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怀疑,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但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虚的,他对她一见钟情,不还是因为她漂亮可爱吗?
如果非要揪着喜不喜欢不放,那两个人只有不欢而散的结局。
可是,她和他在一起时,总是会心不在焉,这正常吗?
他都发现了好多次,只是不愿意刻意提起,这样会显得他疑神疑鬼小心眼。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但,真的是他多心了吗?
不知为何,秦朗总有种错觉,总觉得她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人。
。
撑着伞进入小区,林栖月匆匆地收起伞,上楼,推开门。
客厅里没开灯,空旷而安静,因为天气原因,还显得昏暗阴沉。
她没有过多思考,径直朝他卧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卧室门,里面一样安静,落针可闻,有一瞬间林栖月以为周时颂压根没在家。
“周时颂?”她轻轻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无人应答。
她抬步走进去,发现床上的被子有轻微的起伏,凑近一些,看到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正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似乎有细密的汗珠渗出,看起来不大好。
发烧了
林栖月连忙抬起手,用手背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还没探出来什么,手腕忽然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她垂眸,视线中,少年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栖月顾不上被他突然拉住的手腕,眼里满是担忧,他声音格外虚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她有些后悔,今晚不该出去吃饭的。
如果她在家的话,就不会这样。
眼前的这张脸,一如既往的俊美清冷,五官分明立体,此时此刻却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感,瞧着很让人心疼。
从小时候开始,几乎每次打雷下雨的深夜,林栖月都是陪在他身边的,早已形成习惯,在她看来,这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她被他第一次发病时吓到,产生阴影,以为他要死了,她不想她死掉,她不害怕打雷下雨,那次之后,却有了一种深层次的恐惧。
她不想任何亲人死掉,她害怕失去他,非常害怕。
“我没事。”他冰凉的掌心紧贴她手腕,温度逐渐渡过去,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略带沙哑,“都说了你不用特意回来的。”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闲心思在这里拉扯推脱,林栖月觉得他是病傻了。
自从那晚从包间出来后,他就变得不正常了,跟变异了一样。
“你吃药了吗?”
“吃过了,我睡一觉就好了。”周时颂说完,就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手还拉着林栖月的手腕,迟迟没有松开。
林栖月也没在意,她一直在观察他的脸色,在思考是不是真的没事。
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是弹出新消息的提示,林栖月没拿出来看,因为有人握着她手腕,不方便。
安静的空气中,手机震动的响声格外明显,清晰而犀利地撞击着耳膜。
发出第五次震动的时候,周时颂情绪翻涌又忍耐了十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寂静,“是他发的吗?怎么不回?”
他,是秦朗。
林栖月也是这么猜测的,秦朗大概在关心她事情处理得如何如何。
但这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稍后再回也没关系。
“没事,我等会儿再看。”林栖月没动身,她看了眼床头柜上,没有水杯,她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倒水,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还没完没了了。
不知为何,周时颂觉得这次声音更加响亮了,跟他的心脏一样聒噪。
周时颂掀起眼皮,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凉意。
林栖月对此毫无察觉,她把手机从口袋取出来,调成了静音,这下安静了。
“我去倒水。”她晃了晃手臂,连带着他的手也跟着动了下,林栖月看了眼被他紧紧握着的手腕,无奈道,“你先松开好不好,我去倒杯水就回来。”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更脆弱,需要陪伴,他的症状尤其明显,林栖月怀疑他发病时引起并发的分离焦虑。
时时刻刻离不开她,非要挨着她,平常也不
见这样,犯病的时候尤其严重。
而且格外固执。
“不好,我不要。”周时颂手指非但没有松开,还收紧了几分,“我不想喝水。”
谁知道离开房间后会不会第一时间跟那个人回消息。
他才不要她离开视线。
他意志坚决,林栖月知道说也没用,只好问他,“那你想做什么?”
想让你陪着我。
周时颂差点就顺嘴说出口了,话到嘴边及时止住,他张张口,声线又低了几分,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迷茫,“……我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最需要什么,林栖月是清楚的。
她思考片刻,爬上床,自顾自地躺到了他身边,“那我陪陪你吧。”
上他的床跟回家一样顺手。
他很满意。
周时颂嗅到扑面的甜香,从他身侧逐渐扩散而来,萦绕着他。
得偿所愿,微蹙的眉头舒展了几分。
她躺在另一个枕头上,两人之间估略有一条手臂宽度的距离。
换作以前,她是会毫不犹豫地紧紧贴住他的身体,黏在他身上的,没有那么多顾虑,也不用避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时颂大概能猜出原因。
他压下心底绵延不绝的不悦,才堪堪维持住平静的外表。
他不动声色地张口,说出来的话却有些不受控制,“你有告诉他你回来做什么了吗?”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没有。”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栖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他知道我们住在一起吗?”
林栖月想了想,告诉他,“知道。”
这是事实,秦朗的确知道。
周时颂倒是有几分惊讶,“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没反应啊。
他似乎认为很正常。
林栖月心底一惊,骤然回忆回忆起这当中的不对劲之处。
秦朗认为“正常”的前提是他们是兄妹关系,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是兄妹关系的话,他们住在一起是正常的,但如果不是——
不是的话,这正常吗?
她冷不丁被自己这个推断吓了一激灵,心跳加速。
身边许久没有回复,周时颂偏过头,她微僵的神情尽收眼底,一眼就看透她心底所想。
唇角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淡声问,“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
他的话意味不明,林栖月听懂了,耳垂染上一抹红,她飞快地眨动双眼,眼睫扇动,声音低了几分,“我还没来得及说。”
“没来得及吗?”少年的嗓音低沉,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明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太直白,会戳破她心底的那层屏障,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并不是所谓兄妹,他们是青梅竹马,能结婚的那种。
温热干燥的掌心覆盖到她手臂的肌肤上,他微勾起唇,继续追问道,“没来得及说,还是不敢说?”
手臂上的触感让她肌肤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她条件反射地往外抽手,他却将手掌收紧,直接整个手都圈在了手心里。
“我才没有。”林栖月飞快地朝窗外瞄了一眼。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有男朋友的,过去还好,但是现在背着秦朗的面和他这样那样,林栖月总感觉怪怪的。
之前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你心虚。”周时颂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漂亮的面庞,喜怒哀乐一眼都可以看穿,他语气笃定,林栖月心中一慌。
她立刻大声反驳:“我没有!”
说完她扭头,视线转向一侧的少年,回味起来,他的话里故意的成分有点明显,都这样了,还能有心思跟她斗嘴,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揪起的心逐渐放下来,林栖月又往外抽出自己的手臂,这次他松开了她的手,她如释重负。
然而,她没想到的事,那只大手却径直牵住了她的手,修长有骨感的手指强硬地钻进她指缝之间,与她十指相扣。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