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都担心这把纤腰会折了,没想到柔韧得出人意料。
说到昨夜,阿摩利斯眉眼才稍稍舒展,男人一旦亲身了解了这种事,没有一刻是不想的。
最吸引他的不只是一刹那的畅快,还有两个人这么亲密,好像全世界都被他们排除在外,两个人呼吸相连。
再没有这么美妙的事情了。
想着想着,阿摩利斯索性将上衣脱了。
腹肌清晰罗列,精炼的线条深刻蕴蓄着无限的力量,长臂作为宽阔肩膀的延伸,张开时力量如波浪般传递,唤起一块块肌肉起伏排列。
作为这体魄的承受者,庄淳月对那身肌肉发力的状态深有恐惧。
她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你做什么?”
“只是睡觉。”
阿摩利斯爬上床,肩膀宽阔,把她柔软的身躯抱在怀里。
她不信:“你从前都穿着睡衣的。”
“我们应该亲近一点,虽然暂时做不到像昨晚那样。”
阿摩利斯长手长脚缠住她,延续一下温存,让自己心情好点,“昨晚的事你还习惯吗,有没有和我一样开心?”
她希望她能从那种事里获得和他一样的快乐。
“没有。”
到现在,那阳货墩砸的感觉对庄淳月来说还没完全消散。
“可是昨晚你给我的感觉好极了,我想我可能会留你很久很久,我们的合同也可以补充一下……”
什么很久很久!
庄淳月急了:“等到你结婚我们就结束,这是你说的!”
阿摩利斯慢条斯理地开解她:“别急,我多练习一下,你很快就会喜欢,不会觉得这段日子很长。”
“我不是要你努力这个!”
“确实,睡你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努力。”
这人的脑子里填的是大粪!
庄淳月跟他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的污染。
“不方便”二字不是贴在阿摩利斯脑门的符纸,夜色昏暗,他轻易不肯消停。
庄淳月被他的胸膛烘出了一身的汗,又被的强行翻过身面对着他。
“抱着我。”阿摩利斯提出要求。
庄淳月将手搭在那窄腰的一侧。
两人鼻息交错,阿摩利斯的鼻子戳在脸上,她不得不承受唇瓣被反复啄起的嗞啧声,躲都躲不开。
……
早上起床的时候,阿摩利斯强硬握着庄淳月的脚踝,查看伤情。
庄淳月气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这样!”
阿摩利斯放下她的脚踝:“我要你习惯,我们就是这种关系,互相袒露一切,我想看就看,想摸就摸。”
庄淳月气急:“我上厕所你是不是也要看!”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她去洗漱的时候,阿摩利斯故意跟在身后。
庄淳月被他惹得发毛:“滚滚滚!”
早晨拌了几句嘴,下午两个人的话就少了许多。
庄淳月敏锐地察觉到,梅晟的事还没有过去。
阿摩利斯当然不可能过得去。
亲近她属于确实情不自禁,但那封信出现的时机,实在让他难以释怀。
在他的想象之中,她应该在两个人有了关系之后对他越来越亲近依赖,可事情似乎仍旧走偏了。
可庄淳月在干什么,在两个人做了之后拿着别的男人给的信伤怀吗?
当他是什么?
有时候阿摩利斯甚至在想,自己要是没有发现那封信就好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打了回去——只有全世界最窝囊的男人才会这样想。
那个东方男人的事每每想起就烧心,该直接杀了吗?那她反应只怕更激烈。
不杀人,也有许多别的解决方式,他打算回巴黎之后再亲自处理。
总而言之,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冷了下来。
阿摩利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庄淳月更巴不得一直这样。
法属圭亚那的雨季已经过去,阿摩利斯一直没提什么时候回法国的事。
庄淳月给他上课的时候,看到他桌面有几封来自巴黎的电报,内容都是催促他回去。
她不禁在杀掉他再次逃走和等待回巴黎之中左右徘徊。
庄淳月不知道,这样的电报每年都有几封,阿摩利斯并不在意,回法国之后要应付的事太多,他没有兴趣。
而且回到巴黎,与她有牵扯的人和事就多了,到时候这个人闹腾得会更加厉害。
暂且先这样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法国?”庄淳月直接问他。
阿摩利斯给了一个很准确的答案:“今年之内。”
她不满意:“具体是什么时候?”
他头也不抬:“你很着急吗?”
“你知道我爸爸在生病吧?”
“我咨询过医生,你爸爸的病症发病流程很慢,我保证你能见到活的他,还能为你联系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庄淳月说不出那一句“不需要”,但凡爸爸有一点治愈的机会,她都舍不得放弃。
于是她只能恨恨地继续低头捣腾零件。
两人各怀心思时,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贝杜纳,邀请他们去看一出由苦役犯排演的戏剧。
阿摩利斯照旧要拒绝,但一想到那个还在闹别扭的人,就点了头,“好,我会去的。”
庄淳月则拒绝了,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不想出去见任何人。
阿摩利斯则强调:“你也会去。”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补了一句:“别待在屋子里太久,多出去走走。”
既然事情不是由她做主的,庄淳月还能再说什么。
—
岛上的苦役犯日子过得并不单调,特别是在雨季。
在庄淳月出逃的日子里,他们除了工作,在闲暇时会排演起话剧,偶尔也会举行舞会。
岛上没有小剧院,职员们的舞厅也不会开放给囚犯,但是有一个带着铁皮屋顶的大礼堂。
这天是话剧正式演出的日子,庄淳月陪着阿摩利斯出席。
“欢迎欢迎!”贝杜纳率先站起身来。
然后整个礼堂都起立鼓掌,连同在舞台上说着台词的哈姆雷特。
庄淳月被牵着手,跟阿摩利斯坐在了正中央的桌子上。
贝杜纳将一杯香槟挪到庄淳月面前,兴致颇高:“这是很棒的活动,有时候我建议卡佩先生拨款建一座真正的剧院,他总不肯点头,待会儿看完请你夸几句,让这位先生能认同,艺术和吃饭对生命同样重要。”
庄淳月仍旧讨厌贝杜纳,却没有了恨,她只是礼貌地点头。
阿摩利斯还是那句话:“囚犯只需要规范,不需要改善,他们是来这里赎罪的,不是来享乐。”
“所以我说你像个德国佬。”贝杜纳摇摇头。
典狱长驾临的小插曲很快过去,舞台剧刚开了个头,并不妨碍后来者理解,何况这本就是一出经典的剧目。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台上扮成哈姆雷特的囚犯颇具艺术气质,台词抑扬顿挫,说得比剧场里的专业演员更富感情。
贝杜纳喝了一口香槟,指着那位“演员”夸夸其谈:“这是个弑父的囚犯,颇具希腊悲剧色彩,我选他来演哈姆雷特,果然没错。”
他负责囚犯接送,了解每个囚犯的案底。
庄淳月问:“那我适合什么角色?”
“我想想,悲惨世界,或者巴黎圣母院?”贝杜纳调侃着庄淳月,眼睛却看向阿摩利斯。
不管是芳汀还是爱斯梅拉达,给予她的苦难显然都另有其人。
阿摩利斯并不在乎,而是拉起了庄淳月的手吻了一下,说道:“亲吻我。”
“啊?”庄淳月不明所以。
“亲吻我。”阿摩利斯再次要求。
“我做不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庄淳月亲不了任何人,对着阿摩利斯更是主动不了。
阿摩利斯看向身旁的警卫。
警卫会意,将坐在人群之中的安贵带了过来。
安贵也在剧院里,看着这光怪陆离的地方,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自从在苏里南被一些穿军装的法国佬抓住后,他就没怎么合过眼,一路上虽然没遭打遭骂,也能吃上饭,可就是没有人给他说一句话,或许有,但他听不懂法语。