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苏老先生来港岛后,由姜妩全程接应。
他老人家一一核对了书画信息,确认无误后,就由相关部门把书画带走,统一划编分配保护。
姜妩带着他在港博游览,跟他介绍着这些文物来源和基本情况。
港博存放着一件清代獬豸铜刻印章,老人家对这些很感兴趣,忍不住拍下来几张,眯起眼睛放大看。
“古籍记载,獬豸神羊,能别曲直,似鹿如麟。是公正所在。”
“不过这个只是清代的铜刻印章,海外还有一件东汉獬豸判印,和氏璧兽身,红宝石刻目,是国用器物。”
“是啊,”苏老先生点头,“那个我在英国见过,惊为天人。”
“不过听说已经有所损毁,去年就没再展出了。”他叹了口气,“可惜了。”
“要是能有什么办法,像是淞雪图一样带回来,你们是不是还能再修复?”
姜妩抿唇,“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
“就是带回来,需要古籍证明文物归属,需要证据和影像修复支持,还要上国际法庭。”
苏老先生转头看向姜妩,笑着,“那就是说,想修复它要先修复其他的古籍?”
姜妩点头,“是。”
老人家笑着摇了摇头,“你们这行当,门道也深。”
“不过我那倒是有几本古籍,不过是家里自己传下来的,也是放久了,没办法动,有几页一碰就碎。”苏老先生无奈道,“我们家里一直犹豫要不要送给博物馆保存,比烂在我们自己手里要好。”
“但怕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又碰不到好的技术,不如自己留着。”
苏老先生看她,“你有没有办法?”
姜妩暂时还不能说她有没有办法,“不如我去给您看看。”
苏老先生哈哈笑着,“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
姜妩跟博物馆报备出差。
去了海市一趟,带回来两幅字画,和一本损毁严重的古籍。
她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引起了博物馆一阵不小的躁动。
苏家作为书画收藏大家,基本都是明代及以前的古籍,记载着那些年代的文化、礼法、艺术或者医药。书画那就更别不用提。
跟姜妩一起入馆工作的姑娘,跟在姜妩身后不停地问,“你是怎么劝苏老先生把这些给你的?”
“我没劝。”姜妩如实回答,“我说我会修。”
她有些震惊,“这样就行吗?”
姜妩摆着手上的东西,“为什么不行,再不修,这些都保不住了。”
姜妩放完刚要出去,修复室主任正好从外面进来。
姜妩对这边的人员结构有大致的了解,修复室主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姐姐,叫山岚。
平时很严厉,因此她一进来,
屋子里的人都纷纷噤声。
山岚简单地看了一遍她带回来的东西。
姜妩想起来跟她解释,“我跟苏先生说的是,先走咱们的公共服务修缮渠道,不是直接捐赠给博物馆。”
山岚也不拐弯抹角,“捐不捐给博物馆无所谓。”
当下利益对博物馆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看重的一直都是经久的名望和长远价值,价值也不一定只流于金钱表面。
和文物一样。
“重要的是你别高兴得太早,苏先生肯给你这些东西,一个是价值不算高,一个是因为烂得不能不修复了。”
“他在试你,你要是做不了,尽快跟馆里说,不然接下来你弄坏了,可能会面临赔偿问题。”
山岚说完,把文物的资料表拿走,去给馆里汇报。
旁边小姑娘听得直皱眉,小声嘀咕,“用不着这么泼冷水吧。”
“没事。”姜妩不太在意山岚说什么,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姜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很久没碰老本行,突然有机会活动一下的兴奋感。
姜妩放下东西,和同伴一起去会议室听汇报。
这会儿修复室里除了她们还有两个上次跟她一起鉴定淞雪图的老员工。
等姜妩离开,修复室正在工作的两人才开了腔,“还是年轻,苏先生给点东西就高兴得不得了。”
“这几件加起来都比不上那淞雪图的零头,她还都当宝贝一样。”
“不止啊,古籍修复难度本来就是最大的,这几件还都损毁成这样,她刚毕业的敢揽这种活。”
“没事,等她弄坏了,就知道这工作不好做了。”
会议结束。
姜妩刚出差回来有机会提前下班,她也不拒绝,溜溜达达地回了九龙塘。
她先在院子里暗中观察着有没有霍擎之那辆古斯特。
确认没有之后,更加放心大胆地进了屋。
姜妩有好几天不在,一开门饼饼就从二楼一路飞奔,竖着尾巴“喵喵喵”地跑了过来。
蹭着她的小腿咕噜咕噜地响。
姜妩不自觉地夹起了嗓子,把它抱起来,“bb!有冇挂住我?”
几位保姆阿姨听见声音出来,过来接姜妩的行李箱。
其中一个问她晚餐想吃什么。
姜妩简单回着,“我吃过了。”
说完,姜妩抱着饼饼先上了楼,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
但她无法在外人面前称呼霍擎之别的,她吭吭哧哧半天还是问,“那……他,要回来吃饭吗?”
屋子里的保姆们都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姜妩说得是谁,“先生他今晚有应酬,还没说回不回来,不然我们告诉他……”
“不用!”姜妩善解人意道,“让他好好忙,不用告诉他我出差回来了。”
保姆们纷纷答应,“好。”
姜妩心情舒畅地上了楼。
楼下几人互相对视。
都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兴趣,“太太提到先生还会害羞。”
“新婚嘛。”
霍擎之不知道姜妩出差回来了。
她没有跟他说。
姜妩心想,如果他今晚不回来,那她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自己睡了。
毕竟她最近一打开社媒软件,就给她推一些黄粮,姜妩跟他同床共枕脑袋里还是会时不时地冒一些大逆不道的画面。
姜妩跟饼饼玩了一会儿,就接到了霍擎之发来的消息,【今晚回家吗?】
姜妩认真回答,【可能得明天才能回来。】
【非常遗憾.jpg】
霍擎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早点休息。】
姜妩放下手机,盘算着今晚霍擎之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把饼饼放下去,准备洗澡休息。
姜妩走到浴室里放水。
在放水的间隙,换下自己出差穿脏的衣服。
热气氤氲、水雾朦胧的镜面上,隐隐能看到一件连衣裙从白玉一样的身形上剥落。
窈窕玲珑的身形若隐若现。
大概是出差几天太累,姜妩钻进浴缸里就觉得筋骨都开始慢慢舒展。
紧绷的神经也一并放松下来。
她给自己盘了个完美的丸子头,靠在浴缸边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直到天色渐晚,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辆古斯特从院外驶来,稳稳地停在院子里。
霍擎之下车,鼻梁上挂着办公用的金丝眼镜,还没来得及摘。
“今天那个项目做好评估,周五开会的时候带过来。”
“好。”
霍擎之进门,门口接应的保姆看见霍擎之,刚想说什么,就被霍擎之手里突然进来的电话打断。
是一个商业伙伴来电。
他们不得不噤声。
霍擎之接通电话,说着略低的法语,径直上了楼。
姜妩是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身上的水已经开始发凉,泡沫也有要散了的意味。
姜妩微微撑起身子,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别的,浴室门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