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似乎准备说一件趣事,“我听说李总五年前似乎有一位并肩作战的合伙人,好像叫艾伦。”
说完,他缓缓将视线移到男人逐渐变白的脸上,问道,“是叫这个名字吧。”
未知的危险具象化,李高峰产生一种胆寒,这个陈年旧事他都能挖出来,李高峰不敢想象他坐在这里有多么透明。
而他对周时颂,几乎一无所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对等的谈判。
而他,毫无胜算。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从入场时,少年脸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微笑。
毛骨悚然。
李高峰不说话,周时颂弯起嘴角,温声,“李总和艾伦据说曾经是战友一般的情意,只是我从未听李总提起过,我有些好奇,希望李总不要介意。”
李高峰脸色铁青,他张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段他最不愿意提的往事。
为了利益,即便是最初的合伙人,也会分道扬镳,只是他当初的做法欠妥。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时颂也保持沉默,空气中只有琵琶悠长的余韵。
透过窗台前的树叶,跃动的阳光斑点跳在少年脸上,他静静地等待着,不再开口。
想得到的,他一向不择手段。
半晌,那首《高山流水》演奏结束,宾客散去,茶室一片寂静。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情谊到底具有多大的分量呢?他敢赌吗?
周时颂淡声问,“所以李总还认为你们的团队是如此的坚不可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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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捕捉到关键词—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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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虽然还没写到,但我要提前预警一下
文案最后那几条排雷记得看嗷,看完就默认接受故事走向
第39章 想吻她
林小小很倔强,一身反骨,越是别人认为她不行的事情,她偏偏就要做出来。
就比如住宿舍这件事情。
能住超过一周,就是因为爸妈说她不行。
三天,周时颂还能沉得住气,一周过去,他开始烦躁起来。
住在校园里意味着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校园内,以她的性格,自然会认识更多的人。
尽管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干涉她交友的权力,可是看到她跟其他人亲密地走在一起,周时颂就静不下心来。
从实验室出来,陆成文跟周时颂走在一起,他一番感慨,导师的眼光太好了,这位不愧是天才。
事前的沟通和见面都停留在表层,到了实验室里才是真正的水平。
陆成文自愧不如。
他知道周时颂不住在学校,到一个分岔路口,他停下来,“你回家注意安全,我先回宿舍了。”
陆成文说完,突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顿住,示意周时颂,“学弟,那个是不是你妹妹?”
妹妹?
周时颂反应了一会,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陆成文是叶焕的表弟,产生一样的误会倒也正常。
顺着陆成文的视线望过去,一个女生挽着林栖月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沿着树荫往前走。
如果林栖月抬眸,应该就能看到他们。
碰都碰到了,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陆成文走上前,“学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女孩恰好抬起眼,眸中闪过诧异,她没看到陆成文,反而撞进了周时颂含笑的眸中。
林栖月立刻垂下眼,拉着一旁女生往旁边走远了。
陆成文呆住,“她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周时颂云淡风轻,“可能看见你了。”
陆成文摸摸鼻子:“?”
我很可怕吗?怎么见我就跑走了?
舒萌正处在拆快递前的兴奋状态中,对于林栖月突然拉着她换了条路走这件事,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栖月有些惴惴不安,周时颂绝对看出来她在躲着他了!
那么明显。
其实,相比刚开学时大家讨论的热度,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已经逐渐分散了,毕竟学校不是娱乐圈。
即便如此,林奇月在学校里见到他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跟高中不同,大学里基本都是成年人。
看到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马上就要进入社会了。
对于周时颂的感情,也变得陌生和复杂起来。
碰到他时,犹如一颗石子坠落水中,激荡栖细微的涟漪,很微妙地摩擦着神经,林栖月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宿舍门口看见相拥亲吻的小情侣时最甚。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近代史,林栖月跟舍友一起去食堂。
排队的时候,林栖月低头看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暴雨橙色预警,她心有不安,正在思索要不要给周时颂发条消息。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你好,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一个高个子男生红着脸走到她面前,在她茫然抬起头看向他时,男生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这种公共场合下,这么多人,他贸然走过来,大概就是赌林栖月不会拒绝。
她的舍友们分别在其他队伍排队,前面的陌生同学听到动静,好奇地回过头张望。
林栖月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橙色预警,垂下的手将手机息屏,她笑了下,又抬起手,略带歉意,“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但凡有一点情商,都能听出林栖月话中的拒绝之意。
刚才还在看手机,现在一转眼就没电了,这不就是婉拒吗?
然而这个男生似乎打定主意想要认识他,“那我可以加一下你的电话吗?”
林栖月:“?”
她原本以为上了大学,就能远离一些诸如丁昊之类的奇葩。
现在看来,这种人仍然存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话号码总不会忘记吧。
男生胸有成竹。
林栖月眨眨眼,她嗓音甜美,话却字字扎心,“抱歉,其实我手机没关机,没同意是因为我男朋友会介意。”
男生石化在原地,尬住了。
略显窘迫地挠挠头,说话都结巴起来了,“哦哦,我不知道,对不起打扰你了。”
还是老办法好用,屡试不爽。
林栖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橙色预警还在,从食堂的窗户往外看,云层重重叠叠,天色转阴。
她从小到大没离开过爸爸妈妈超过一周是真,同样没离开过的,还有周时颂。
甚至上学的时候是见不到爸爸妈妈的,而周时颂是一直在她身边的。
上学放学甚至在家里,他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眉眼间染上一些担忧,林栖月隐隐约约感受到延迟的不习惯。
依赖早已形成惯性,她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习以为常的亲昵、接触被隔开,她不适应。
她一直把周时颂当亲生的家人的,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明显的男女界限了呢?这不应该。
她想去找周时颂了。
晚饭后,林栖月看着愈发阴沉的天,点开跟周时颂的聊天框,敲字的时候,zzz率先发来一条消息。
zzz:【小小,我去接你,好吗?】
祈求的,不正常的语气,是他犯病的前兆,林栖月几乎就立刻明白了。
小小月亮:【我打车去公寓找你。】
zzz:【我在你宿舍附近的停车位。】
林栖月微怔,外面刮着风,阴雨天学生不多,林栖月到阳台扒着栏杆瞧了眼,果然在不远处的路边看见了周时颂的车。
很醒目。
他在犯病的时候做出任何举动林栖月都觉得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