上的沉沉的冷香味,这一觉睡得很沉,只是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每个梦中都有人在跟踪她,黏在身上的那道视线无论如何也甩不掉。
醒来时周时颂已经不在床上,她在书房找到了他。
“周时颂……”女孩揉着眼睛推开门,刚睡醒的嗓音偏软,慢吞吞的像是在撒娇,“你怎么出来了?”
耳机里,正在发言的销售总监突然卡壳,视频会议里其余四人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毫无疑问,他们丢听到了这句话。
周时颂摘下耳机,淡定地抬起眼,林栖月猛然止住脚步,顶着一头蓬松凌乱的长发捂住了嘴巴,眼睛瞬间睁得又大又圆。
没忍住,少年弯了下唇,林栖月慌忙比了个手势,尴尬逃离。
“继续说。”书房门关上后,少年表情恢复平日的冷淡,仿佛刚刚那抹雪融般的笑只是一个幻影。
这场会议本来安排在上午十点,王默得知他发烧,询问是否取消会议。
周时颂回绝了。
他让王默推到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