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为什么会喜欢这个。
霍擎之在此刻有点厌弃自己,“抱歉。”
他意识到自己喜好,越见不得人,对自己的厌弃就越加重一份。
像是在因为自己的恶人心思而道歉。
也像只是在说项链。
姜妩坐在桌上,看着他眼底忽明忽暗的光色。
两人维持着诡异的沉静。
不知过了多久,姜妩才僵硬地踢了踢他的小腿,“弄坏了,赔我。”
霍擎之敛眸,“嗯,赔你。”
气氛缓和了一点,姜妩就小声嗫嚅着继续,“还有你那天撕坏的衣服,也赔我。”
“好。”霍擎之把那根项链收了起来。
“不是不让你戴的意思,”他声音缓和许多,是在提醒她,“但以后戴这种项链的时候,躲着我点。”
霍擎之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
他看见她戴这个会有很脏的念头。
姜妩看着他离开,身体还是麻麻的,很怪。
也很黏腻。
黏腻地不舒服。
他像是一个不知深浅的寒潭。
从出口望进去,只觉得静谧深远。
完全不知道内里有多凶险。
姜妩心神不宁地这样想。
然后走到浴室,难以启齿地……把洗完澡新换的一小片蕾丝,又给退了下来。
重新换上一片干燥的。
被他扯断一条项链。
但是姜妩还带了其他备选,她又凑到自己的首饰盒边,拿出来了一个。
比对了一下,依然很好看。
姜妩想,既然他说戴这个躲着他一点,那明天就跟二哥三哥一起玩吧。
她心不在焉地收拾好,时间已然接近零点。
国内好友们的祝福早在四个小时前都发完了,这会儿许多人应该都在睡觉。
手机上尚且沉寂。
但这会儿的迪拜城市内还有些烟火表演。
姜妩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家里正在睡觉的小猫咪。
周围摆着白天保姆陪它玩耍的玩具。
小猫别墅的窗户上也贴了窗花,挂了一串红辣椒玩偶。
姜妩关掉陪伴机器人的摄像头屏幕准备睡觉的时候。
正好,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姜妩问了一句,“谁啊。”
她爬起来,去开门。
房门打开,是霍擎之站在门口。
姜妩没想到是他,就这么隔了一扇门,看了他一会儿。
声音小了一点,和他保持距离,“你这么快就找好新的赔我了?”
霍擎之眼帘低垂,浓密的眼睫在光影下打出一片阴影,更衬得他面部五官立体深邃。
“它们还需要一段时间。”霍擎之拿出一个盒子,“先赔给你别的。”
铜丝嵌的红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个民国时期银花丝嵌翡冷翠胸针。
那是节前,在加州拍卖的古董饰品。
很特别也很好看,最难得的是,它是可以日常带出去的古董。
姜妩当时看到宣传提了一句,但她在忙古籍修复,去不了。
说不意外是假的。
姜妩看着霍擎之手上的盒子,踟蹰着拿了过来,“这是想收买我。”
“不是。”
姜妩抬眼。
零点钟声响起,烟花如潮水,四处奔涌。
霍擎之回答她,“是新年快乐。”
*
姜妩曾经做过一个校园专访。
两年前,她在美进修的时候,一个修复的宣传项目结束后,一个娱乐花边校园对话。
是学校新媒体宣传部的同学问她,“那学姐这么优秀,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姜妩很意外,这是超出专业之外的问题。
但因为是学校的女同学采访,没有恶意,她也没有拒绝回答,“现在还没有。”
“那冒昧地问一下,学姐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大家都很好奇。”
姜妩像是脑袋里早就有答案,告诉她,“温柔周全,踏实稳重,情绪稳定,知书达礼。”
“学姐有遇到过自己的理想型吗?”
“曾经见过了。”
这段视频,霍擎之看过无数遍。
乍一听,有很多特征都和表面上的他所契合。
但姜妩是个很简单的小孩。
她不会对自己的哥哥产生龌龊的心思。
更遑论这样大大方方地在镜头前跟别人提起那种不可告人的感情。
看着她闪闪亮亮的眼睛就知道。
她在说另一个人。
顾景淞。
霍擎之有的时候也会想。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刻,想到自己。
但他不是个会幻想的人。
何况,霍擎之自己清楚,他的本质和表面上看起来,有很大区别。
他只能遮掩好,维持她有可能会喜欢的样子。
不让她发现更多。
损坏姜妩的那条choker和那件泳衣,霍擎之挑了很久,除了她原本的那两件款式,又想多还一点给她。
但霍擎之对女孩子这类型的衣物审美具有差距。
又不好跟自己的男助理说,让他给自己妻子选隐私性这么高的东西。
所以霍擎之交给了家里的阿姨。
她们是再合适不过的人。
何况上次霍廷山和姜雅萍拖家带口地过来住,她们也没说漏半个字,算是非常妥帖又周全。
姜妩很满意,他也是。
很快,接到任务的一群保姆阿姨坐在桌前。
拿着发来的照片和参考,陷入了沉思。
阿姨们普遍四十岁往上。
为人质朴,且各有婚姻家庭。
虽然潮流不知道,但夫妻生活非常了解。
家里级别最高的管事阿姨看着手里被撕坏的露肤度极高的小衣服,以及那被扯断的宝石项链照片,发出了感慨,“年轻人,是挺会玩。”
“先生和太太毕竟是新婚,能折腾。”
“先生选了几款拿不定,叫咱们定下来。然后再多挑点类似的,帮忙缓和他们的夫妻关系。”
几个阿姨听着听着就露出欣慰的笑容。
“让先生放心。”
“交给我们。”
港岛的冬天时间很短,休假结束后基本进入了春天。
众人陆陆续续地恢复日常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