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一遮盖住小臂伤口,“没什么,不小心划伤的。”
这跟霍凌一从前碰个淤青都要给她看很不一样,姜妩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霍凌一大抵是能察觉到她的视线,笑着露出两颗虎牙,故作轻松道,“赌约还是输了,我欠你一个条件。”
他靠在旁边,显露出优越的身形比例。
欧式复古礼服,更显少年英气,“说吧,想要什么?”
姜妩眼帘低垂,片刻的沉默之后。
她说出来一个,霍凌一从未想过的话。
“我还是想要你好好的。”
霍凌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缓慢被另一种情绪所掩盖。
心头震动得像是无数次,她给出一个他也能被在意的答案。
姜妩问,“那如果你赢了,你是想要什么?”
霍凌一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度过了一个指令。
直到灯光亮起,他们再次被单独锁在这里,而提示音出现了更改。
“在你喜欢的房间里,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
“你现在有一分钟的时间,告诉他,你对他的感觉。”
姜妩被这突然改变的指令弄得有些无所适从。
可偏偏这会儿她被锁在这里,根本也出不去。
霍凌一的声音,却紧跟着响起,“阿妩,我们见面你还没有抱抱我。”
姜妩看着他,在思绪挣扎了一阵之后。
还是走上前,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
霍凌一回抱着她,压在她耳侧,“我原来想要,你……喜欢我一下。”
姜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哥……”她摇着头有片刻的挣动,却被他死死地扣在怀里。
身形也踉跄着靠近他一步。
霍凌一不管不顾地收紧手臂,像是能将她压进骨血。
好像他们之间只有这样一次,可以放任的机会。
超越兄妹界线,属于男女之间的拥抱。
“我喜欢你,阿妩。”
“很久。”
“你知道吗?”
“我好像生病了,病得很喜欢把你藏起来。”
姜妩听他当真像是跟随密室指令一样,开始说着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掩藏在心底的感觉。
哪怕是阴暗的,无法见人的。
“想给你建造一座城堡,把你藏在里面。”
“谁也不知道,谁也找不到你。”
“只有我,只有我们。”
他的声音钻入耳膜。
姜妩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听着他诉说对自己的想法。
呼吸和心跳一同开始变得混乱。
“我想,如果你只能见到我。”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
灯光熄灭,提示音响起。
“如果你喜欢刚刚的房间和身边的人,请你留下来。”
“反之,你有两分钟的时间离开。”
她耳边传来霍凌一微哑的声音,“可我又觉得。”
“你应该是自由的。”
姜妩听到身后闸门缓慢升起。
身上那如同锁链一样的双手也缓缓松开。
姜妩在黑暗中看着他,慢慢后撤了两步。
在重获自由之后,心绪纷乱地给他回答,“对不起。”
游戏的节奏变得越来越快。
指令开始要求他们必须更换房间。
姜妩跑在古堡长廊里,在某一次灯光亮起的时候碰到了霍应礼。
霍应礼的身边并没有女伴,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在这里等她。
他起身,“我猜到你会过来,我打听到,雅克先生和阿黛尔夫人也在这场游戏里。”
姜妩到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这是一场什么游戏?”
霍应礼回答,“确认爱人的游戏。”
“游戏规程包括,在志趣相投的地方相遇、相知、相识。”
“短暂的分离、更换伴侣,再反复确认,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个。”
霍应礼告诉她,“现在已经到了,更换伴侣的阶段。”
他说着朝她走了过来。
古堡长廊里灯光昏暗,没有人停留在长廊中,都在各个密室房间里参与游戏。
廊灯在频闪之中忽明忽灭,将他们两人的身影拉长。
姜妩看着他靠近,下意识地后撤一步。
指令让他们诉说心里话。
霍应礼问她,“其实我想问,如果当时跟你提出结婚的,不是大哥,是我。”
“你会答应吗?”
姜妩思绪一时间千回百转,仿佛回到了那个一时冲动的夜晚。
再次听到霍擎之那句,“跟我结婚。”
霍应礼继续,“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姜妩看着他的眼睛。
而后在片刻的寂静中缓慢摇头。
她清楚地知道。
从始至终她要的不是股份,不是被剥夺走的那一部分财产。
那她要的是什么。
灯光熄灭,姜妩离开了这片长廊。
她穿梭在寂静空荡的古堡回廊,身上是时不时打落的长廊灯光。
光影纷乱之时,指示音在背景中充斥着她的思维,“如果分辨不清身边是谁更好,请继续移动更换房间。”
灯光熄灭时,周围传来人群说笑的嘈杂声,在耳边模糊成片。
又很快在下一次光影亮起时归于平静。
像是隐秘的思绪深处天翻地覆,而表面上风平浪静。
每一次灯光熄灭都在看不见外界的一切纷纷扰扰之中,沉于自省。
姜妩意识到。
不,她不要什么。
答应和霍擎之结婚,只是因为她当时很生气、很委屈、很难过。
而恰巧,他接住了她的情绪。
剩下的一切就都变成了附加条件。
只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过于寻常。
寻常到姜妩从未觉得那一天有什么特别。
换一个人能接住她吗?
姜妩在想霍应礼的问题。
如果是另一个人,这么说,她会不会答应。
姜妩从来没有回头思忖过自己的决定。
从小到大,她愿意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落子无悔。
提示音响起,“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各有所长,的确不必分清是谁更好。”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想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