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纤细的腿刚蹭动了几下,面前滚烫的气息骤然顿了顿。
下一秒,按在她腰肢上的大掌毫无预兆掴向她的臀侧。
“别乱动。”
云枳牙关咬得很紧,但唇角还是溢出了一阵抽气声。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危险,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下意识就要垂眼——
祁屹先一步将人按进怀里,阻挡了她的视线。
他嗓音喑哑着问:“你确定现在就要看吗?”
云枳身形一滞,愣愣地吞咽一下,抬起脸,看见面前的人胸膛仍在起伏,但眸光早已静下来。
彼此默了数息。
“云枳。”祁屹喊她的名字,再开口时声线沉而缓,“我来,是要亲耳听你的答复。”
“我耐心有限,我的腿也不是想坐就能坐的,你想清楚了。”
云枳心脏紧了紧。
她松开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领带,无力地伏在男人的肩头,乱七八糟地呼吸着,“一会让我下去,一会又来吻我,祁先生还真是反复无常,说一不二。”
祁屹也不反驳,两人就保持着这样暧昧又亲昵的姿势安静了很久。
等彼此的喘息声渐弱,云枳率先从这种怪异的氛围里抽离出来。
她别过脸,支吾着问:“你……好了没?”
祁屹静了半晌,“别说话。”
“你这样,很难好。”
“……”
云枳立马闭嘴翻身下去。
这次祁屹没有再拦着她。
男士高定西裤量体裁衣,通常腰身腿围都会留有一定的活动余量,保证不管站立还是坐下都不会显得太紧绷,也能避免一些特殊状况导致的不雅。
可这种场面,再多余量都显得不够correc。
祁屹两手在腿上交扣,阖眸平息了许久。
“火机有吗?”
终于,他站起身,从口袋摸出烟,对着沙发角落的人问道。
云枳思考了一下,“我的丢在了实验服口袋,家里只有先前祁先生借我的那只。”
“在哪?”
“在我卧室床头柜抽屉。”说着,云枳就要起身。
她的卧室对着沙发,门正开着,祁屹视线撇过去扫一眼,“你先吃饭。”
转而又问:“方便进去么?”
装什么装,吻她的时候怎么不问方不方便。
云枳腹诽完,径直打开餐盒,“祁先生自便就好。”
一支烟的时间过去,祁屹从阳台重新走向室内,云枳刚在餐桌上布好菜。
她拆一双筷子,头也没抬地客套:“您吃过晚饭了没?”
祁屹没回答她的问题,单手插袋,目光探究,“你今晚,胆子似乎很大。”
说了很多顶撞的话,也做了不少出格的事。
云枳垂着眼,轻声笑了笑:“胆小祁先生就会停手,就此放过我吗?”
不会的,她想得很清楚。
祁屹摆明了不肯罢休,一味的负隅顽抗只会激起他更强烈的兴趣,得不到永远是最令人心痒的,反而顺从之后,他的这份兴趣会流失得更快。
男人轻哼一声,踱步过去。
他把刚才在拿火机时看见的蓝色丝绒盒往桌上一放,沉声道:“手伸出来。”
云枳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捉起她的左手。
随着动作,她的睡衣袖子下滑,露出里面手腕上的红色手串。
绳子稍长,祁屹微微用力,就从连接处断成两截。
“你——”
云枳拧起眉头,刚要说话。
“该换了。”
祁屹话音冷酷地打断她,先是把断裂的绳子扔在一边,随即视线又转向她脖颈处的巴洛克珍珠项链,“是你自己动手取下来,还是要我帮你。”
云枳愣了好几秒。
她皱起眉头,“你找人跟踪我?”
祁屹没说话,双手绕到她的颈后,咔哒一声解开了锁扣。
墙上的壁钟精准走秒,在零点到来的那一刻发出叮的一声。
再开口时,他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打了个转,眸底浓云沉雾,“我不喜欢模糊,也不喜欢不确定。”
他取出丝绒盒里的鸽血红手链,斯条慢理地为她佩戴好。
极致的红与白,夺目又吸睛。
祁屹强势又漫不经心扣住她戴上手链的左手,声线好整以暇:
“从现在开始,哪些东西要清理,哪些东西要彻底丢进垃圾桶,你这么聪明,应该不需要我一件件教你,对么?”
-
祁屹走后,云枳盯着手上的宝石手链看了很久。
这件首饰,从先前祁屹当做赔偿给她之后,她就一直丢在抽屉里从未打开来过。
重工镶嵌的十二颗无烧鸽血红,每颗豌豆大小,色泽浓郁,火彩极闪,光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
不久前邱淑英的话音犹在耳,她说祁家漏漏指缝就能挽救她于水火,这话真是半点不掺夸张。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她不是瞻前顾后的人,落子无悔的道理她也懂。
只是对上祁屹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她犹如悬崖走钢丝,一颗心不得不高高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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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几天,祁屹依旧照例给她发一些不明所以的信息,偶尔会是几张没有任何解释和批注的照片。
照片里的景色可以是任何地点,毫无预警,无关紧要。
云枳不想回,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如果不是祁屹什么要求都没提,也没说需要她做什么,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发这些看看她是否有情绪反应,是在对她隐秘地进行一场服从性测试。
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驴唇不对马嘴地发过去一句:「本周睡裙还没有找到」
订婚宴前一晚,Sasha撮合云枳组局,说是给祁之峤bride o be的惊喜单身派对。
她在Meridian订了包厢,准备了一大堆道具鲜花要亲自布景,还有一顶手工制作的头纱,阵仗搞得十分隆重。
从科森回公寓的半道上云枳就被Sasha劫走,“babe,征用你一下,抓紧时间帮忙吹气球。”
云枳奇怪:“之峤姐是订婚,不是结婚,是不是办得有些太早了?”
Sasha不为所动:“哪里早?按照她和唐贺庭的家世门第,订婚只是走个形式,一旦成了准未婚夫妻,他们的婚事基本已经板上钉钉。”
“婚宴,不过是要再挑个良辰吉日举行仪式罢了。”
云枳愣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略微有些失神地看向窗外,半晌都没再说话。
因为职业性质,祁之峤出入Meridian的时候异常谨慎。
好在这里是自家人的场子,隐私安保做得都比较到位,也不用担心哪里装了隐形摄像头会被偷拍。
进了包厢,接受了礼花筒的洗礼,祁之峤看着布景的造型捂住嘴。
她摘掉墨镜,张开双臂往前踩小碎步:“这些都是你们准备的吗?”
“Sh,Sh——别着急感动,还有。”Sasha按住她,拍了拍手。
随着一阵音乐开场,云枳推着蛋糕车从幕帘后走出来,她身边,许琉音正捧着一束纯白色短头纱。
祁之峤眼眶里有泪打转,手无足措:“怎么办,我今天的造型和头纱不太搭。”
“白西服配白头纱,很酷。”
Sasha把头纱给祁之峤戴好:“知道你从小的愿望就是嫁给爱情,但在你订婚之前,Joanne,先做一天自己的新娘。”
祁之峤狠狠将面前几个人团团勒住:“我真的爱死你们了!”
许琉音就站在云枳旁边,因此猝不及防和云枳脸贴脸。
等祁之峤松手,她立马界限分明地挪到旁边,嘴里还在嘀咕:“用的什么护肤品,脸蛋怎么这么嫩……”
祁之峤拿出手机要拍照,Sasha看出她的企图,毫不留情阻止了她:“诶诶,单身派对,不带给家属通风报信。”
“我就发一张照片。”
Sasha皱眉啧了声:“就今晚不腻歪不行啊?”
“满足一下我的分享欲啦,谈恋爱不就是这回事么。”
看着祁之峤抱着手机傻笑的样子,云枳心念一动,触类旁通。
难不成,祁屹也是在给她分享自己的生活?
她盯着屏幕拧了拧眉。
想不到,这人还挺麻烦。
见几人都抱着手机,Sasha直接面无表情挨个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