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按下快门,捞出一瓶橙汁递过去。
“小小,你喝不喝?”吕依童拍了下林栖月,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动。
“你先喝。”林栖月疯狂打字,“我正在跟我妈理论呢。”
“理论什么。”吕依童戳开橙汁,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我爸妈觉得我们几个在这里太危险,非要找个大人过来。”林栖月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危险的?”
吕依童刚想张口,声音还没发出来,林栖月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通话请求。
备注是“妈妈”。
林栖月两眼一黑,又不能不接,按下接通键,将手机搁到耳边,听了一会,她扭头把手机塞到一旁正在整理食材的少年手里。
周时颂困惑地看她一眼。
林栖月指指手机,“我妈要跟你讲话,可能还有你妈。”
周时颂抽出湿巾擦干净手,才拿起手机。
“嗯,这边我已经看过了。我会看着她的,不用担心。”
话毕,林栖月已经听明白了意思,她抽走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你猜。”周时颂笑着瞥她一眼。
不说,林栖月也知道,无非就是看着她,不让她乱跑之类,把她当成小孩一样。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林栖月别过头,不理他。
周时颂笑了笑,没出声。
吕依童咬着吸管,旁观他俩互动,默默露出姨母笑,随后很快跑到贺杨面前,举起橙汁,问他能不能把半瓶橙汁拍出电影大片的效果。
贺杨用一种有病的表情盯着她,但还是认命般的举起相机。
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终于忙活一阵,烤上烧烤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
烟雾缭绕,贺杨和周时颂站在烧烤架前,两个女孩复杂在一旁扇风,让炭火更旺些。
香味愈发浓郁,烈日当空,几人也开始冒汗,撒上调料,抹上酱汁,几串热气腾瑞的肉串摆到盘子中,待人采撷。
林栖月迫不及待地拿起肉串,一人分了一串。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一边烤一边吃,林栖月和吕依童一连吃了好几串。
烤到中途,肚子都饱了。
香味飘到鼻子里,又忍不住拿了一串土豆片。
下午的时候,不远处来了另外一波人,也支起了烧烤架子。
像是部门团建,有七八个人。
他们四人早已吃完,围坐在野餐垫上喝果汁打牌。
中场休息时,林栖月好奇地朝团建那波人张望,男男女女瞧着年龄也就二十多,聚在一起玩游戏。
时不时哈哈大笑,也有几道目光时不时飞过来。
贺杨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一个拍风景的绝佳角度,一定要去尝试,还非要拉上吕依童一起。
后者骂骂咧咧地抱上一块小蛋糕跟了过去。
野餐垫上只剩周时颂和林栖月两个人。
林栖月戳了下周时颂,朝那边抬抬下巴,好奇道,“你说等我工作后会不会也要参加团建啊。”
顺着她的视线,周时颂扫了眼,收回视线,他说,“你想参加吗?”
“为什么这么问,有强迫性质吗?”对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林栖月一向保持旺盛的好奇心。
“一般没有。”周时颂淡声说。
“那我以后也想参加,看起来好好玩,又不用上班。”林栖月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他们的游戏。
周时颂本来没在意这些人,路人那么多,每个都留意一遍多累,听林栖月这么说,他又望了过去。
视野中,有男有女,因为做游戏凑得很近,不可避免的就有肢体接触。
他试想了一下,如果林小小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数不清的烦躁涌上心头,周时颂移开视线。
“团建一般在周末。”周时颂冷冰冰地讲,击碎少女纯真的幻想。
其实不然,根据集团文件,盛康集团旗下的几家子公司团建都不得安排在休息日。
林栖月对此并不知情,不知道周时颂是在骗她,愤然道,“资本家真是不做人。”
周时颂想,他也不算是欺骗小孩,全国这么多家公司,真的有不少公司团建是被安排在休息日的。
阳光下,少年眼眸很亮,泛着琥珀色,他垂眼看到少女过分细白的脖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笑的嗓音调侃,“你也是小资本家。”
“你才是资本家。”林栖月反驳,他天天在电脑前,比周叔叔还忙,不知道是以为是公司总裁呢。
周时颂还没来得及张口,一颗乒乓球滚落到脚边。
是团建游戏的道具之一。
两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跑过来捡球。
林栖月捡起球,走了两步,正好跟他们撞上,把球给了两个女生。
“谢谢!”一个女生接过球,跟她道谢。
目光颇为惊艳。
“你们是来玩的吗?”戴眼镜的女生问道。
林栖月点点头,“我们刚刚高考结束,还没开学,正好有时间。”
“刚高考结束啊,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真可爱啊。”另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道,“我们来团建。”
“我猜到了。”林栖月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送个球,这么久?
周时颂视线一直紧随着她,眼睁睁看着她跟陌生人愉快地聊起天,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少年存在感很强,早有人注意到了他,一个阳光下的大帅哥,皮肤冷白,五官优越,很难让人忽略掉。
两个女生回去后,另外几人围过来,“看到了吗?帅吗?”
她俩发出惊叹,“卧槽,那个小妹妹真漂亮啊。”
“那个帅哥也是真帅。”
球并不是不小心滚落的。
模糊的帅哥具象化,仍然抗打,几个人蠢蠢欲动,这个部门有好几个人都是刚大学毕业的,不停怂恿着对方去要联系方式。
“年龄是小了点,但弟弟是真香啊。”隐约看清少年长相的女生道,“我就扫了一眼,帅到我心跳都加速了,我差点以为是哪个男明星让我们偶遇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一个男生突然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那两个是一对。”
空气安静两秒。
戴眼镜的女生仔细回忆了下,若有所思,“那个男生有点眼熟。”
“眼熟?你见过?”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掏出手机翻了翻,终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她翻出一段采访视频,高考状元的字样扎眼,里面少年的那张脸更扎眼,仿佛跟一旁的人不在一个图层。
“我弟今年高考,我看过这个采访视频。我记得这个状元跟我弟还是一个班的。”
“像不像?”
“我靠!”一个女生拿过手机,看看屏幕又朝周时颂所在的位置望了眼,“真的好像!”
“你问问你弟,他有女朋友吗?”
……
林栖月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周时颂却注意到了对面频频扫过来的视线。
他打开了一瓶橙汁,插上吸管,林栖月百无聊赖,让他和她一起拼一个积木。
周时颂不喝橙汁。
林栖月喝,她懒得再开,双手都拿着零件,也腾不开手。
干脆就着周时颂的手喝。
她一张口,周时颂就将手移动几寸,她正好能咬到吸管。
周时颂发现,她会用牙齿啃咬吸管,直直的吸管从她嘴里出来,变得坑坑洼洼,小牙还挺锋利。
什么毛病。
他无声勾起唇角,专心地注视着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成白噪音。
吸管抽出,偶尔会牵出晶莹丝线,微不可察的一幕,进入他的视野时,心跳猛得一沉。
接吻时也会牵出丝线,缠绵不绝的证据。
他抿唇,狭长眼眸变得幽深,晦暗不明,胸口也一阵燥热。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玻璃瓶,在光下白得晃眼,手腕酸了也毫不知晓,慢慢的,橙汁降落一半。
林栖月一搭积木就自动进入沉浸状态,一座蘑菇小屋即将完工,顶部的一块积木死活找不到。
“你帮我找找。”她说了一声,对方没听到一样。
冲着他耳朵,又喊了一声,“周时颂!”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干什么?”
“积木积木,你耳朵是不是瞎掉了。”林栖月不无担忧地观察一圈,“这么近都听不到。”
“对,我明天就去买助听器。”周时颂掀开野餐垫,那块积木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