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再度炸开,掩盖了女孩喉间溢出的、破碎的呜咽。
雨水以近乎狂暴的姿态洗刷着玻璃,扭曲了窗外的繁华景象,整个世界开始融化。
“不要了……赛伦德……我受不了了……”桑竹月终是承受不住这一切,哭着求饶。
“受不了也受着。”赛伦德言简意赅。
“不要了,不要——”她尾音忽然变了调,开始大口喘气,如同将溺死的人得了救。
“不要了么?”赛伦德淡笑了下声,慢悠悠道,“但你的身体很诚实,它很喜欢。”
“真的不要了……”
“真是口是心非。”男生嘴角的笑似有若无,“你说不要就是想要。”
桑竹月大脑一片混乱,下意识道:“要,那我要。”
等话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他的陷阱。
“好,给你。”赛伦德心满意足地看着猎物上钩,脸上笑意渐深。
桑竹月握住拳头,在玻璃上砸了一下,哭道:“你这个混蛋……”
她又被他坑了!
身后传来男生低低的笑声,略显玩世不恭。
视觉变得愈发模糊,听觉被无限放大,耳畔传来雨水无止境拍打窗户的声响,还有他落在她颈侧的沉重呼吸。
桑竹月无力松开了撑在玻璃上的手,任由自己向后陷入他的怀里。
男生温热的掌心揽在她腰间,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牢牢圈进自己怀里,直至两人的身体毫无间隙。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疯狂席卷这座雨夜中灯火通明的城市。玻璃上只余下一个水汽的手掌印,再一点点散去……
一切结束,两人从浴室出来,赛伦德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简约大方的盒子。
“送你个礼物,过来看看。”赛伦德对桑竹月说。
经过刚才的一系列事情,桑竹月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她暗戳戳在心里骂了赛伦德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向书桌。
停在书桌前,桑竹月看着那个盒子,仰头不解地看向赛伦德,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卧室内的灯光映着男生轮廓分明的侧脸,越过高挺的鼻梁,在另一侧投下一道阴影。
他的眼神径直落在桑竹月脸上,嘴角挂着笑,故意买了个关子:“打开看看,嗯?”
尾音微扬,莫名有些勾人。
怀着好奇,桑竹月打开这个盒子,只见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映入眼帘,静静躺在盒子里。
通身银灰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桑竹月有些迟疑地望向身侧的男生。
赛伦德轻点了下头:“送你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今天中午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给你。”
桑竹月一下子便想明白了,眼眸微眯,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早就有想教我练枪的想法了?”
“嗯,自从那天经历恐袭后,我就派人去准备枪支了。”
!!!
桑竹月要被他气死了。
“那我下午找你,你干嘛还装傻?”桑竹月张牙舞爪。
赛伦德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转着腕间的手表:“送上门的好机会,怎能浪费?”
!!!
“又被你骗了!”桑竹月脑子一热,下意识抓住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咬。
咬死他!
虽这么想着,但她终归不敢用力。
将桑竹月恼羞成怒的反应收进眼底,赛伦德只是笑,没再多说什么。
见桑竹月发泄完,赛伦德伸手捏了捏她脸颊:“把枪拿出来,看看合不合适。”
桑竹月目光重新落回盒中,她深吸一口气,几秒后,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枪身,金属特有的、冰凉坚硬的触感立刻传来,她的指尖下意识一颤。
桑竹月小心地将其从盒中取出。枪比想象中要沉一些,分量压在掌心,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将枪完全握在手中,意外的,完美适合她的手。
看着手里这把手枪,不知为何,桑竹月的心底莫名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兴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三楼射击室试试。
赛伦德在一旁观察着她的反应,适时开口:“Sig Sauer P238,made in USA,口径380 ACP,后坐力小,适合初学者,尤其是女性。”
他语气平静,介绍着这把手枪。下一秒,他绕步走到她后面。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顶,一具极具侵略感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他的大手覆上她握枪的手,引导着她熟悉枪身。
“这里是保险,”赛伦德带着她的手指,轻轻拨动一个装置,“打开,才能击发。”
熟悉的气息毫无间隙地将她包裹起来,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与她身上的一样。
一时间,再也分不清这味道是谁的。
由于男生突如其来的贴近,桑竹月紧张得僵直身体,不敢乱动。
赛伦德好似没有察觉到桑竹月的异样,他带着她的手,模拟了一个微微下压的动作。
“握紧些,肩膀放松。”赛伦德细心指导道,掌心温热的温度透过她手背,源源不断地传来。
桑竹月依言调整,用另一只手托住底部。她试着瞄准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眼神不由自主地变锋利。
银灰色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清晰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
赛伦德看着桑竹月逐渐变得有模有样的持枪姿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他松开手,退开半步,给她空间。
“喜欢吗?”赛伦德问,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普通的礼物。
桑竹月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细细打量着手中的武器,指腹缓缓摩挲着枪身上精细的刻纹。
半晌,桑竹月才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赛伦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他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时好时坏?
对上桑竹月复杂的神色,赛伦德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逐渐隐去,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
“我无法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赛伦德直视着桑竹月的眼睛,语速不疾不徐。
他想起了上次那场恐怖袭击,上次那心惊胆战的一幕。他不能再让那种事情发生。
“上次我能及时赶到,不代表我每次都能。”
“下一次,再下一次,如果还有意外发生,我希望你手里握着的东西,能真正给你自保的机会。”
而不是像那把折叠刀,中看不中用。在枪支和歹徒面前,她只会陷入被动。
赛伦德唇角勾起:“所以,我有必要教你一些新东西了。”
“为什么?”桑竹月唇瓣翕动,低声问。
还是同样的三个字。
但问的内容却不同。
他既然想将她圈住,又为何要教她这些?他就不怕有一天她会拿这些来反抗吗?
赛伦德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条既定法则:“你当然不敢。”
“在我身边,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读研,学法,当律师。”
“你可以踩着我能提供的一切资源往上爬,去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而我,”
赛伦德微微一顿,声音低沉,充满绝对掌控:“有能力,也愿意为你的一切后果兜底。”
“但这一切,都只有一个前提。”
他向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她,一字一顿: “永远,不许离开我。”
第17章
尾音落下, 桑竹月的心脏重重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只留下空洞剧烈的悸动。
许是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气息, 桑竹月凭着本能后退半步, 悄悄拉开了与赛伦德的距离。
她能察觉到一道窒息的视线压下, 如同躲在暗处的毒蛇, 带着冰冷的黏腻感, 不紧不慢地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直至脖颈。
再缓慢收紧,将她拖入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压迫得她胸腔发紧,喘息艰难。
他给予的自由早已标好了价格,拴着无形的锁链。这种戴着镣铐的馈赠,她宁愿不要。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迫使桑竹月冷静下来。
她缓缓垂眼,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又想到了电脑里那份还未提交的转学申请。以她目前的学业成绩, 她完全可以申请到另一所世界级名校多伦多大学的offer。
位于加拿大,全新的国家、城市,全新的学校,一个能彻底摆脱他的影响、从头开始的机会。
原先,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提交申请。
直到这一刻, 原本飘忽不定的选择终于有了答案。
桑竹月的心莫名放下了,紧紧握住的手缓缓松开。
“你不会离开我吧?”
赛伦德的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