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合作?”姜妩隐约记得,这些天,她好像做了很多类似的工作,“还没筛选完吗?”
“都是不同的公司找过来,这次对接的青铜元基金项目。”
姜妩静靠在座椅上,察觉到了不对。
最近找过来的投资有点太多了。
只不过她这几天在忙,一直没注意多了这么多。
飞机停稳,信号接通后没多久,姜妩就接到了博物馆打来的电话。
姜妩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毕竟是她在观察期内。
姜妩接通,果然是人事叫她去拿之前办理入职的材料。
她告诉司机改道,直接去博物馆。
她有想过处理结果会很快,但是也没想到这么快。
姜妩想着等博物馆清退她之后,把材料拿回来,就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
其他的事情等她过完生日再说。
今天是博物馆的闭关日。
周围没什么人,姜妩一路畅通无阻,走到人事处。
人事主任看见她是意料之外的高兴,“这么快啊。”
姜妩走过去,“正好路过,就想着先拿上了。”
人事主任从旁边一沓牛皮纸袋里拿出来其中一个,走到姜妩面前,“这个是你的。”
“谢谢。”姜妩抿唇,说着客套话,“虽然没有机会共事但……”
人事主任没听明白,“什么?”
姜妩的话停在一半。
两人无声对视,人事主任干笑了两下,“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入馆工作?”
四周静谧一瞬。
姜妩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入职材料。
人事主任解释,“材料核查通过,咱们就算手续办理完成了,正好你的一个月观察期也到了。你表现优异,大家昨天开会一致通过了你的观察期。”
姜妩没反应过来,“我表现优异?”
“是啊。”主任笑道,“你还不知道吗?”
“你配合拦截了国家一级文物,大家都很认可你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敏感度。”
“你被表扬了。”
我被表扬了?
姜妩很少听到这样的话,她走出博物馆,重新把自己卸载的社媒软件又下了回来。
这件事的热度过去了很久。
她在无数@之间,看到了热度最高的一条表扬官博。
来自京市文博院,她曾经的老师们。
官方表态之后,没有黑词条。
也不会允许这件事过于夸张地发酵。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趋势。
姜妩觉得有点魔幻。
她坐在门前草木花池边。
发现每个有关她的话题后面都带了她名下的两个有关文保的基金。
姜妩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两天总有投资合作找过来。
原来是这样。
柔软清凉的风从树梢穿行而过,吹开姜妩碎发。
她轻笑出声,抬头看向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树梢上摇落的细碎阳光。
原来是这样。
*
港岛中环摩天大楼里电梯快速上移,穿过层叠密布、秩序精密的公司大厦。
每一层都是步履匆忙的职业人员拿着各式各样的文件,来往走动。
空气中都是网罗交织的键盘敲击声和商务谈话。
电梯停下。
霍擎之下来,门口的工作人员看见立马颔首躬身打招呼。
而他身后同样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高管。
霍擎之从层层人群中走过,带过一阵冷冽又清寒的气流。
是最矜贵、难以企及的存在。
霍擎之走过办公区,路过会议室,透过玻璃门窗看见会议室中,霍廷昆再一次召集公关部开会。
霍擎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视线触碰到屋内的霍应礼,就若无其事地收回。
会议室中,霍廷昆看着大屏幕上,助理在介绍此次舆论对于集团和姜妩个人的影响。
集团风平浪静,各个分公司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姜妩名下两股基金连续多日高涨。
满篇红字看得让人心情烦躁。
而基金高涨只是一个结果。
这证明,这段时间又不少投资流入了姜妩名下。
会议室内难得陷入一片沉寂。
霍廷昆忍不住开口,“你们舆论防御工作是不是做得太好了?”
“姜妩和咱们集团的关联切割得这么干净?一点资本都没渗进来?”
“她那两个基金有什么用,资本投进去了,她也不会运营。”
旁边技术部门小声反驳,“是您说怕负面影响会带来损失。”
“那正面影响完全可以引流到咱们这,她到底是咱们集团培养出来的人。”
霍廷昆一直以来都是吃姜妩红利的受益者,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的红利流出去,自己一点都没沾到,“不是,你们分不清正面负面影响吗?”
“这很难吧,霍总。”又一人开口,“说切割的时候,把人撇干净了,正面负面影响让她自己承担。”
“那没道理,咱又把自己塞进去。而且您看这是官方发的,表扬的是她,跟咱也没关系。”
“是啊。集团半个月前刚发的声明,和姜小姐划清界限,这也是您提的。我们现在没办法把资本引过来。”
霍廷昆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憋闷非常。
的确这完全割席的声明还是他提的。
他以为姜妩离开霍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还能有什么用处。
会议室里气氛很闷。
霍廷昆脸色相当难看,甩下一句,“反正这点小打小闹也不值多少。”
说完就散会离开。
几个员工看着他走了,小声嘀咕,“还不值多少呢,怕是眼红疯了。”
“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当叔叔的。本末倒置,集团又不是做娱乐营销,有正经的产业运营,天天想歪门邪道。”
“他手上正经的产业连年亏损,这是成本最低廉的获利方式。这不是他惯用的吗。”
霍应礼在远处跟着听完全程,悠游离开。
半个小时后,路恒去霍擎之办公室汇报情况。
霍擎之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阵子应礼没少在公关部拱火是不是。”
路恒顿了一下,“应礼少爷还是有数的。”
霍擎之点头。
要不是知道霍应礼擅长拱火,他也不把他送过去。
挑拨上下关系,霍应礼是一把好手,还能让他自己看得像老好人一样。
霍擎之把手上在看的那份文件扔在旁边,只说了一句,“霍廷昆,在公关部快没用了。”
“再给他添点麻烦。”
“好。”
路恒下去之后,霍擎之看了眼手机。
姜妩有两天没有回九龙塘,在云顶湾。
这是盘算着有爸妈在,他不敢拿她怎么样。
半夜,姜妩临睡前,萌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她时不时关注着自己和霍擎之房间相连的那个通道。
姜妩从来没觉得,它有这么危险。
现在她有点害怕,霍擎之半夜回来,会从那边过来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