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虚拟的男人,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本不必浪费过多情绪在这个上面,然而,一想到林小小会将注意力分散到这类事物上,一阵细密的烦躁涌上心头。
什么嘛。
林栖月满腹疑虑,为什么周时颂偏偏抓着这个不放,接
二连三地询问,语气还很严肃的样子。
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我喜欢的话,你是准备给我充点钱吗?”林栖月没玩过,但听过,她的室友舒萌已经氪金一万块。
周时颂抬手,轻敲了下她脑袋,“我准备把公司买下来给你。”
林栖月偏开头,鼓起脸,“不愿意就不愿意,阴阳怪气干什么。”
少年却缓缓笑了,短短几句,他已经听出来她并非真的喜欢,心情好转,平静下来后他想到上周末在家里吃饭时,林栖月在餐桌上提起过,宿舍里有一个女生是二次元。
起初他猜测她是在那个女生的影响下入坑的,现在想想,这东西大概是那个女生送给她的。
女孩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只河豚,发丝有些凌乱,周时颂趁她没注意,手掌按在她发顶揉了下。
“没骗你,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手指顺着柔软的发丝往下滑,直至发尾,指尖卷住一缕头发,把玩着。
说话就说话,林栖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凑这么近,呼吸就在耳边,他低缓含笑的嗓音一下下敲击着脆弱的耳膜,很热。
更亲密的接触不是没有做过,林栖月此刻却有点坐立不安,说不清道不明的丝线缠绕在心头,解不开。
她将这归因于她帮助他的后遗症。
林栖月想站起来,动了下,发现一缕发丝在他手心。
黑发缠绕在他冷白指尖,撞入林栖月视野当中,勾起了心里的那根线,牵引出一阵异样和灼热感出来。
“我不想要。”林栖月果断地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心拽回来。
发丝擦过指腹,痒痒的。
周时颂松开手,骨感分明的手背在上,没有用力,任由她把发丝抽回去。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林栖月收回自己的头发,从沙发站起来,空气中的那种凝滞感终于缓解,“我回房间了。”
“等等。”周时颂叫住她。
她穿的白裤子,周时颂发现她裤腿上有一层不明显的灰和草绿。
显然不是在教室染上的。
“你今天出去了?”
林栖月完全没理解他的问题,指了指门口,“不出去我怎么进来的?”
“我是问你除了在教室以外,去别的地方了?”
林栖月回忆了下,在乐奇学长的邀请下,他们在校园里逛了下,在校内的公园停留了一段时间。
“校园里转了转。”林栖月言简意赅地回答他。
“跟谁?”
林栖月想都没想,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一个专业的学长。”
这事情没什么好隐瞒的,林栖月十分坦然,她又没犯错,一点也不心虚。
“学长”的尾音尚未落下,周时颂面色就冷了下来,眉眼间如同覆了一层冰霜。
“只有你们两个?”
林栖月点点头,十分无辜,“对啊。”
少年蹙眉,眼眸一寸寸变深,“是之前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学长吗,叫乐什么来着。”
“你记性这么好?”林栖月惊叹他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她都差点忘了乐奇当时打电话邀请她一起出去玩了。
男人最了解男人。
周时颂对这个乐奇没好感。
单独把女孩约出去,打的什么主意,不用想都知道。
周时颂沉着脸,“之前就跟你说他不是好人,以后少和他接触。”
零星的记忆在脑海里重现,林栖月想起来了,当时她的手机在周时颂手上,他接了电话。
周时颂那时告诉她对方听见不是她的声音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显得很不礼貌。
她今天见到乐奇本人,觉得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也许当时只是个误会。
但周时颂一面都没见过就判断对方不是好人,还不让她接触,林栖月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你又没见过他,怎么就说人不是好人?”林栖月已经有了准备生气的预兆,她嘟囔着,“是不是除了你,都是坏人。”
她仍然维持着之前准备回房间的姿势,站在他面前,裤子的布料隐约擦着他的。
抬起眼,她白皙的小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周时颂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和她争吵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林小小一身反骨,他很清楚,如果他强硬地要求她不要跟乐奇接触,她反而不会遵守,还会故意跟他作对,适得其反。
于是,他神情稍缓和些许,搭在膝盖上的手往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小。”他语气温和,抬起眼睫,眸中平静,林栖月低头看他,即将被点燃的火也渐渐熄灭。
“男人是很危险的生物。”指腹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缓缓摩挲着,他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诫她,“你不能没有警惕心。”
林栖月想抽回自己的手,无果。
她怀疑周时颂把她当傻子看。
她都已经这么大了,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吗?
“你也是男人。”林栖月立刻回怼,他肯定忘了把自己摘出来了,被她抓出逻辑漏洞。
少年缓缓笑了,“我也没说我是好人。”
林栖月再次试图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那双大手顺势下滑,包裹住了她的手指。
“那我应该离你这个坏人远一点。”林栖月不想继续跟他再这纠缠了,手指被握住的感觉很不妙。
小时候,牵手是习惯性的动作,所以周时颂握住她手的瞬间,林栖月没有挣扎。
她并不抗拒。
但现在她想回房间了,林栖月怀疑是周时颂故意拉着她不让她走。
抽不出手,她只好开口,“你松开我,我要回房间。”
“记住我说的话。”周时颂拉着她,仍然无法缓解心底若有若无的恐慌感。
极度压抑的情绪不停地涌动着,周时颂想收紧手指,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他顺从地松开了手。
他害怕再僵持下去,他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他现在是个正常人,不是病人。
病人犯病可以被原谅,正常人犯病会把人吓死。
得到解放,林栖月一溜烟就跑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时颂攥住她手指的时候,她心跳有点快。
他口口声声强调男人都是坏蛋,他自己不也是吗?
周时颂从小就这样,对她身边的其他男孩没有好脸色。
那时可以理解为小孩子之前对朋友的独占欲。
她对周时颂也有,只是周时颂对于接近他的其他人都爱答不理,她的独占欲并没有得到发挥。
可是现在长大了,他还这么幼稚吗?
真是不可理喻。
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东西,林栖月怕丢了,把吧唧拿出来收纳好,坐到书桌前。
捞起床上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她一下一下地捏着毛茸茸的兔耳朵,不想再分析他的心理动机,太累。
有些人是不是坏人,她总得接触后才知道呀。
先入为主的判断是不公平的。
手机上,舒萌拉了一个群,是大学英语的小组作业群,老师留了讨论的作业,下节课各个小组挨个汇报。
林栖月先去研究了一下题目,然后在群里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几个人决定约时间线下见面,一起讨论一下,效率更高。
约好时间,林栖月回了几条宿舍里面的消息,又收到了一条来自乐奇的信息。
乐奇学长:【学妹,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林栖月还没来得及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句。
【要不要一起去打羽毛球?】
莫名其妙的,耳边回响着周时颂刚刚说的话,让她离对方远一点。
凭什么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在客厅的那点怨气又冒出头,他不让做,她偏要做。
她有些不服气。
不就是打羽毛球吗,体育馆里那么多人,有什么危险的。
跟乐奇聊天有些无趣,但打羽毛球属于运动,跟谁打都一样,就当锻炼身体了。
于是林栖月看了眼课表,思考片刻,回复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