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伦德答应西蒙,在完成本科学业后入伍。今年他大三,但他已经修完本科四年的所有课程,提前毕业了。
“快了,后天入军队。”赛伦德垂眼,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两年?”
“嗯。”
靳舟望:“祝你好运。”
赛伦德轻呵一声。
几分钟后,赛伦德的邮箱收到了第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虽然模糊,但那个从餐厅仓促逃离的背影,与他记忆中桑竹月的身形完美重合。
“是她。”赛伦德盯着手机屏幕,几秒后,他抬眼,再度望向桑竹月消失的方向,唇角弧度渐深。
宝宝,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在心中默念。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桑竹月拉着郁雨安慌慌张张地往巷子里跑。她回头看了眼,确定安全后,这才停下来。
她背靠着砖墙,紧紧抓着郁雨安的手腕,指尖冰凉。
郁雨安大口喘着气:“什么情况?吓死我了。”
“我遇到仇人了。”桑竹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能让他看见我。”
“仇人?”郁雨安惊魂未定,瞪大眼睛,“什么仇人?你在多伦多怎么会……”
“是从纽约来的。”桑竹月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安,答应我,今天看到我的事,对谁都不要提起。”
郁雨安看着桑竹月苍白的脸色,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两个女孩呆在昏暗的巷子里,待缓过神后,这才往外走去。
两天后,在入伍前的最后一小时,赛伦德收到了巴克传来的加密文件。
解压,浏览。
屏幕冷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果然,桑竹月在多伦多。
多伦多大学。
详细的资料一页页在屏幕上闪过:她的入学记录、课程表、甚至几张远远拍到的、在校园里行走的照片。
赛伦德坐在电脑屏幕前,指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若有所思。
两年。
他最后给她两年的自由时间。
赛伦德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下。
等他从军队出来,他将亲自去多伦多,将她带回美国。
永远地,锁在身边。
……
和赛伦德偶遇后,桑竹月提心吊胆地过了半个月,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赛伦德那天没有认出她。
这段生活中的小插曲被桑竹月渐渐遗忘,步入大三,生活再次忙碌起来。
大三、大四转瞬即逝,桑竹月顺利毕业,紧接着,她按照人生的规划,进入多伦多大学的法学院继续深造读研。
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
如果硬要说,唯一的遗憾便是她没能成为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学生。
那是她从小便向往的地方。
读研期间,某一天夜晚,当她坐在阳台吹晚风时,接到了季婉清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妈妈?”桑竹月问。
“宝贝,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季婉清声音很严肃。
察觉到不对劲,桑竹月立即坐直了身体:“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季婉清这才说道:“我和你爸准备移居纽约了。”
桑竹月下意识蹙眉:“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
季婉清顿了顿,似是在准备说辞:“前段时间你爸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心脏主动脉瓣重度狭窄,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有心衰风险。但国内建议做开胸,你爸年纪大了,我实在担心……”
桑竹月心头一紧,强迫自己冷静,她连忙查阅资料,发现美国在这方面全球领先,尤其是TA.VR技术,能极大降低手术风险。
季婉清还在继续道:“本来我和你爸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移居美国……在得知你爸的身体情况后,我们就彻底决定去纽约了。”
桑竹月懂了。
虽然她万般不乐意父母去美国,但父亲的身体最重要。
“妈妈,我明白了。”桑竹月点了点头,“爸爸的身体最重要。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签证和医院预约的事情,我可以帮忙一起联系。”
“没关系,这些我和你爸自己会安排妥当的。你也别太担心,”季婉清听到女儿如此懂事,语气放松了些,转而安慰起她,“你在加拿大好好学习和生活,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最重要。”
“妈……”听到这,桑竹月语气微哽,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母女俩又说了不少体己话,挂断电话前,季婉清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手上那串平安扣手链没摘吧?”
闻言,桑竹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腕,只见上面戴着一条由三枚小巧的翡翠平安扣串联而成的手链。
翡翠色泽温润,阳绿色,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雅。
五岁那年,她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不论医生用了什么办法,她都昏迷不醒。
医生甚至告诉桑家人,可能要做好准备了……
桑家信佛。
后来实在没办法,桑奶奶只好前往北淮市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寺庙隆因寺,亲自为桑竹月祈福,还为她请了一串开过光的平安扣手链。
季婉清替她戴上手链后,没过两天,她就奇迹般地醒了过来,高烧也退了。
全家都长舒一口气,觉得是这串手链的功劳。因此,这些年,季婉清都要求桑竹月要一直戴在手上,不允许摘下来。
桑竹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链上的玉石,轻声保证:“放心吧,妈妈,一直戴着呢,从没摘下来过。”
“那就好。你在国外要平平安安的,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这句话,桑竹月从高一听到研一……
又过了一段时间,桑竹月再次接到了季婉清的电话,她声音带着哭腔:“你爸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这几天有时间的话,你来趟纽约吧。”
“嗡”的一声,桑竹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身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阵阵传来。
“妈,你别慌,千万别慌。”桑竹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这就订最早的机票,马上飞过去。等我,我很快就到。”
结束通话,桑竹月甚至来不及悲伤,立刻打开手机查询航班信息。
多伦多飞往纽约的航班很多,她选择了最近一班。
她没想到回纽约的那一天会这么快到来。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
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听到与赛伦德有关的消息。她只知道,赛伦德进入海军陆战队服役了。
幸好,这次回美国,赛伦德还没从军队出来,不然她害怕又被他抓回去。
抵达纽约后,桑竹月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桑敬修正躺在病房里休息。
见到父亲的一瞬间,桑竹月立即红了眼眶。这才半年没见,父亲就憔悴了这么多。
见女儿来了,桑敬修强打起精神,笑道:“难得一家三口团圆,不许哭。”
“好好。”桑竹月连忙擦去眼泪,强颜欢笑,在父亲床边坐下。
季婉清也坐在一边,一家三口难得好好聊了许久的天。
后来桑敬修累了,准备休息。
桑竹月和季婉清离开桑敬修所在的房间。这个病房三室一厅,母女俩来到客厅坐下。
“月月,研究生毕业后,你准备回美国吗?”季婉清思考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到这,桑竹月身体一僵。
其实她不想回美国,原本她计划毕业后就回中国工作。
奈何父母决定移民美国。
她的计划又被打乱了。
好歹是自己的女儿,季婉清怎会看不出桑竹月的犹豫,她叹了口气:“你实话告诉妈妈,是不是爸爸妈妈……”
桑竹月急忙打断,不想再给母亲增添烦恼:“没有,妈妈你想多了。”
季婉清温柔地握住女儿的手:“妈妈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自私……但是,如果可能的话,你毕业以后,来美国工作吧,好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我们一家三口,真的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地在一起生活过了。你爸爸这次生病,我更是觉得……一家人守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桑竹月缓缓垂眼:“妈,我知道了……”
“没关系,距离你毕业还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好……”桑竹月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桑竹月都呆在纽约,她和斯黛拉碰了面,两年没见,她们聊了很多东西,半分生疏都没有。
至于时笙,她本科毕业后就回到中国港城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