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是骗我的是不是?你们根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丁昊眼里迸射出光,是带着强烈的恨意的,周时颂越从容自得,他越想激怒他。
周时颂缓缓笑了,他笑起来好看极了,眸光却冰冷到极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言外之意似乎在说,无论怎么样都轮不到你。
他没有生气,而始终处于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说什么,他都无法被激怒,丁昊泄气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甚至情愿被打一顿。
一个因为一句话歇斯底里的男人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周时颂显然不会,这样的人更可怕。
他不会歇斯底里,是因为他不在乎,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失败的蝼蚁。
油然而生的惧意将他笼罩,强大气场下,丁昊不敢再开口。
周时颂上了车,掉头离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丁昊彻底放弃了这个目标。
他只是想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犯不着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搭进去。
。
周时颂打开门,正对上一双幽怨的眸子。
她抱着从他房间偷来的糖罐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十几年前流行的动画片,他一进门,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就立刻转过去,直勾勾地盯着他。
玻璃球一样的眼珠跟着他的动作来回转,直到他洗完手,把东西放到厨房,走到她面前,利落地抽走她怀里的糖罐子。
林栖月怕他问起驾校的事,追问到底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周时颂一眼就看穿她在心虚什么,换作平时,他晚回家又没回消息的话她一定会开口质问的。
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正好,他也无意提及驾校发生的事,只是把糖罐抽走,然后第n次警告:“以后不要偷偷进我房间。”
“我没有偷偷进!”林栖月反驳,“我是光明正大地进的。”
周时颂把罐子放回原位,去了厨房处理新鲜的鸡翅。
可乐鸡翅鲜香软嫩,一口下去香味四溢,林栖月食欲很好,吃了整整两碗米饭。
一直到这顿饭结束,周时颂都没提起在驾校的事情,看来是信了她编的谎话,林栖月心想,状元也不过如此嘛。
晚饭后,周时颂一直待在书房,林栖月拿上球拍跟楼下的俩小孩打球去了。
这是一项很日常甚至形成习惯的活动,林栖月走之前跟周时颂说了,他习以为常,“嗯”了一声。
最晚八点半,林栖月就会带着球拍和疲惫的身体开门回来,跟他讨要一份夜宵。
周时颂看了眼笔记本电脑上的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他拿起手机,跟林栖月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林栖月没接,还飞快挂断了。
给他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并配图一张。
——双胞胎妈妈今晚加班,我在楼下陪他们待一会,晚一点回家。
图片是双胞胎的卧室一角。
周时颂看到这条消息,问她,
——几点上来?
林栖月面前摆着两杯漂亮的鸡尾酒,吕依童坐在她对面,酒吧音乐嘈杂,两个人大声说话才能听见彼此,灯红酒绿光怪陆离,人生第一次来酒吧,满眼的好奇和眼花缭乱。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垂眼看到对话框里的最新消息,略加思索,回复他
——十二点之前。
这个说法,林栖月自认为天衣无缝。
如果说自己回家睡觉了,万一周时颂心血来潮去她家,那就完了。
如果说自己去童童家里睡觉了,周时颂肯定会告状,然后在她爸的远程监督下把她逮回来,她爸在临走之前着重强调不允许她夜不归宿的。
她冥思苦想,想出一个绝美的办法。
假装去陪双胞胎睡觉。这事她之前干过,不算奇怪的举动。
周时颂跟两个小孩的关系没她熟,不会去楼下验证,也正因为陪小孩睡觉,林栖月可以不接电话。
八点打完球,目送两个小孩回家后,她就马不停蹄地上楼冲澡、换衣服、化了一个简易的淡妆,美美出发了。
第一次进入成年人的世界,林栖月在酒吧里格外扎眼,她扎了一个丸子头,睫毛卷曲,脸型流畅,小巧精致,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乍一看像是洋娃娃,瞧着年纪不大,穿着叛逆感十足的吊带和短裙,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女孩故意装成熟,不少视线接二连三地向她投过来。
“别理他们。”吕依童跟着表姐来过几次,很有经验,她挤眉弄眼,“欣赏欣赏帅哥就好了。”
林栖月本意也是如此,她只是来体验的,也挡不住别人的眼睛,只要没有作死到她面前,她全部忽略掉。
舞台上的歌声和舞蹈不断,美女和帅哥的含量很高,林栖月专注地欣赏,听吕依童在她耳边兴高采烈地点评,她心情还算不错。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计划出现了小小的差池。
周时颂半信半疑地看着手机,觉得古怪。
加班加到十二点?
他倒也不至于下楼去验证,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给双胞胎妈妈打个电话问问的时候,门铃响了。
“漂亮哥哥!”昭昭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周时颂弯弯唇,蹲下身,跟她视线齐平,“怎么啦?”
昭昭摊开小手,掌心赫然躺着一个雪粉色的皮质发夹,上面有淡金色凸起的两行字母,“刚刚打球的时候,小小姐姐帮我夹头发的,还给姐姐。”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比不上
“说实话,小小,这些帅哥都比不上你家周时颂一根。”吕依童不无惋惜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林栖月环顾四周,能称得上帅哥的要不就是没周时颂高,要不就是鼻子不够挺,要不就是身材不够好......
吕依童倒没说错,但有一点她否认:“什么我家?我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在他身边,她没有任何自由。
从五岁那年认识他开始,她身边就一直有他的影子。
从他八岁变成小大人开始,他几乎就成了她父母的一部分,约束着管教着她。
不管她想打什么坏主意,他总能第一时间料到。
别人写给她的、她写给别人的情书,都被他全部没收,外加告状,将她无疾而终的早恋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真不知道他是个天赋异禀的侦探还是专门还挑她的错处。
他的那个惊天大秘密她还紧紧藏在心底没跟人说过呢!
林栖月深感自己做出了巨大牺牲,而周时颂还是个忘恩负义的。
这么正义凛然的她怎么会喜欢恩将仇报的周时颂呢。
这样想了一下,她背地里偷偷利用他挡烂桃花就愈发合理了起来。
他都恩将仇报了,她利用他一次两次怎么了?!
林栖月彻底打消了那点心虚。
“你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我看他到A大依然是顶流人物。”吕依童瞥她一眼,想到林栖月也会去A大,她若有所思,“你们肯定要一起去A大吧。”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林栖月就来气。
“我昨天跟我爸妈他们视频,他们说他们商量好,打算在学校附近跟我和周时颂一起租一套房子,不想住宿舍的时候过去住。”
“这不挺好的吗?”吕依童说,“你都不用自己做饭了。”
“不好,我爸妈肯定又是想让他管着我,”林栖月轻哼一声,下定决心,“我开学之后就住宿舍,绝对不会去那套房子跟他一起住的。”
吕依童目光中透露着怀疑,她对林栖月的了解程度仅次于林栖月父母和周时颂父母,她刚想张口,手机响了。
是贺杨的疯狂轰炸,吕依童回了他消息顺便骂了他几句。
林栖月依旧兴致勃勃,特调的鸡尾酒果味浓郁,度数很低,她喝了一口,看见琳琅满目的酒单又跃跃欲试。
调酒师在吧台看见她过来询问,把一杯冰蓝色渐变的酒推到她面前,笑道:“尝尝,新调的,送你了小妹妹。”
林栖月受宠若惊:“这怎么行,我去付钱。”
“第一次来?”调酒师阻止了她的动作,又扫了她一眼,跟她攀谈起来。
“嗯。”林栖月没碰那杯酒,她回神跟接电话的吕依童招了招手,示意她在这里,随后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我已经成年了。”
“你看着像高中生。”说话间,他又调好一杯酒,递给了另一位顾客,随后对她道,“不尝尝吗,味道不错的。”
“我就是过来看看。”林栖月摇摇头,她记得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她,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饮料或者食物。
她还注意到调酒师手臂上的刺青,让人觉得很不好惹,而他热情的笑容又中和了这一点,诡异的融洽。
调酒师笑了,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刚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她,另外那个女孩烫了一个大波浪,长相也成熟不少,跟她完全不像一个年龄阶段的。
这女孩一看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娇嫩又纯洁。
他误以为是姐姐偷偷带未成年的妹妹过来。
“年龄不大,还挺聪明。”他收回了那杯酒,自己喝了一口,“虽然我是好人,但不一定每次都能碰到好人。”
然后当着她的面又调了一杯,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点,重新推给她,“这次可以尝尝了吧。”
林栖月明白了他的用意,弯起眼睛,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清新,“谢谢你,很好喝。”
“这杯送给你的朋友吧,就当我请的。”调酒师又推了一杯过来,“不要不好意思,就当做跟你聊天的报酬。”
林栖月从口袋里摸出两块糖递过去,“那这是我的报酬,送给你。”
调酒师欣然接受。
他目送林栖月穿过闹哄哄的顾客,回到属于她的卡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