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刮擦声听得人骨头发麻。
司机焦头烂额地叫了两声,“先生……”
但此时他身边坐着的那位,和身后的那位同样平静。
好像他们都对发生的一切尽在掌握。
霍凌一静静地看着地图上显露出来的路况,手指轻点座椅扶手,冷不丁来了句,“霍擎之,你信我吗?”
霍擎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信你,哥哥叫你上车干嘛。”
霍凌一嗤笑,拍了下司机的肩膀,只有简单三个字,“后面去。”
司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赶忙反应过来,答应着解开安全带。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挪到了后座。
霍凌一单手扶着方向盘稳住方向,眸光游刃有余地盯着前方路况。
在司机让开位置之后,轻巧撑起身子进入驾驶位。
双手扶稳方向盘,踩上脚踏之后,霍凌一嫌弃一句,“你这车不如我的北极幽灵好开。”
话落,油门“嗡”地一声!
车身猛地侧开旋转,擦过旁边围堵车辆,直直冲上了山坡!
提速是相当具备技巧地又快又猛。
旁边跟踪车辆还没等反应过来这车是怎么脱身地,就看到它直接冲上了山!
是山,而不是山路!
他们走的地方根本就不是给车辆通行的路,就一个坡。
后面三五辆车愣了愣,赶忙提速一并冲上去。
山脚下就翻了两辆。
剩余三辆猛踩油门,看那库里南绕着山坡原野一路冲进了一片密林!
扬起大片的尘土烟雾,而它又从烟云之中销声匿迹!
天边又是一道惊雷轰隆而过。
蜿蜒曲折的闪电盘布而下,蔓延进丛林深处。
霍凌一看后视镜那几个依然跟紧的车身,他没在意其他,瞄准森林里一棵大树就踩紧了油门。
后面跟着的车看他的举动还疑惑着,“是他们吓疯了,还是车子失控了?”
“管他呢,跟上!”
就在库里南即将撞上大树的时候,霍凌一简单一个打旋,车身擦过树干离开。
他额前碎发也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最后稳稳落回。
而他们后面那辆车“砰”地一声就撞到了树上!
霍凌一扫了他们一眼,露出两颗虎牙。
车身带过一条流畅的弧线,没入森林深处。
他随口问了后排一句,“还好吗?”
霍擎之看起来没事,坐在那里岿然不动如山。
甚至还好心地把旁边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的司机扶了起来。
司机连连摆手。
霍擎之替司机回答,“他还好。”
很快大概是山上那几辆预备围堵他们的人也接到了消息。
森林出口处,一排整整齐齐的车辆堵在那里等着他们出来。
黑压压地一片,压在天际线边缘。
雷鸣声过后,风声乍起。
惊动了丛林深处的飞鸟接连不断地起飞、盘旋又降落。
林间草木被狂风刮过。
吹得摇摆不停,沙沙作响,山坡之上一辆车一跃而出,在天边滑过一道弧线而后稳稳落下,开进原野中!
后面追踪车辆发现踪迹立马跟上,穷追不舍。
油门声接连惊起,听得人心口震颤。
仿佛后面跟着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地咬着他们。
根本不允许他们逃脱,直到他们被逼到暴乱现场。
和另一波混乱的场面相融,那人才看准某一个时机,猛然发起进攻!
突然间“砰”地爆炸声轰然响起!
声音穿云破雾,火势直冲云霄。
腾起的烟雾还未等升空又被降落的雨幕遮盖而下!
而此时,古堡中姜妩眼皮轻轻一跳。
手里的茶杯不知怎么的没有拿稳,“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在她眼前四分五裂地破碎炸开。
尖利的声响仿佛碎裂的瓷片从耳侧刮过,紧接着心口被牵连着开始一阵一阵地心悸。
阿黛尔发出一阵惊呼,“哦亲爱的,没伤着吧。”
旁边女佣赶忙上前,把姜妩拉开,清理地面。
阿黛尔叫了姜妩几声,姜妩才慢慢回神,“抱歉。”
阿黛尔问着,“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刚刚突然有点……”姜妩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有点不太舒服。”
阿黛尔摸了摸姜妩的脸,“你脸色看起来是不太好,宝贝。”
“是不是最近忙那个怪老头给你的事,劳累过度?”
“怎么会,”姜妩笑着握住她的手,“有我朋友帮忙,我们完成得很快。”
卜雨说她社恐,不擅长和这样的人家打交道,所以今天没来。
姜妩就顺便把卜雨的名片给她,“她也是一个很优秀的修复师,如果你们需要,后面也可以联系她。”
“一定会的。”阿黛尔上前,“你看起来不太好,先坐下歇一会儿。”
阿黛尔叫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又给姜妩倒了一杯热茶。
姜妩窝在阿黛尔对面的沙发里缓了一会儿,趁着这个空隙摸了摸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依旧风平浪静。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顺手给霍擎之发了个消息过去。
阿黛尔手里翻着那个相册,同样过了很久才出声,“他竟然是叫你帮忙做这个。”
姜妩还没有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慢慢坐直身子,“雅克先生他其实很在乎您。”
阿黛尔兴致盎然地看了看姜妩,“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阿黛尔将婚纱照摆开,“他真的特别喜欢摄影。”
“我记得当时这组婚纱照,他气走了三个摄影师,说他太较真。”
“这几张,是气走所有摄影师之后。他自己拍的,用延时摄影。”阿黛尔给姜妩看,“当时只有我们两个。”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笑得鲜活又明媚的新婚夫妻。
反倒是这一组照片里,最好的几张。
“我当时是笑话他把人都气走了,只能自己跑前跑后,”阿黛尔解释,“完全不知道他是真的很较真。”
“后来也把我气走了。”
姜妩问,“那现在呢?”
阿黛尔表情带了一点小傲娇,“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最近又对他感兴趣了而已。”
她对自己的行为非常自洽,“就像是吃蛋糕,我总是会反复品尝自己喜欢的口味。”
“可能,我就是喜欢这种风格的男人。”
阿黛尔看向姜妩,“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
姜妩对于自己喜欢的类型,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因此她回答得很快,就像是多年前面对镜头,说出自己对于理想型的答案,“我喜欢温柔周全,踏实稳重,情绪稳定,知书……”
姜妩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耳畔响起一阵翁鸣。
在某一刻,她忽然之间发现,这所有的特制都和某一个人,完全吻合!
只是她从来没有把那个人,放在自己理想型上考虑过。
阿黛尔好奇地看着她,见她不再继续,也大概了解了她喜欢的类型。
但很奇怪,姜妩说的这些特制和姜妩本身的性格很不一样,“这样的男人,对你来说不会无趣吗?”
姜妩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他才不无趣呢,他可变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